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館裏的人漸多,南昭雪和封天極看到崔夫人不久也離開錦榮綢緞莊。
「還去金雀樓嗎?」封天極問。
南昭雪略一思索:「先不去了,迴去讓百勝查一下崔夫人,再打聽一下金雀樓,有了大概消息之後再說。我也不想和李三娘碰上。」
「她剛被活埋,應(yīng)該不會到鋪子裏去,不過,不去也好,走吧。」
兩人迴住處,走到半路,南昭雪問:「似是有人跟著。」
「在前麵拐彎,你等等,我來料理,」封天極帶著她轉(zhuǎn)到胡同口。
等了許久,也不見有人跟上來。
兩人對視一眼,再出去,那種被跟蹤的感覺消失了。
但南昭雪可以肯定,剛才一定不是錯覺。
封天極眉頭微鎖:「別怕,我讓百勝加派人手。」
南昭雪倒不是怕,就是這種感覺讓她不悅。.br>
又多逛兩條街,的確沒被人跟蹤,這才迴院子。
玉空大師和百勝已經(jīng)迴來了,單子上的東西也置辦得差不多。
封天極道:「你去看東西,我來和百勝說。」
「也好。」
南昭雪把玉空大師叫進(jìn)屋,封天極轉(zhuǎn)身出院去找百勝。
「東西買了嗎?」
玉空大師輕哼:「買什麼東西?你是故意支開我吧?單子上的東西除了那些草藥,其它的我空間都有。」
「有歸有,該買的還是買些,總從你那裏拿,別人該起疑。」
「嘖,你什麼時候在意別人的看法了?王爺又不在這兒。」
南昭雪摸摸鼻子:越來越不好糊弄,心思都用在這些不該用的地方。
「那什麼,」南昭雪岔開話題,「你認(rèn)識空了大師嗎?」
「什麼大師?」玉空一臉納悶,「空了?還滿了呢。」
「空、了,在這兒讀三聲,了解的了。」
「不認(rèn)識,幹什麼?是什麼人?」
「好像和你認(rèn)識,曾在過同一座寺廟,還和同一位僧人學(xué)過佛法。」
玉空一呆,趕緊壓低聲音:「我不認(rèn)識,怎麼?他來了?不會是來認(rèn)我的吧?」
「看你那菜樣,你現(xiàn)在這樣,又有我替你坐鎮(zhèn),誰敢說你是假的?」南昭雪嫌棄地推開他,「果然指望不上。」
玉空大師趕緊露出笑臉:「老妹兒對我最好,你……」
他遮住鼻子:「你身上什麼味兒?什麼香這麼衝。」
南昭雪抬手聞聞,的確有,應(yīng)該是崔夫人身上的,她身上味太重,離得又近,沾染上了。
她無意中一低頭,看到桌子上的紙筆,腦子裏轟然一響。
玉空大師看著她臉色驟然變了,嚇了一跳:「怎麼了?你……」
話沒說完,南昭雪已經(jīng)快步出去,人影都不見了。
玉空大師趕緊跟出去,追出院子,不知她去哪了。
南昭雪奔向百勝的院子,不斷責(zé)怪自己,真是太笨了,該想到的,早該想到的。
到院子裏,封天極正和百勝低聲說著什麼,兩人的神情都很嚴(yán)肅。
看到她突然來,封天極微抿唇,但神情沒有立即調(diào)整過來。
南昭雪到他麵前,握住他的手:「你認(rèn)出她了,是不是?」
封天極一怔,轉(zhuǎn)頭看百勝。
百勝後退一步,行禮道:「是屬下的錯,請王爺責(zé)罰。」
「王爺,不要怪百勝,是我自己看出來,追問他的,他也是為了能更快找到人,請我畫一張新畫像。」
封天極眼裏流露出愧疚的神色:「抱歉,
雪兒,我並非有意瞞你,隻是此次行程很重要,我不想因為我的事耽誤時間……」
「什麼叫你的事?」南昭雪佯裝生氣,「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
難道你的遺憾,還不比徐州什麼盧氏的事重要?我不想管什麼江山大業(yè),我隻想管你。」
封天極心頭滾燙,無言以對。
百勝垂首退走。
南昭雪環(huán)住封天極的腰:「我都懂,不必再解釋,我們之間還需要那些嗎?」
封天極下巴輕蹭她頭頂,低笑出聲:「不需要。」
南昭雪抬頭看他:「那重新談一下?」
「好。」
兩人迴到南昭雪的院子,站在書桌前,她取一張新紙,提筆寫下崔夫人。
「我第一眼見她,的確有點(diǎn)眼熟,一時沒有認(rèn)出來,是因為畫中的她,相貌是比較寡淡的;
今日的她,我們都看到了,通身貴氣,妝容精致,和原來大不一樣。」
「不錯,」封天極讚同,「我當(dāng)時也沒有立刻認(rèn)出她,也隻是覺得眼熟。
直到她說起京城,什麼第一美人,我才確定。
她之前是個小宮女,妝容衣著有嚴(yán)格規(guī)製,直到與她分別之時,也是落魄的,我也沒有見過她現(xiàn)在這種打扮。」
「王爺,我有個問題。」
「你說。」
「她所說的第一美人是誰?」
封天極沒想到是這個問題,淺笑著點(diǎn)點(diǎn)她鼻尖:「應(yīng)該是我母親吧。她說母親曾對她有大恩,因此才冒死救我。」
南昭雪笑笑,在崔夫人名下畫個問號。
「那麼,這種久遠(yuǎn)又隱秘的事,應(yīng)該成為一個人心底永久的秘密吧?怎麼會隨意說出?」
「而且,現(xiàn)在可以肯定,我從未見過她。我對她眼熟,是因為我畫過她,那她對我的熟悉感,從何而來?」
封天極眉心微蹙:「的確。」
沉吟片刻道:「雪兒,你說,會不會真的是空了大師指點(diǎn)她的?」
南昭雪:「……」
她不能笑封天極,封天極和她的認(rèn)知還是有差別,又對崔夫人這個曾經(jīng)的救命稻草,自帶濾鏡色彩。
但她心裏很清楚,哪有什麼指點(diǎn),算出來貴人方位一說。
從玉空大師身上就能看出來。
「如果想知道這點(diǎn),去城外看看,有沒有寺廟,廟中有沒有空大師,若有,見一麵,問問即可。」
封天極點(diǎn)頭,也聽出南昭雪話外之音:「你是不信?」
「不錯,」南昭雪坦然,「王爺,我並非和你唱反調(diào),隻是,這件事茲事體大,如果真的是她,要想相認(rèn),你就要暴露身份,在這之前,我必須要保證是安全的。」
她握握封天極的手:「沒關(guān)係,你隻管去相信,畢竟她是曾經(jīng)豁出去救你,給過你溫暖的人。
至於這背後的事情,交給我來查,我會保持冷靜和清醒,讓你沒有後顧之憂地了卻遺憾。」
封天極用力擁住她,盡在不言中。
南昭雪下巴放在他肩膀,感受著他激烈的心跳,無聲微歎一口氣。
這個男人……真是個寶藏,自陰暗中成長,血火中洗禮,遭受父兄迫害,還能如此光明磊落,重情重義。
她有什麼理由,不好好護(hù)著他,解開他心中結(jié),了卻遺憾?
目光輕掠過崔夫人的名字,但願,這個女人不要讓她失望。
「現(xiàn)在我們要解決的,是兩個疑問。」南昭雪在紙上寫,「第一,她為何說看著我眼熟;第二,一口咬定我是她的貴人,如果我是,那她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