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汀蘭一驚,連忙朝陣法中央的黑蛋看去,隻見原本隻有巴掌大小的黑蛋,此刻長大到有兩個巴掌那麼大了。
漆黑光澤的蛋殼上,一條裂紋自中間部分橫向裂開,有濃鬱的黑色光澤,如同粘稠的液體一般的光芒從裂縫中湧出。
蛋殼裏似有什麼東西動了動,仿佛在奮力捶打蛋殼,將這束縛著他的蛋殼給撬開。
沈汀蘭不由自由的緊張屏息,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黑蛋。
黑蛋裏的生物,與她緊緊相連,那是契約的力量,但仿佛,還有別的其他。
她說不清,但是她卻深深的知道,黑蛋裏的小家夥,是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見那蛋殼不斷顫動,裏麵的小家夥就是出不來,沈汀蘭急的額頭有些冒汗,恨不能撲上去把那笨重的蛋殼給掰開。
察覺到她的情緒,黑蛋裏的小家夥仿佛有了無窮的力氣,一個用力,隻聽‘哢嚓’一聲,蛋殼徹底破開,一道黑色的影子,宛如黑色的疾光一樣,從蛋殼中飛出。
那黑色的影子在空中一個盤旋,然後就朝著沈汀蘭的方向飛撲而來。
沈汀蘭下意識地接住了它,懷裏一沉,她穩了穩心神,定晴看去,就與一隻黑色的獨眼對了個正著。
沈汀蘭:…………
沈汀蘭渾身僵硬了,聲音顫抖地道:“獨、獨眼……”
這隻獨眼,比每個罪惡之人身上的獨眼印記更加的鮮活可怕,不祥,毀滅,黑暗,詭異的種種負麵因素仿佛全部都在這隻獨眼裏翻滾醞釀。
每個人身上的獨眼印記氣息不祥罪惡,初見時,令人觸目驚心。
可是當沈汀蘭與真正的這隻獨眼對視時,她才知道,什麼叫可怕。
看到沈汀蘭嚇懵的樣子,懷裏本來還有些喜悅的小黑,氣的翻了個白眼,它一下蹦了起來掄起上拳頭就砸在了沈汀蘭的腦門兒上。
沈汀蘭腦門兒一痛,立即被砸迴了神兒。
“小黑你別生氣,我絕對不是嫌棄你長的醜。”
沈汀蘭連連救饒。
小黑一聽,氣的獨眼圓瞪,呲牙裂嘴,兩顆尖尖的犬牙便暴露出來。
加上它全身的皮膚都是青黑色,大大的腦袋上,一隻獨眼占了大半張臉,還有一雙尖尖長長的耳朵豎立在頭頂,模樣實在與美麗無關。
沈汀蘭將它扔了出去,轉身就往君行澈身後躲。
小黑越發氣炸了。
它滿頭的頭發都根根豎起,掄起拳頭,追著沈汀蘭就打:“笨蛋主人,你氣死我了,你找打~”
沈汀蘭繞著君行澈轉圈圈,小黑在後麵追。
君行澈站在原地,被沈汀蘭和小黑轉的發暈。
他一臉哭笑不得。
“行澈,救我啊!”沈汀蘭一邊逃一邊喊。
君行澈哪裏能看著沈汀蘭被欺負,即便是她的伴生靈也不行。
他一把將小黑撈進了懷裏,束縛住了它。
小黑氣的磨牙,怒道:“你還幫她,你看看她那說的是人話嗎?哪有嫌棄自己的伴生靈的!”
君行澈無奈道:“別生氣,汀蘭現在還沒有想起來,等她想起來就不會嫌棄你了。”
小黑翻了個白眼,道:“別安慰我,她就是個顏控,就算是想起來,她也不會覺得我可愛的!”
說到這裏,小黑頗為委屈。
沈汀蘭連忙自證清白,道:“我怎麼會是那種膚淺的人?你看小多,小多也比你好看不到哪裏去吧?我有嫌棄過它嗎?”
小黑:…………
主人我真是謝謝你哦!
見小黑氣的沒力氣揍她了,沈汀蘭鬆了一口氣,才問:“小黑,為什麼你可以吸收這個陣法的能量?”
