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赫連烈離京,已有半個月,失嬰現象仍接二連三發生,可見失嬰案未有進展,赫連烈亦沒有調查出什麼來。
對於這樣的結果,赫連欽毫不意外。
先不說赫連烈此人狂妄自大,自視甚高,就是失嬰案一看,就很不尋常,非常人可破。
“讓容至查下去,看看究竟是誰在作祟,竟偷盜數名孩童,到底想幹什麼。”赫連欽道。
“是。”
待雲夜退出去後,赫連欽點燃信,扔在了一旁專門用來裝廢紙的鐵盆裏,直至燒盡才移開視線。
隨著時間的推移,赫連烈去益安州接近一個月,仍無所獲,朝中開始躁動起來,對赫連烈的質疑聲漸漸變大。
這一日,赫連欽如往常般來到太和殿上早朝,安靜隱於百官之中。
朝臣例行公事,上奏與楚楊帝,待楚楊帝下令後,退迴人群。
那朝臣剛剛退下去,就有人站了出來,“啟稟皇上,微臣有事要奏。”
楚楊帝看向那人,“說。”
“益安州失嬰一案,時隔多日,卻無半點進展,依舊有多名孩童失蹤,臣心中實在惶恐。”
說在,那人跪了下去,“還望皇上再派人前往,務必找出背後之人,救百姓於危難之中。”
霎那間,氣氛凝固緊張起來。
誰人不知大皇子赫連烈主動請纓,到益安州去調查失嬰案。
可時至今日,沒有一點結果,丟失嬰兒的事情持續發生。
如今在朝堂上挑明,就是明晃晃地指著赫連烈的鼻子,罵赫連烈無用,是庸才!
赫連欽朝那人看去,認出是沈氏之人,眼底劃過一抹異色。
沒想到,率先挑明的,竟然是沈氏的人,真讓他吃驚啊。
赫連欽目光移動,朝戶部眾官的方向看去,那裏有垂頭而立的赫連筠。
“啪!”是奏折被擲到地上的聲音。
“依你看,該派誰去?”楚楊帝目光沉沉,緊盯著跪著的官員。
官員身體一抖,直冒冷汗,隻覺喉嚨幹澀難耐,在楚楊帝的威嚴逼迫下說不出話來了。
赫連烈是楚楊帝的皇長子,縱使再如何平庸,再無建樹,楚楊帝亦不會高興有人在他麵前挑明。
半晌,官員才顫巍巍開口,“臣以為當派毓王殿下前去,毓王殿下自幼天資聰穎,有勇有謀,年僅十三便帶領長星州眾將鎮壓日鬆族,揚西林之威,定能解決失嬰案,替百姓們解患!”
話音未落間,殿內文武百官麵麵相覷,亦發出細微討論聲。
赫連欽麵色如常,低頭凝視官服上的猛獸,原來這才是此人上奏的真正原因,費心了。
“皇上,微臣認為不妥,毓王殿下雖鎮壓了日鬆族,但失嬰案滋事重大,牽涉眾多,數名嬰兒失蹤,要調查出來,絕非易事,當派大理寺少卿歐尚前去,同嚴文濤一起徹查此案。”溫初燕站出來,打破了凝固的氣氛。
大理寺設少卿兩人,分別是嚴文濤與歐尚。
與歐尚相比,嚴文濤資曆較淺,經驗較少,溫初燕提議派經驗老道的歐尚去益安州調查失嬰案,十分合理。
楚楊帝先前之所以派的人嚴文濤而非歐尚,是因為歐尚外出辦案了,前幾日才迴京。
“溫大人此言差矣,歐大人調查失嬰案無甚非議,但若毓王殿下一同前去,豈不是如虎添翼,能更快抓到偷盜之人,替天行道!”官員義正言辭,強烈推舉赫連欽去益安州。
溫初燕再次開口,同官員爭辯起來。
雙方各執其詞,皆有理有據,分不出個所以然。
最終還是楚楊帝下了令,一錘定音,“毓王年輕有為,堪當此任,歐尚就一起去益安州。”
赫連欽從百官中出來,垂頭領旨,“微臣領命!”
歐尚亦站了出來,同赫連欽一道領旨。
“此番務必要查出來!”楚楊帝凝睇下麵眾人,話中富含深意。
赫連欽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頭又下去了一些,朗聲應道,“臣遵旨。”
散朝後,溫初燕主動追上赫連欽,“殿下。”
“表哥。”赫連欽迴頭,見是溫初燕臉上浮現淡笑。
聽到赫連欽如此喚自己,溫初燕緊繃的心弦鬆動了些,殿下還願意叫他表哥,就說明殿下未與溫氏生出嫌隙,也未計較先前溫氏的疏遠。
“殿下,可否到王府一坐?”溫初燕恭敬道。
“自然。”赫連欽笑著答應。
出了宮門,溫初燕就同赫連欽共乘一輛馬車,去了毓王府。
在王府外等候的雲夜,見到溫初燕來了,未露出驚訝之色,一如從前,向溫初燕行禮,“奴才見過溫大公子。”
小北子小南子等太監亦是做出同樣動作,待溫初燕一如往昔,把溫初燕當成赫連欽的表哥。
溫初燕將這些看在眼裏,明白都是赫連欽的意思,赫連欽待溫氏一如既往,從未變過,若非如此,底下的人也不會這般恭敬。
想到府中傷心的嫡親妹妹,溫初燕不禁歎了口氣,殿下是皇子,受皇上喜愛,又是逸群之才,前途注定不可限量,沒有人可以阻止他的步伐。
“表哥。”赫連欽喚了溫初燕一聲,將溫初燕拉迴神。
溫初燕收迴思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起正事,“殿下此去益安州,可有把握?”
溫初燕在朝堂上為赫連欽說話,赫連欽還是要去益安州,既然事情已成定局,便無需再糾結,最重要的是怎麼解決失嬰案。
“本王已派容至前去調查,想來會有結果的。”赫連欽道。
言下之意就是,赫連欽對此早有防備,一來可以防止他人將自己拉進渾水中毫無準備,二來的確有打算解決失嬰案,借此機會在朝中站穩腳跟。
若今日無人“舉薦”赫連欽去益安州,赫連欽也會想辦法讓楚楊帝下令,派他前去的。
赫連欽雖在兵部任職,卻暫時無出路可尋,要是解決了失嬰案,便可打破那無形的枷鎖,在仕途上有所建樹,取得實績。
再者,有了赫連烈這個失敗的例子,赫連欽的成功就會變得不一樣,眾朝臣心中也會衡量起兩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