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筠是二皇子,馬上站了出來,“難得來左兄府上做客,便想去看看府上的風景,方才六皇弟又去了如廁,並非故意撇下六皇弟你的。”
“哼。”赫連風冷哼一聲,扭過頭去,不再搭理眾人。
“小六,慣著你了?什麼態度?”赫連格可管不了那麼多,無故被甩了幾次臉,任誰也忍不了。
擼起袖子,就打算上去行使兄長之\\u0027職,教導教導赫連風這個皇弟。
左實年忙打圓場,若是兩位皇子在左府起了衝突,那左府的臉麵可就丟盡了,“三殿下,切勿動怒,六殿下年歲尚小,又時常年待在宮中,難免心情煩悶,如今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心中歡喜著,隻是不善表達。”
赫連格還未說話,赫連風倒是跳了起來,手指著左實年,就要撲過來打左實年,“你說誰心情煩悶,本皇子好得很!”
“六皇弟。”赫連欽出言警告。
赫連風不知怎地,身體僵住,頓在了原地,反應過來後隻覺丟臉極了,惱怒的瞪向赫連欽。
但在觸及赫連欽那雙幽暗如潭水般深不見底的眼眸時,不由瑟縮了一下,聲音不自覺變小,“誰讓他這麼說本皇子的。”
“六皇弟,今日是左老夫人大壽,還是不要生氣為好,生氣傷身體,父皇亦不願見到你這般。”赫連欽嘴角含著一抹笑,明明是極平常的笑,卻令赫連風遍體生寒。
“知、知道了。”赫連風吶吶道。
“周嬤嬤,你既然是六皇弟的貼身嬤嬤,就該好好照顧六皇弟,可別出了什麼岔子。”赫連欽轉頭對赫連風身後的婦人說道。
周嬤嬤立刻低下頭,惶恐不安,“是,奴婢知道了。”
說完,馬不停蹄湊到赫連風跟前,哄著赫連風,讓赫連風坐迴了桌旁,徹底閉上了嘴。
見素來蠻橫任性的六皇子讓赫連欽幾句話說得乖乖閉上了嘴,眾人看赫連欽的眼神都變了變。
俱在心裏感歎:毓王殿下從長星州迴來到底是不一樣了。
赫連格雖然想到了這一點,但他知赫連欽性格,也不驚訝,與赫連欽一道入座。
眾人並沒有在意這個小插曲,散宴後便各自離去。
赫連欽再次見到顏清瑜,是在春闈放榜當日。
這一天,貢院外擠滿了人,即使鞋子被人踩掉,衣服散亂,綸巾脫落,仍是拚命往前擠,當然,這些擠的都是些農門書生,富家公子有小廝去看,自個清閑站在樹下看熱鬧便是。
赫連欽一早就同赫連格、衛寅生坐在了離貢院最近的一家酒樓裏,三子與四子則跑去給衛寅生看榜了。
“這麼多人,三子他們擠得進去嗎?”赫連格推開窗戶,被下麵的人嚇了一跳。
每當春闈放榜,不隻是考生關注,還有許多商人、看客,這些商人就包括“押寶”的,所謂“押寶”就是提前資助那些家境貧寒的書生,也就是預訂他們,等他們一高中,就搶迴家,做自己的女婿,好讓後代脫掉商人戶籍,成為士族。
再加上先前的賭局鬧得大,大多數人都下了賭,可不就是要來關注關注今年的春闈魁首是誰了。
至於考題,雖然有考生討論過,但若要知道全部考題也得等放榜之後,禮部公布出來才能知道。
“他們老早就進去了,天沒亮就出了門。”衛寅生趴在桌子上,生無可戀,對自己能不能成為進士無半點信心。
“天沒亮就出門了?”赫連格驚訝迴頭。
赫連欽解釋,“許多人天還沒亮就會在貢院外等著,就待貢院開門呢。”
所以三子跟四子能不能擠在前頭還不一定呢。
剩下沒有說出口的話,赫連格已經明了。
他走到衛寅生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衛兄別擔心,我看你一定能考上的。”
衛寅生哭喪著臉,“小三,我看我不行。”
赫連欽聽到這個稱唿,抽了抽嘴角,想笑又盡力忍著。
赫連格雖不知道這個詞的含義,但他總覺得聽起來怪怪的,加上赫連欽的表情,讓他斷定這不是個好詞,手下力道加大,“衛兄,不要這麼叫我!”
“啊啊,什麼?”衛寅生被赫連格按痛,連忙站了起來。
“不要┉”赫連格話還沒說完,就被推門而入的三子和四子打斷,“公子!”
“公子,您考上了!考上了!”三子與四子異口同聲,滿臉興奮,高興得在原地連跳了幾下。
衛寅生登時呆若木雞,手指著自己,“我考上了?”
“是,公子您考上了!”三子激動不已,衝過來就想要給衛寅生一個擁抱。
不料,衛寅生卻展開雙臂,對著赫連欽抱了過去。
措不及防,赫連欽被衛寅生抱了個正著。
“啊啊啊,小五我考上了!我成進士了!”衛寅生瘋狂尖叫。
赫連欽被衛寅生抱著左搖右晃,椅子也跟著晃動,看得赫連格、三子還有四子一陣無語。
“行了行了,考上了就好。”赫連格看不下去了,過去要把衛寅生拉開,解救赫連欽。
衛寅生叫赫連格拉開,也不惱,反而抱起赫連格來,“小三,我考上了!”
“你再叫一次!”赫連格惱了,伸出手就去撓衛寅生,直讓衛寅生笑出眼淚。
赫連欽脫離了衛寅生的“魔爪”,唿出一口氣,剛抬起頭,就看到對麵酒樓坐了一位明眸皓齒的少女,亦往這邊看來,顯然是被衛寅生剛剛的大叫吸引過來的。
與赫連欽視線相撞,露出錯愕的表情,隨即抿嘴一笑,衝赫連欽點頭。
赫連欽淡笑,微微頷首,再看過去時,少女姣好容顏已然掛上了一層薄紗,鳳眸垂落,目光落在下麵或歡喜或悲戚的景象中。
春闈放榜,有人歡喜,就會有人悲傷,考上的興奮大叫老天保佑,沒考上的跪地痛哭怨恨自己無能,這樣情形每三年就會發生一次,對周圍的酒樓掌櫃小二來說,已是司空見慣,並沒能引起他們的共鳴。
都忙著問今年的會元是誰,是不是純義州江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