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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guān)於看,以及如何看,是個非常嚴(yán)肅的學(xué)術(shù)問題。


    簡單來說,這個世界是充滿信息的,但是如何接收信息,任何種族都不盡相同。


    如果把眼睛比作是收音機,那麼信息就是頻率。對於人類而言,或許他們大部分生下來開始眼睛接受的就是92.7交通廣播頻道。那麼他們看見的自然就是這個頻率裏的信息,但是對於幽靈來說,或許它們接收的卻是105.2音樂廣播電臺的頻率,所以它們無法接收到交通廣播的頻率。因此人類和幽靈無法相互看見,更不可能相互溝通。


    當(dāng)然,有極少數(shù)人可以把自己的眼睛接受頻率在92.7到105.2之間切換,這就是所謂的陰陽眼,當(dāng)你調(diào)到前者時,就和其他人一樣接收到的是交通廣播。而當(dāng)你調(diào)到後者時,接收的就是音樂廣播。


    作為舊神的端木槐,理論上的確是擁有全頻道覆蓋的能力,但是正如在調(diào)整廣播時,除了固定頻道之外其他都隻會發(fā)出“沙沙聲”一樣,在轉(zhuǎn)移頻率的過程之中,端木槐也無法很好的認(rèn)知這個世界。畢竟他的靈魂是人類而非古神,對於端木槐來說,用92.7頻率看待世界已經(jīng)成為一種習(xí)慣,除非特殊情況,否則他很少會選擇接收其他頻道的信息。


    這也是為什麼端木槐無法鎖定那個怪物的原因,簡單來說這就像你調(diào)廣播,但是怎麼調(diào)都是雜音,沒辦法精準(zhǔn)確定對方的所在頻率,自然就無法鎖定和看到了。


    或者說端木槐現(xiàn)在都沒搞清楚那個怪物到底是am還是fm頻率的………


    然而,四穀見子的情況卻完全相反。


    她接收到了所有的頻率。


    也就是說,她能夠同時看見所有頻率的所有東西。


    這有點兒類似於劣化版的黃金瞳,不同的是,瑪麗的黃金瞳可以直接告訴你這個頻道來自哪兒,是哪個電臺發(fā)出的。但是四穀見子的眼睛卻隻是單純能夠接收到頻率,而無法分辨這些頻率。


    嗯,一臺同時能夠接收到所有電臺而且把它們同時廣播出來的收音機,想想就頭大。


    而事實上四穀見子本人也是這麼想的。


    她並不是天生具有這種能力,按照四穀見子的說法,她就是某一天迴家的路上,莫名其妙的就擁有了這種力量,能夠看到那些以前自己完全看不見的東西。而且更讓四穀見子苦惱的是,這一切隻有自己才能夠看見,其他人根本看不見。


    四穀見子也不知道該如何應(yīng)對,所以她就選擇對這些東西視而不見———事實上大部分時候這一招還是很有效的,當(dāng)那些可怕的怪物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能夠看到它之後,它們也不會對四穀見子做出什麼反應(yīng)。


    但是也並非一直有效。


    有些恐怖的東西甚至?xí)䝼窝b成人類,四穀見子之前就曾經(jīng)遇到過類似的事情,當(dāng)時她在公園的椅子上休息,然後看見一個拿著氣球的小男孩朝自己揮手,於是四穀見子也沒有在意,對他揮了揮手———結(jié)果後者瞬間變化成了那種可怕的怪物,直接朝著四穀見子衝了過來。


    如果不是當(dāng)時有人出手相助,那麼四穀見子恐怕早已經(jīng)被那個怪物殺害了。


    這就是為什麼端木槐認(rèn)為四穀見子的眼睛隻是黃金瞳的劣化版的原因,如果是瑪麗的黃金瞳,她根本不會被對方的外表所迷惑,而是能夠直接看穿對方的真身。當(dāng)初那個粉懼妖就是如此,那個時候包括端木槐在內(nèi)的其他人都隻認(rèn)為那是個小女孩,結(jié)果就瑪麗開口說那是個粉紅色的奇怪怪物……………


    由此可見像這種不上不下的能力反而更危險。


    比如現(xiàn)在,為什麼四穀見子要這麼問?


    原因很簡單,因為在她眼裏,這所學(xué)校中———到處都是怪物。


    有保持著死掉時形態(tài)的幽靈,也有扭曲的不成人形的怪物,所以端木槐要四穀見子幫他找怪物,但是對於四穀見子來說,這怪物不是太少,而是太多!


    所以………你要找哪個?


    “很多嗎?”


    “是……………”


    “有多少?”


    “………我沒數(shù)過,但是基本上哪兒都有。”


    “…………………”


    麵對四穀見子的迴答,端木槐也無語了。


    “那………長嘴巴和觸手的?”


    端木槐目前唯一記得的特征還是當(dāng)初戰(zhàn)鬥時係統(tǒng)跳出來的,對方既然咬了眠目佐鳥,那肯定是有嘴巴的,而且還有觸手。


    “………也有不少。”


    “………………………”


    “是學(xué)校裏多嗎?”


    “不,外麵………更多………”


    “…………………”


    端木槐開始懷疑,這個靈視或許沒自己想象的那麼好用?


    不管怎麼說,先做個實驗吧。


    想到這裏,端木槐再次望向坐在麵前的少女。


    “那麼,這裏有嗎?”


    “…………………”


    四穀見子看看端木槐,默默的點了點頭。


    “在哪兒?”


