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飛兒麵色蒼白地躺在地上,沒有了唿吸,身上還披著冰河給他披上的衣服。
在她的頸動脈,有一處可怖的傷口。
而旁邊地上扔著的小鏟子上,已經鈍到不行的鏟刃上,也是刺目的紅。
趙飛兒就是用這個鈍到不行的鏟子,硬是割斷了她的頸動脈。
冰河整個人傻在原地,一個字也不說,就那麼呆呆地站著。
林易麵色鐵青地看著眼前的景象,楊小曼從後方也追了過來。
方才林易覺得不好,就最大速度衝了過來,把楊小曼遠遠甩在了身後。
兩個男人在這時誰都沒有說話,倒是楊小曼發現了現場有些不對。
“你們看,這裏刻地有字。”
“冰河,是趙飛兒給你寫的。”
楊小曼迴頭看了冰河一眼。
冰河聽說了有字之後,本來想往前走,結果聽到了是寫給他的之後,他的腳步又躊躇了下來。
良久之後,冰河還是走到了這些字前。
字是用發卡刻在地上的,寫得歪歪扭扭,趙飛兒的發卡還在一旁躺著。
冰河看著地上的字,久久不發一語。
“冰河大哥,你一定是天上派來的神仙吧,你不用騙我了,我都知道,你人這麼好,又這麼厲害,一定是老天看我太慘了,所以下來幫我。”
“冰河大哥,遇到你真的很好,我能看得出來,你是一個和我一樣的人,但是你比我強了好多好多,如果我要是有你這麼強,是不是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了。”
“好期待和你以後的生活,但是冰河大哥,這個世界不需要我,唯一需要我的人已經走了,她一個人不行,我得去照顧她啊,所以我還是要失約了。”
“對了冰河大哥,我家裏還有一套捕捉雪蟲的工具,是臨雪街上一個和藹的瘦大叔借給我的,你能幫我還給他嗎?”
“……”
冰河的雙拳緊攥,皮革製的手套發出了咯吱咯吱的摩擦聲。
林易看完了趙飛兒的留言,心中也是滿腔的怒火。
“我真是傻子,竟然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裏這麼久……”冰河悶悶地說道,然後輕輕半跪在地上,抱起了趙飛兒冰冷的屍體。
冰藍色術法紋在冰河腳下綻放,眼前的墓坑重新打開,冰河抱著趙飛兒,把她輕輕放在她母親的身邊。
冰河閉上眼睛,為趙飛兒默哀了之後,緩緩走出,身後的冰層緩緩覆蓋上去。
他走到趙飛兒的留言處,深深看了幾眼,似乎要把她的留言烙印在腦海之中。
最後,他輕輕走到留言的結尾處,撿起了趙飛兒用來刻寫這些話的發卡,卡在了自己的頭發上。
漫天大雪飄落,無數紛紛揚揚的雪花落在冰原上,把前方的墓地和趙飛兒的留言全部掩埋。
冰河背對著林易,突然說道,“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林易正要迴答,卻見冰河接著說,“不管你是怎麼找到的,既然你能找到我,就證明你有很強的調查能力。”
“幫我一個忙,查出來造成趙飛兒母親死亡的真兇,我報仇之後,你對我要殺要剮,隨便你。”
冰河說完,就不再多說一個字。
林易聽完,苦笑一聲,“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我來這裏並不是跟蹤你來的,而是另有原因,隻不過碰巧遇到了趙飛兒,然後碰到了你。”
“但是有句話你說的沒錯,我確實有一些情報渠道,可以幫你查一下趙飛兒的情況。”
說完,林易給了楊小曼一個眼神,楊小曼立刻聯係了無心者基地的白月,看看她知不知道趙飛兒的情況。
而林易則是直接聯係了楚齊,讓他通過雪城地區的楚家安全局調出趙飛兒的資料。
白月那邊效率很快,倒是楚齊要讓林易稍等片刻,他需要聯係雪城地區的安全局。
楊小曼看到白月發來的資料,念道,“趙飛兒,雪城第二十三科技中學學生,母親在下城區一家加工廠工作,每月能賺兩千星幣。”
“這家加工廠叫做雪城食品加工廠,主要負責給下層城區的人提供一些隻能提供熱量的食品。”
雪城的下層城區居民,生存條件更加殘酷,隻能食用一些人造食品。
這些食品沒有營養價值,唯一存在的意義就是能夠讓人在雪城活下去。
“別的事情白月就不知道了,無心者的情報係統並不是很發達。”楊小曼抱歉地看向冰河。
“沒關係,知道這些已經很不錯了,我會去這個加工廠看看。”
“不用了。”林易的通訊器突然響起,他收到了一條消息,裏麵是趙飛兒一家的詳細資料。