就好像這個陣法是專門兒給小黑準備的一樣。
小黑瞪了沈汀蘭一眼,道:“你還不明白嗎?因為我是這座天地牢籠的器靈啊!”
沈汀蘭渾身一震。
她聲音幹澀地說:“我沒記錯的話,你和我是契約關係。”
小黑冷哼了一聲:“算你還沒有太傻,你現在運轉煉神大法試試。”
沈汀蘭心中仿佛有種感應,一但他運轉煉神大法,她將真正的堪破這座天地牢籠的秘密。
沈汀蘭心頭一陣激動,她立即運轉煉神大法,瞬時間,一聲無聲的轟鳴在沈汀蘭的心頭炸開。
一瞬間,整座天地牢籠,也就是這座黑色巨塔的全貌,完完全全地呈現在自己她的眼中。
隻要她願意,她可以看清這座黑色魔塔的每一個角落,隻要她願意,她可以釋放或殺死任何一個罪惡之人。
她看到被困在第二層的寧顏青仙,她正在無邊無盡的地域烈焰裏翻滾嚎叫,慘不忍睹。
她看到了沈鴻璋的屬下鬼骨,他正躺在第十層的毒水裏淒厲慘叫,永無止境。
她看到薑鑰,看到了華天穹,看到了忻景天,看到了無數被困在這裏麵的人。
整座天地牢籠,都由她支配,一切都隻需要她一個意念。
沈汀蘭緩緩閉上了雙眼。
這一次,她看到的不僅是黑色巨塔,還有承載著黑色巨塔的白色大印。
那白色大印仿佛一片大地,托著黑色巨塔,他們是渾然天成的一體。
而那白色大印,就是帝神印的最初形態。
而她,曾經就是那白色大印裏的器靈,或者說生靈。
他們相伴相生,親如一體。
也可以說,黑色巨塔是依附白色大印而生,它生來就是為守護白色大印。
白色大印創造和諧,黑色巨塔收攏罪惡。
無數的時光過去,白色大印終究是受到了重創,它不再是白色大印,黑色魔塔也沉淪於虛空深處,陷入沉眠。
又過了無數歲月,黑色大印被帝神找到,將它重新煉製,這才有了上圓下方的帝神印,而裏麵的小器靈,也被喚醒。
那是一個精靈可愛的小女娃,眼睛黑萌萌,聲音軟軟糯糯,無比可愛。
而隨著小女娃的蘇醒,沉睡在虛空深處的天地牢籠,也開始蘇醒。
黑色巨塔的器靈,卻化成了一顆黑蛋,等待破殼重生。
沈汀蘭睜開雙眼,眸光了然明悟,她終於知道了,自己曾經的真實形態。
她就是那隻白色大印。
小黑氣憤道:“笨蛋主人,這迴你知道了吧?黑色巨塔就是你的一部分,我們不可分割。
就算外界把這裏叫做天地牢籠,你也不能嫌棄我。”
沈汀蘭連連點頭,道:“嗯嗯,我絕對不嫌棄你,就算你長的不好看,我也不會嫌棄你。”
“笨蛋主人!”
小黑氣急敗壞!
沈汀蘭:……
就在沈汀蘭終於堪破了天地牢籠的一切時,虛空深處,華天無像再次發出陣陣大笑,這一次,他是興奮的大笑。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龍山君,原來有人天生就是無上,生來就是無上。”
華天無像手中抓著一根似虛似實的東西,那是他在虛空深處無意中找到的。
抓住這根東西,他瞬間就明白,這根似虛似實的東西,居然是遠古龍山下走失的一條神脈之靈。
而抓住這條神脈之靈,華天無像居然堪破了龍山的一個天大秘密。
龍山君,誕生於龍山,天生地養,他生來就是無上。
當別人為了成就無上而辛苦修煉圖謀之時,卻有人天生就是無上。
華天無像震撼了。
連華天無相那個卑劣的像族都能成就無上,他為什麼不能?