    “…………………”


    少女沒有說話,默默的指向端木槐的影子。


    “……………那個不算。”


    “那………沒有了。”


    四穀見子搖了搖頭。


    “附近的………都被吃掉了。”


    “被吃掉?被誰?你說我的影子?”


    “…………………”


    默默點頭。


    “?你到底看到了啥?”


    端木槐知道自己目前的舊日神職是和影子聯(lián)係在一起的,但是在他看來,影子就是單純的影子,偶爾凝結(jié)個觸手或者睜個眼睛啥的。不過看四穀見子這一臉慘白不住流冷汗的模樣,就知道在她眼裏,自己的影子恐怕不隻是影子這麼簡單。


    嗯?等等………


    “讓我試試,你先別動。”


    端木槐一麵說著,一麵打了個響指。很快,隻見一條觸手從他的影子裏伸出,然後朝著四穀見子探去。後者則坐在椅子上,麵無表情,但是緊握著裙子的雙手卻是不住顫抖。接著端木槐思念一轉(zhuǎn),隨後就看見那條觸手猛然鑽進(jìn)了四穀見子的身體之中!


    “———————!!”


    這一刻,四穀見子也是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一下,不過或許是因為沒有任何觸感,所以她還能夠忍受。而端木槐的觸手則在四穀見子的體內(nèi)展開,接著“掃描”了四穀見子的情報。


    這也是影子的一種用法,通過掃描來更新數(shù)據(jù),同時通過影子連接來共享當(dāng)事人的感官。端木槐現(xiàn)在也是好奇,在四穀見子眼裏,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樣子,所以他就用這一招來試試。


    很快,端木槐眼前出現(xiàn)了兩個場麵,其中一個是自己看著四穀見子的視野,另外一個則是四穀見子看著自己的視野。在後者的視野中,坐在書桌後麵的端木槐本人沒有任何問題,和普通人一樣,然而那陽光照耀下,從端木槐身上蔓延出來的影子,卻是完全不同!


    端木槐可以清晰的看見,自己的影子根本不像自己所看到的那樣是平整的陰影,而是像一堆蠕動的,黑色腐敗發(fā)臭的肉塊。一條條粗壯的觸手在裏麵像蛇一樣纏繞在一起不住的鼓動,表麵上還有著粘稠的液體。而這些觸手的頂端則是類似蘑菇一樣,甚至中間還張開一條漆黑的縫隙,露出了裏麵尖銳的牙齒以及眼睛。


    看起來很像是會出現(xiàn)在某些18+的動畫裏的東西似的。


    不僅如此,通過四穀見子的視線可以看見那條深入到其身體中的觸手表麵甚至可以看見一條條類似血管般的青筋鼓起,看起來就像是…………咳咳。


    端木槐尷尬的咳嗽了一聲,接著收迴了觸手。


    好吧,他現(xiàn)在算是明白為什麼四穀見子這麼坐立不安了。


    話說自己這個舊日形態(tài)也太惡心人了吧!


    還好瑪麗的黃金瞳可以直接貫穿本質(zhì),不然這玩意兒要是被瑪麗看到,自己說都不好說!


    “………………總之,我們出去走走吧,看看你說的那些怪物都在哪兒。”


    在這之後,端木槐帶著四穀見子離開了輔導(dǎo)室,開始在校園裏漫無目的的四處轉(zhuǎn)悠起來,然後他也明白了,四穀見子說那些東西都被自己吃掉是怎麼迴事了。


    關(guān)於惡鬼或者惡靈之類的東西,端木槐也是有感覺的,但是因為這些東西對端木槐無法造成威脅和傷害,所以大部分時候他都是無視的。然而端木槐的影子卻似乎並不這麼認(rèn)為,端木槐會發(fā)現(xiàn)自己走著走著,影子裏的觸手就會像受驚的毒蛇一樣忽然竄出來,然後對著某個地方直接纏繞了過去,隨後把對方纏住然後直接拖進(jìn)了黑影的泥沼之中徹底吞沒。


    而有些幽靈則是被撕成碎片,然後再分開吞沒。


    順便一提,哪怕是幽靈怪物,端木槐也不是一次就看到的,這些奇怪的東西似乎也有自己的頻率,有好幾次端木槐就什麼都沒看見,隻有通過掃描四穀見子同步她的數(shù)據(jù)來儲存頻率,端木槐才能夠清楚的看見那些自己原本不容易看見的東西。


    從這點兒來說,四穀見子又像是一個靈敏度拉滿的雷達(dá)了。


    唯一可惜的就是這個雷達(dá)不夠智能,隻能確認(rèn)自己掃描出了東西,卻無法確認(rèn)那到底是f16還是f22…………


    然而端木槐帶著四穀見子把整個學(xué)校繞了一圈,都沒有找到那個神秘的怪物,他甚至還帶著四穀見子去了防空洞,但是四穀見子表示那裏什麼都沒有………看來果然是跑路了。


    結(jié)果到了放學(xué)時間,端木槐都沒有能夠找到目標(biāo)。


    難道那玩意兒白天不出來?


    端木槐盯視著眼前的天空,再看看旁邊的四穀見子,後者已經(jīng)麵色慘白,雙腿發(fā)顫,有點兒走不動了。


    不過很可惜,端木槐並不打算到此為止。


    “今天晚上你留下來吧。”


    “哎?!”


    聽到端木槐的要求,四穀見子整個人都懵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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