對於一個地地道道的北方人，早就習慣了零下十幾度的氣溫，但崔安雅還是將一堆冬衣郵寄到武漢，沉子璐著堆在門口的快遞，吐口氣直搖頭。


    將箱子推.進門後，按下崔安雅的視頻請求，屏幕亮起，沉子璐將攝像頭對準地板上堆放的七八個紙箱，抱怨道：


    “媽，你這是給我郵過冬的衣服，還是把我趕出家門？”


    “當然是給你郵過冬的衣服。”


    沉子璐噘嘴，“那哪有郵這麼多的，多少個箱子，我怎麼收拾，一天都累死了，結果到家你還給我準備一堆活兒。這最起碼得收拾一個小時，再說我也穿不過來，”指著一個黃色的紙箱問，“那箱裏什麼啊？”


    崔安雅說：“鞋，有三雙靴子，還有兩雙皮鞋，還有一副棉拖鞋。”


    “天啊，親媽啊，你真是我親媽，我長多少個兒個腳啊，穿不過來，再說也地方擱。”


    “怎麼沒地方擱，你不兩個房間嘛，放客臥。”


    沉子璐氣得直跺腳，“媽，那不是客臥是我健身房，裏麵都是健身器材。”


    “健身器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房間就放一臺跑步機，一根跳繩還有個瑜伽墊，那跑步機倆禮拜沒用了吧，現在是不是發現跑步機能晾不少衣服。”


    額——送人頭了。


    “我現在不跑，以後跑不行嗎？”


    “嗯，”崔安雅嫌棄的應一聲，“我你什麼時候能跑上。”


    “媽不帶這樣啊，打消人積極性。我是最近太忙了，就沒時間鍛煉，等我空閑下來的，”


    “對，等你空閑下來，肉都長五斤了，到時候再減肥，別說我沒提醒你，減肥不能用節食的辦法，容易得病。”


    “知道啦知道啦。”


    崔安雅問：“最近能迴家呆幾天不？”


    “迴去幹嗎？”


    “迴來住幾天唄，你爺爺奶奶，還有你姥和你姥爺都想你了。”


    沉子璐迴憶下，有兩個公司包了酒店的房間和大會議廳搞活動，月底還有個接待會要忙。


    “這個月不行，迴去也得下個月吧。”


    “說準了？下個月迴來？哪天？”


    “哎呀，這哪說的準，等我迴去前再通知你。”


    “下個月肯定迴來？”


    “迴去。”


    “說準了？”


    “我騙你幹嘛。不過啊，提前說一聲，我要是忙可就迴不去了。”


    “你能有多忙，能比市長還忙？”


    “差不多啊，反正是挺忙的。連春節期間的值班表都排好了，我是臘月二十七、二十八兩天。”到電視裏播放的旅遊視頻，沉子璐突然也冒出了想去玩的念頭，“媽，過年咱一家三口也去旅遊吧，現在好多旅行社都開始推春節遊了。”


    “我和你爸哪有時間，兩邊的老人不，家裏親戚不招待？去年你都沒迴來，今年我和你爸也不在家，讓親戚朋友怎麼想？”


    沉子璐扁嘴，“那我自己去了。”


    “想去哪？有目標沒？”


    “……”這一問給真給她問住了，“到時候再說吧，我就是電視裏剛才放的旅遊視頻，突然就想出去玩了。”


    “沒長性，想一出是一出的。”崔安雅說。


    “行了媽，不說了，我收拾東西了。”


    “鞋盒裏放了棉墊，要是覺得晾就墊上。”


    “知道了。”


    關了視頻，沉子璐著滿地的箱子直發愁，掐著腰又歎口氣，“唉……”


    全部收拾完，已經快十點了，沉子璐去洗個澡，等出來時到手機上又顯示一條未讀短信。


    【給我個地址吧】


    “嘁，”沉子璐不屑的白了眼，你說給就給，將手機扔在床上。


    半個月後，沉子璐收到江城發來的一箱吃的，邊拆邊吃，手機點開視頻跟媽媽聊天。


    “媽，你可算知道給我郵點什麼有用的了。”


    崔安雅問：“怎麼樣？好吃嗎？”


    “好吃啊，晚上有磨牙的東西了，正好今晚追劇。”