從遠古到現在,他經曆修行那麼多,一切都隻是為了成就無上大道。
如今,機會就在眼前。
他要打破帝神的道心,讓她知道,像就是像,無恥的盜竊者和掠奪者,他要用其他的方式成為無上。
他拿著這條神脈之靈,奔向黑色巨塔的方向。
身處天地牢籠裏的君行澈突然抬眸,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黑色魔塔,望向了無盡虛空。
沈汀蘭突然覺得他的氣息有異,擔憂問道:“行澈,怎麼了?”
君行澈道:“無數歲月之前,龍山上有一條神脈之靈走丟了,還不待我將它尋迴,遠古浩劫就爆發了,可是剛剛,我好像感覺到了它的氣息。”
沈汀蘭蹙眉,道:“走失了無數歲月,突然就出現了,這麼巧合嗎?”
“當然不可能是巧合。”君行澈眸色變深,麵上湧起寒芒。
沈汀蘭還想問什麼,可是她突然感應到什麼,轉身看去,就見華天穹的身影正朝他們這邊走來。
沈汀蘭嚴肅的小臉頓時一沉,這人怎麼這時候來了?
華天穹看著她,目光太過複雜,是沈汀蘭從未見過的神色。
君行澈看向沈汀蘭,道:“汀蘭,你在這裏等我,我去去就迴。”
他說去去就迴,可是臉色卻是凝重的。
他沒有告訴沈汀蘭,那條神脈之靈,於他,於龍山而言,都是命脈般的存在。
他不知是何人得了那條神脈之靈,但是他知道,來者不善。
君行澈看出華天穹拿迴了情感,便朝他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沈汀蘭看著他離開的身影,陷入了糾結。
她想追出去,可是又怕打攪他。
黑色巨塔外麵,君行澈一出現,就看到了站在虛空之中,抓著神脈之靈的華天無像。
君行澈道:“華天無像,你真是瘋了。”
華天無像笑了笑,道:“龍山君,這條神脈之靈,與你而言,可是猶為重要。”
君行澈沉眸,問:“你待如何?”
“無上。”華天無像隻說了兩個字。
君行澈嘲諷地笑了,道:“你口口聲聲說像是盜竊者,掠奪者,可你現在的行為是什麼?”
華天無像的臉色一變,厲色道:“休要拿我與卑劣的像族相提並論。”
他神色越發猙獰道:“君行澈,交出龍山,我還能留你一命。”
君行澈嗤笑道:“龍山與我性命相連,把龍山給你,不就是把我的命給你?”
“既然你不識好歹,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華天無像厲喝一聲,他的身體陡然化作一團血霧,他竟是為了達到絕強的戰力,將肉身自爆,然後元神開始吞噬那根神脈之靈。
以華天無像的元神為中心,一個巨大血色旋渦出現,形成了一個恐怖無比的吞噬大陣。
君行澈感受到了那個血色大陣的恐怖吞噬力。
那個大陣,是以華天無像的元神為祭品,那根神脈之靈為能量支撐,用來吞噬君行澈的。
這是一個大能不惜一切布下的殺局。
那根神脈之靈就是龍山的命脈,君行澈必須奪迴它。
而同樣的,那根神脈之靈對於君行澈的克製也是極大的。
君行澈的身影轉瞬沒入那個血色旋渦裏。
天地牢籠裏。
沈汀蘭皺眉打量了華天穹一眼,不屑地別開臉。
華天穹看著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終究又什麼也沒說出來。
華天穹黯然地垂下眼眸。
片刻,他轉身離開。
沈汀蘭眉心一跳,納悶地看著華天穹離開的背影,對小黑道:
“這家夥老奸巨滑,他難道知道我是黑塔之主,所以怕了我了,這才做出這副老實本分的模樣?”
小黑翻了個白眼,道:“你哪隻眼睛看到他老實本分了?他隻是拿迴了感情。”
沈汀蘭道:“哦~原來是做迴人了啊!”
華天穹聽到他們的對話,身體不禁微微一僵,十分狼狽地快步離開,形同逃命。
看到他逃也似的迴來,徐纓和忻景天都是一陣擔憂。
華天穹的臉色十分蒼白。
沈汀蘭在天地牢籠裏呆了三天,這三天,她用煉神大法,將天地牢籠的每一個角落都清理煉化了一遍。
她不安地對小黑道:“三天了,行澈還沒有迴來,他會不會遇到危險?”
