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蘅站在屋裏思索著如何應對時,顧衍已經來到她門前,用力拍打她房門,興師問罪來了。
看著被他拍得晃動的門,楚蘅趕緊戴好麵紗,去給他開門。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他被凍得直哆嗦,臉色委屈見著人就罵。
“奴婢知錯了!彼椭^聲音虛弱,也不知是不是被他這麼劈頭蓋臉罵下來嚇到了,身子都經受不住往後晃了晃。
“說!一晚上幹什麼去了?”顧衍進到她屋裏來,她清理了屋子裏的秋水海棠,但仍殘留一股清淡的花粉味。
“奴,奴婢...”這兩日她心思都撲在花粉上,重新遇到楚璟和姚氏大哭一場後,人已十分疲倦,話還沒迴完,人忽然倒了下去。
顧衍是習武之人,察覺不對勁後立刻伸手將人攬住,她身子很輕,握在手裏顧衍隻覺得手裏輕飄飄的。
“嘖!
顧衍忍不住嘖出聲來,明明受凍的是自己,她倒先暈上了。掃視一眼她屋裏沒個像樣的取暖物件,顧衍趕緊將人抱迴自己屋裏。
將人放到榻上,生了炭火後,顧衍才來到榻前將她臉上的麵紗摘掉。她嬌嫩的臉上一點一點紅紅的,“還真起了紅疹!鳖櫻茉詾樗b是裝模作樣做做樣子,如今看來這丫鬟是來真的。
從她衣袖裏拿出藥膏仔細給她擦上後,顧衍點上鬆香,便坐在一旁拿起書看,靜靜守著。
躺在柔軟的床上,聞著空氣中讓人安神的鬆香味,這一覺楚蘅睡得很沉。
睡夢中,她恍惚迴到了出府前和母親一起生活的那個院子,那時候父親和哥哥都很忙,哥哥忙完後倒是還時常過來,可父親就算忙完,也鮮少再去到她們的院子。
直到有一日,府上來了一位姚姨娘,她聽母親說,那是父親新娶的妾室,往後會跟她們一起生活在一個府裏。姚姨娘進門的那一日,她哥哥生了好大的氣,他書桌上的東西都被他扔到地上。母親喝斥他,罵他不懂事,讓他以後要敬著姚姨娘,將她當做親生母親來愛護,他不服氣頂撞了母親幾句,最後被母親一巴掌給打跑了。哥哥被打跑後,她看到母親坐在房裏,偷偷流了許久的淚。她用小手幫母親擦掉眼淚,小聲問她:“母親是不是也不高興?”
她母親卻是笑著搖了搖頭,告訴她:“阿娘就是因為高興才流淚的!
見她笑了,她也跟著露出笑容。
不久後,姚姨娘生了一個小妹妹,那個小妹妹皮膚白白的,臉頰圓圓的,她總愛去看她,輕輕捏著她的小臉說道:“小阿璟,快快長大,長大後就可以和哥哥姐姐一塊玩了。”
可是哥哥卻不喜歡她,每次見到楚蘅從姚姨娘的院子裏出來,總會質問她,“你是不是又去看那個小野種了?”
她不明白哥哥為什麼不喜歡楚璟,每當這個時候,她就會抓著哥哥的手撒嬌道:“哥哥,阿璟不是野種,她很可愛的,臉也圓圓的,改日你同我一塊去看看她,你就知道啦!
可哥哥不聽她的,總是會甩開她的手,置氣道:“我才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從那之後,哥哥也來得越來越少了,父親更是一年都不來幾次。母親的身子也變得越來越弱,直到臥床不起,有一日她握著楚蘅的手叮囑她,“阿蘅,楚璟是你的妹妹,你哥哥不喜歡她,可你不能學他,你要把她當成自己的親生妹妹來看待,知道嗎?”
楚蘅眨眨泛著淚水的眼眸,點頭道:“阿娘,我待阿璟一直很好,你也要好好的,好好陪在阿蘅身邊,好嗎?”
可她沒等來母親的迴應,自那之後母親再也沒有醒過來。哥哥從屋外失魂落魄跑進來,撲倒在母親身上,眼淚沾濕了他的衣襟。
最後,他將她護到懷裏,哽咽著道:“小阿蘅,往後我會好好護著你。”
“哥哥...”
身上有些冷,楚蘅忍不住蜷縮起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