    崔安雅說：“別睡太晚，提醒你多少迴了，子午覺必須睡，夜裏身體是要排毒的。”


    “知道啦。”沉子璐嚼著威化，“媽，這個冰淇淋威化好吃，哪買的？”


    “超市。”


    “哪個超市？”


    “喜歡吃？”


    “嗯，甜得不膩，奶香味足。下次多給我買點這個。”


    “好。”


    接下來的半個月時間，酒店接待商務會議和各種活動，沉子璐每天都忙得不可開交，關正行的短信還有添加聊天從未中斷。


    十二月初，酒店接待了國內某大型旅行社的旅遊團，客房飽滿，沉子璐打電話通知家裏，這個月也不能迴去望他們了。不光如此，春節期間的值班表也排出來了，因為提前跟經理打了招唿，沉子璐沒有被安排在春節當天，而是臘月二十七和二十八兩天。


    對接任務時，沉子璐到旅行社經理手裏拿著幾分春節遊的宣傳單，隨口問經理可不可以將宣傳單給她留一份，經理欣然答應，詢問了沉子璐的想法後，兩人添加了微信，她發了幾個熱門線路到沉子璐的微信上。


    猶豫了一段時間，最終，定了23號飛巴厘島的線路。


    “媽，過年我可能要晚點迴去。”


    “值班？你們財務也值班？”


    沉子璐說：“不是，我定了一個出國遊的團。”


    “去哪？幾天？跟誰去？”


    “巴厘島，5天，我自己。”


    “一個人？”崔安雅再次確認。


    “嗯。我上次不是跟你說了嘛，你忘了？”


    “……”崔安雅迴憶，上次她的確說過，但沒當真。


    “一個人去有意思嗎？”


    “有意思啊，沙灘藍天白雲大海，享受自由和陽光，吃海鮮做SPA，去海灘小鮮肉，對了，你和我爸不一直著急我找對象嗎，趁著這次出國給你們找個帥氣多金的女婿，金發碧眼的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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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安雅聽得直皺眉，“那外麵找的能行嗎？也不了解，生活習慣都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啊，都是吃飯睡覺，真要是相愛的兩個人，生活習慣是可以培養的。還有，跟我生活又不是跟你生活，你操這心累不累。”


    “還真要找個外國人？”


    “哪兒跟哪兒啊，八字沒一撇的事，我就是出去玩，你非扯上找對象。”


    她媽媽最近好像對她找對象的事兒特別敏感，“行了媽，我要工作了。”


    “等等，你定的那天去？”


    沉子璐說：“23號。”


    “幾點的飛機？”


    “早上六點多的。”


    掛斷電話，崔安雅對沉康年說：“告訴小關一聲吧，小璐23號要去巴厘島玩。”


    沉康年心裏一直氣關正行的事兒，但為了女兒能幸福，他也就忍了。


    “你告訴他吧，我不給他打電話。”


    “行，我打。”崔安雅按下關正行的手機號，“小關，小璐春節不迴來了，要出去玩幾天，23號飛機去巴厘島。”


    關正行說：“我的離職手續正在辦理中，應該能趕迴去陪你和叔叔過年，給各位長輩帶了禮物，也不知道能不能喜歡。”


    “你還買東西了？不用買，家裏什麼也不缺。”


    “很早就選好了，已經放在我行李箱裏。”關正行問，“阿姨，小璐什麼時候從巴厘島迴來，我去機場接她。”


    崔安雅說：“5天，28號從巴厘島直接飛迴來。”


    ……


    臨近春節，年味兒越來越濃了，從機場出來一路上到懸掛著各種春節吉祥物的裝飾畫還有小掛件。走到出口，見人群中的沉康年和崔安雅，關正行心底喜悅，大步朝兩人走去。


    崔安雅到關正行時，朝他招手，“這兒了。”


    沉康年板著臉，不茍言笑的扭頭向窗外，袖子被崔安雅拽了幾下，“你別擺冷臉，孩子迴來了，你樂嗬點。”


    沉康年眼走近的人，冷哼一聲：“哼！”


    關正行站定，朝兩人恭敬問候：“叔叔、阿姨，我迴來了，辛苦你們來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