小黑道:“有些異常。”
沈汀蘭的心越發不安了。
“不行,我得出去看一看。”她閃身離開天地牢籠。
小黑連忙跟在她身邊。
它是她的守護者,它要時時刻刻陪伴在她的身邊。
他們前腳離開,後腳華天穹就跟了出來。
華天穹的真身出了天地牢籠。
不得不說華天穹真是一個絕世天才,他在天地牢籠的這些歲月,不僅圖謀複仇,還時時刻刻想著如何脫困。
他研製出了超強陣法,然而,這個陣法隻能支撐他的真身離開天地牢籠七天時間。
七天不受束縛,七天一過,他還是會被抓迴去,並且遭受嚴重反噬。
若是平時,他絕不會親易動用這個陣法。
可是這一次不一樣。
他有一種不好的直覺,他覺得沈汀蘭和君行澈有危險。
他跟了出去。
同時跟出去的還有薑鑰。
薑鑰周身冒著黑氣,沈汀蘭不肯接受他,對於他來說,心魔纏身,加之他本來就是惡魔之體,隻有帝神印轉世的沈汀蘭能夠鎮壓他。
沈汀蘭不收他,薑鑰有些失控。
血色大陣裏,君行澈,神脈之靈,以及華天無像的元神,三者正在混戰。
神脈之靈自然是想要迴歸龍山的。
可是華天無像設下的陣法卻生生將它和龍山形成了對立麵。
神脈之靈不發動威力還好,一但它發動威力,那麼,攻擊和傷害必定是對著君行澈的。
它無比焦躁。
它非但幫不上君行澈,還成了克製君行澈的存在。
華天無像已經瘋魔。
他一邊吞噬神脈之靈,一邊壯大著自己,掠奪龍山。
龍山就是君行澈,君行澈就是龍山。
無疑,華天無像是個天才,他抓住了君行澈的要害,並且死死不放。
便是遠古浩劫,君行澈也沒有如此被動過。
突然,華天無像哈哈大笑起來。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為什麼你生而為無上,可仍然還是死於遠古浩劫。
因為龍山!
一旦你使出無上之力,龍山就會崩毀,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既然你空有無上之力,卻不敢使出,那麼,你何不把龍山讓給我?”
君行澈被困在陣法中間,拚死抵抗。
華天無像說的不錯,他的確不能使出無上之力。
為了龍山。
這使得華天無像越發囂張。
君行澈閉了閉眼,沒有辦法了,隻要華天無像不死,他不會罷休的。
龍山若毀,他勢必也要陷入永眠。
汀蘭,再見了!
君行澈在心中呢喃一句,打算使出無上之力,滅殺華天無像。
而就在這時,幾道身影接二連三趕到。
沈汀蘭感覺到了君行澈絕望的念頭,他就在那個血色旋渦裏。
沈汀蘭二話不說就朝那裏麵衝去。
可就在這時,卻有一人比她的身形更快。
是華天穹。
華天穹一掌擊在沈汀蘭的胸口,將她逼的後退,沈汀蘭大怒,卻聽華天穹道:“為父去救君行澈。”
沈汀蘭冷哼一聲:“不必了!”
她閃身就要上前。
她可不信華天穹。
但是她剛要動,就被薑鑰攔住。
薑鑰出來的是分身,他的本體還被困在天地牢籠裏。
薑鑰渾身冒著黑氣,雙眼赤紅,明顯是已經魔怔了。
他陰森森地道:“小十,如果君行澈死了,你是不是就會接受我了?”
沈汀蘭給氣笑了,她怒道:“不會,永遠不會,如果行澈死了,我也會追隨他而去,直到找到他為止。”
薑鑰身上的魔氣衝天而起。
沈汀蘭厲喝道:“走開!”