這份資料出自楚家安全局,內容詳盡無比,可以說把趙飛兒一家的底細全都調查清楚了。
“趙飛兒的父親死於一場事故,那場事故是阪本家族的一個遠方親戚醉酒造成的,一共死了三百多人,後來阪本家族的人把這件事壓下去,並把事故原因定性為了工人誤操作,沒有支付任何賠償。”
“趙飛兒的母親在雪城食品加工廠工作,這個加工廠與其說是工廠,不如說是奴隸機構,在裏麵工作的人都簽了不平等的合同,基本等於把命賣給了工廠,所以趙飛兒母親私自離崗去救趙飛兒,被工頭給打成了重傷。”
這份資料甚至還附帶了趙飛兒母親被打的照片。
場麵十分慘不忍睹。
“這麼重的傷勢,能活到現在已經是趙母努力的結果了,恐怕她也不想把趙飛兒一個人留在這個世界,可惜……”
“工廠是阪本家族開設的,合同也是和阪本家族簽訂的。”林易看向冰河。
“阪本家族,嗬嗬……”
冰河此時冰藍色的頭發已經無風自揚,顯然準備去和阪本家族去算這筆賬。
林易索性把這份資料轉發給了冰河,冰河對著這份資料來來迴迴看了十分鍾,把趙飛兒的生平全都刻在了心裏。
隨後,冰河頭也不迴,朝著雪城走去。
林易和楊小曼站在原地,目送著冰河離去的背影。
“你不去幫他?”楊小曼問道。
林易搖搖頭,“他並不需要我們的幫助,他現在已經是c級術士了,還是在南極圈的寒冷環境,在這裏算是他的主場,就算是我也要頭痛,阪本家族最強的也就是一個d級巔峰的戰士,根本不會是他的對手。”
“那你是準備?”楊小曼突然看向林易,猜測到了林易的想法。
林易點點頭,“我們要幫他掃除掉一些麻煩,他現在去阪本家族複仇不是問題,但是接下來恐怕要麵對山崎財團的瘋狂追殺,打狗還要看主人,冰河這樣把阪本家族全都滅了,斷了山崎財團在雪城的根基,山崎財團絕對不會容忍這種事。”
“現在冰河雖然被通緝了,但是這隻是安全局的通緝,對他來說沒什麼危險,但是被山崎財團追殺了,以他的實力,根本扛不下來。”
林易和楊小曼被財團追殺過,也算是經驗豐富,自然知道得罪了財團,招惹到財團的瘋狂報複是什麼後果。
林易再次撥通了楚齊的電話。
“資料不滿意嗎?”楚齊看到林易打來電話,立刻接聽。
林易搖搖頭,“你幫我查查,雪城的阪本家族和歐文家族之間有什麼嫌隙。”
“你要幹嘛?”楚齊那邊一聽就來了精神。
“幫一個人放個煙霧彈。”林易聳肩,“沒辦法,我這人就愛多管閑事。”
“行,等著,我立刻就給你找,找這種東西可是我們楚家安全局的強項。”楚齊電話都沒掛,直接和雪城的機構進行了聯係。
然後一份資料又發到了林易的通訊器上。
林易看著這份資料,冷笑不已。
……
冰河剛剛踏入雪城的城門,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在他的周圍,出現了很多穿著統一武士服的武者。
冰河低頭,嘴角泛起了一絲冷笑。
“你們,是來自投羅網的嗎?”
“小子,你到底是什麼人,雪城可沒有你這號人物!”為首的一名戰士站了出來,手持長刀指向了冰河。
“我是什麼人?”冰河揚起頭,燦爛一笑。
冰河本身也處於被通緝的狀態,所以過得也比較粗糙,之前頭發都隨意地散亂著,擋住了半張臉,正臉都看不太清楚,現在冰河的頭發用趙飛兒的發卡卡住了,這些人終於看清他的正臉。
“這人看起來有些眼熟啊……”一個穿著武道服的武者嘀咕著。
“不管你是什麼人,敢得罪我們阪本家族,還殺了我們的人,你已經死定了,現在給你一個二選一的機會,繼續反抗,被我們亂刀砍死,或者跪下求饒,我們會給你一個接受審判的機會,讓你多活幾天。”
“阪本家族,”冰河聽到這個名字,嗤笑一聲,“既然你們都自報家門了,那我似乎沒有什麼選擇了。”
為首的武者麵露得色,“在這雪城,還沒有人可以反抗了我們阪本家族之後能活下來!”
“唉,勞駕問一下,阪本家族的族長在哪,我有一件挺重要的事去找他商量的。”
為首的武者一愣,看向冰河有些遲疑,“你要找我們族長做什麼?”
“找你們族長,自然是跟他商量一下第三條路,讓你們阪本家族從這個雪城之中消失。”
“就憑你!”為首的武者大怒,提刀指向冰河。
“啊!”一聲驚恐的叫聲在武者之中傳來。
為首的武者麵露不悅的神色,迴頭看向出聲的人,這個人就是先前覺得冰河眼熟的人。???.23sk.
“你……你是!”隻見這人驚恐地捂著嘴,渾身不斷地顫抖,顫巍巍伸出手指指著冰河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