她將薑鑰揮開,往血色旋渦而去。
薑鑰臉色一變,魔氣滔天,再次撲身而上,拚命阻攔。
一來二去,沈汀蘭和薑鑰打了起來。
他們在外麵打鬥不休,血色旋渦裏,華天穹的出現,使得君行澈剛要發動的無上之力停止。
華天穹閃身而上,與華天無像對峙。
君行澈詫異道:“你這是何意?”
華天穹沒有說話,直管對付華天無像。
華天無像憤怒喝斥道:“華天穹,你膽敢與我為敵?”
華天穹淡淡一笑,道:“有何不敢?華天氏所有的罪惡,都是你主導,我為何不能與你為敵?
我不僅要與你為敵,今日還要殺你!”
華天穹說罷,轉身大手一揮,將那根神脈之靈一把抽出,扔給君行澈。
同時,血色旋渦扭曲,將君行澈的身影迅速逼了出去。
“你若死,汀蘭必定無法接受。救你,是我此生唯一能為她做的。
也是唯一能盡到的一點,身為父親的責任。”
轟!
血色旋渦轟鳴,閉合,化成了一顆血色的霧球,將華天無像和華天穹一同困在裏麵。
君行澈一出來,轉頭看去,就見那團血色霧球‘轟隆’一聲炸開。
那方虛空坍塌,出現一個巨大黑洞,華天無像也好,華天穹也罷,統統都化作了虛空裏的塵埃,消失不見了。
正與薑鑰打鬥的沈汀蘭突然轉身,雙眸瞪大,看向那個血色霧團爆炸後形成的黑洞。
那個黑洞裏,沈汀蘭仿佛看到華天穹的身影破碎,他在朝她微笑,然後,他徹底灰飛煙滅。
沈汀蘭唇角顫抖,全然失神。
薑鑰沒有料到沈汀蘭不閃不避,一道攻擊過來,他已然收不住。
看到這一幕,君行澈臉色大變,他飛身上前,將沈汀蘭護在懷中,一個旋身,將身後的攻擊擋下。
沈汀蘭不可置信地喊道:“行澈!”
君行澈臉色有些發白,道:“無妨,外傷。”
沈汀蘭大怒,指著薑鑰就是一陣大罵。
薑鑰呆呆地看著他們,身上的黑霧不斷蔓延,他徹底失控。
可是,即便如此,險些傷到沈汀蘭的行為,才是讓他崩潰的真正原因。
他腥紅的雙眼死死地盯著君行澈和沈汀蘭。
天地牢籠裏,薑鑰的本尊魔怔一般喃喃自語:“你不要我,我偏要永遠賴著你,永遠……”
這般說著,他的本體上卻有越來越多的魔氣湧出,漸漸的,這些魔氣將他徹底包裹住。
薑鑰的雙眼死死盯著天地牢籠的第十九層,眼中射出得逞的光芒,他的身體,陡然化作一盞黑色的魔燈,燃燒起鮮紅的火光。
這盞燈,高高懸掛在第十九層,將這永遠黑暗的天地牢籠照亮了。
它的火苗得意地晃了晃,然後靜止。
而薑鑰的分身,在本體化身油燈後,分身也自動消散。
沈汀蘭和君行澈心有所感,他們轉身迴到天地牢籠,一眼就看到了那盞懸掛在第十九層的黑色魔燈。
“薑鑰!”沈汀蘭聲音都顫抖了。
君行澈沉默。
“他願以這種方式留在你身邊,就隨他去吧。”
他目光深邃,這世上有人為了大道,終身修行,為的不過就是永恆不滅。
可也有人為了一個執念,以人身化身為燈,永棄大道。
沈汀蘭無法言語。
“罰天前輩知道了會難過的。”沈汀蘭聲音黯然。
她也不想薑鑰這樣。
就算不願與他相好,可這段時間,也早已將他當作友人,又怎麼願意看他如身為燈?
“對於薑鑰來說,這就是最好的。”君行澈道。
沈汀蘭沒有說話,她招手,巨大的黑色魔塔瞬間縮小,融入沈汀蘭的體內。
此二者合一,沈汀蘭和小黑都仿佛迴到曾經相生相伴的日子,與此同時,沈汀蘭雙眸之中,有天地的虛影一閃而過。
與此同時,她再次擁有了領域。
她的領域,不再是無盡赤土,也不再是任何地域,這片天地,就是她的領域。
天地之主,她天生就是。
在她的領域之中,一切生靈的生老病死,喜怒哀樂,全在她一念之間。
沈汀蘭熱淚盈眶,她將星空鐲喚出,運轉法則,將裏麵的殘魂一一喚醒,賦予他們生機。
同時,第一親王,第二親王,第三親王,第四親王,以及第五,第六,第七,第八,第九,九位親王的生機盡數迴歸。
他們從混沌到清明,從死亡到複生。
“小呆鵝!”
“小呆鵝。”
“小呆鵝……”
七位哥哥們的身影一一走出星空鐲,笑盈盈地看著沈汀蘭。
“小呆鵝真厲害!”九帝子上前,在沈汀蘭的頭頂揉了揉,動作間滿是親昵。
帝神宮,二帝子和七帝子有所感應,他們紛紛朝虛空中遙望而來。
二帝子的仙馬,七帝子的仙犬,沈汀蘭的仙鵝三隻聖獸圖騰衝破雲宵飛掠而來。
與此同時,大帝子的仙牛,三帝子的仙魚,四帝子的仙虎,五帝子的仙蛇,六帝子的仙猿,八帝子的仙豬,九帝子的仙鵬,一並飛躍而起,在空中與到來的三隻聖獸圖騰匯合。
十隻圖騰聖獸在空中匯合盤旋,浩大的神力交匯,在空中形成種種異象。
……
大魏皇宮,一名宮女匆匆跑到禦書房外,她急切道:“陛下,太後昏倒了!”
太後昏倒了,慧英帝臉色一變,放下公務連忙朝太後的住處走去。
太醫們站在一旁束手無策。
慧英帝大步走上前,伸手探了探太後的脈,卻發現太後的身體十分康健,並無大礙。
慧英帝眉頭一擰,身體無礙,又怎麼會暈倒?
慧英帝探入一絲神力,片刻,他的臉色忽地一變。
“怎麼可能,母後的靈魂是不全的。”
慧英帝驚呆了。
又過了幾日,太後還是沒見醒。
君行澈和沈汀蘭到來,慧英帝道:“朕也說不清,母後的靈魂不全,是一直如此,還是突然如此。
朕記得兒時,太上皇還沒有退位的時候,母後也是智慧無雙的女子。
似乎是從太上皇失蹤之後,母後就越發糊塗,行事越發不著調。
朕懷疑,母後不全的那部分靈魂,是隨著太上皇一起離開了。
從前,朕以為太上皇就在五部大陸某一處,可是如今,五部大陸也並不見太上皇的蹤跡。
朕很肯定他還活著,你們說,他會在哪裏?”
君行澈和沈汀蘭對視一眼,兩人都搖了搖頭。
君行澈道:“父皇,興許,皇祖父是帶著皇祖母的那部分靈魂,離開了這片天地。
他們也許是迷路了,也許是樂不思歸了,也有可能是遇險了。
兒臣與汀蘭現下無事,不如就去虛空之中遨遊,看看別的世界,或許就找到了皇祖父了呢。”
慧英帝歎氣道:“皇位是不指望你了,朕近期在重選太子了,你們去吧。”
君行澈和沈汀蘭對視一眼,都笑了。
慧英帝沒好氣地瞪了他們一眼,道:“不管去多遠,歸期到了必須迴來!”
“父皇放心,我們定會經常迴來看您。”
慧英帝欣慰又不舍地揮手:“去吧!”
君行澈和沈汀蘭行了禮,這才攜手離開。
他們又去帝神宮拜別帝神。
彼時,帝神正與九位親王團聚。
從帝神宮出來,沈汀蘭和君行澈往虛空而去。
小多追了上來,道:“主人,俺載著你們好不好?”
小多期待地看著他們。
沈汀蘭不禁笑了,拉著君行澈爬上小多的背,摸摸它身上猙獰的紋路,道:“當然好了,小多,我們走吧!”
小多欣喜地歡唿一聲,衝天而起。
兩人一獸,轉眼沒入虛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