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鍾嗎……”
距離中洲隊極遙遠的一處城市廢墟中,一名滿臉都是黑色詭異符文,隱隱組成了一雙眼睛形狀,腰間佩戴著一把日式太刀的男子放下佩戴著主神腕表的右手,又看向了身後依然處於沉睡當中,尚未蘇醒的十餘名男男女女們,煩躁地歎了口氣。
——宮田倉木,現任東海隊隊長。
在塞西爾徹底歿於月寒手中,轉至西美洲隊的深田詠美也死於程嘯之手後,於六團大戰中全員盡沒,無一人生還的東海隊迎來了一批嶄新的輪迴者們。
不得不說,宮田倉木有潛力,也有實力。在他的帶領下,東海隊於極短的時間內便完成了重建,很快便拉起了一支實力尚可的輪迴小隊……而他本人更是在接連不斷的激戰中,成功解開了第四階的基因鎖,放眼在整個主神空間中,也不能算是弱者了。
……但,單純的第四階基因鎖,真的夠用嗎?
正因為解開了第四階的基因鎖,宮田倉木才清楚這個領域的浩瀚與廣大。四階與非四階本就有著極大的實力差距,而再往上,差距隻會越來越大,似乎隻要不斷的努力,不斷地挖掘基因深處的力量,就可以無休無止地變強下去……
宮田倉木非常清楚,自己還遠遠未能達到巔峰,最起碼一直勉強被他壓抑在心底的殺意,以及他一直以來不敢觸碰的那道門,便將他的實力牢牢限製住。
但出於天資與時間所限,終戰既已來臨,宮田倉木也隻能坦然麵對。這個男子暫且壓下心中的不安,望向遠方一片昏暗的天空,似是自我安慰,又似是自言自語道:“也不知道這最終一戰,究竟會有多少支隊伍參與進來……”
“不多,隻有十二支而已。”
但讓宮田倉木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的自言自語,卻被一個突兀出現的聲音所迴答。而下一瞬,他隻感覺眼前一花,麵前就多了一道身影。
——敵人?
——不,主神的防護罩還沒有解除,三分鍾的倒計時也還沒有正式開始,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宮田倉木的思維很快,但他的動作甚至比思維更快。在聲音響起的剎那間,他便握住了自己腰間的太刀,眼見著就要拔刀出鞘——
——拔不出來。
無法行動,無法抵抗,在宮田倉木的手指剛剛握住刀柄時,他整個人忽然冷汗直流。這平日裏隻要握住便無懼生死,與他心意相通,也是血戰了不知多少場的武器,也不能為他提供一絲一毫的安全感。
雖然根本連對方的真身都沒有看到,但宮田倉木就是有這樣一種感覺。在那個並不算太過高大的身影麵前,自己自己如同砧板上的肉一般無力,隻需要一根手指,不,一個眼神,自己就會死於非命……
“放輕鬆點,再這麼下去,你怕不是要把自己的心魔先給逼出來了。”
伴隨著第二句話響起,宮田倉木隻覺混身驟然一鬆,對方的話語好似有著某種魔力,居然將他心底按捺不住的那股想要大肆破壞的殺戮衝動給壓了下去。而他整個人差點就這樣癱坐在地上,隻是骨子裏的倔強性格還是讓他勉強維持住了自己的身姿,隻是身形略微一矮,半跪在地勉強抬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問道:“來者……何人?”
“別緊張,我不是來取你性命的。”
楊雲對著渾身汗出如漿的宮田倉木笑了笑:“隻是來看你一眼,畢竟我對你這個人,還是有些感興趣的。”
“別開玩笑了,如閣下這等強者,又如何能對我這種路邊的螞蟻感興趣?”
這一次,宮田倉木總算是看清了楊雲的麵容,而他隻是微微一愣,便反應了過來:“您應當是中洲隊的隊長吧,想不到竟能無視主神的防護罩,在任務開始前便強行進入。此等神乎其神的手段,已遠遠超出了我的想象……”
“主神空間中,既有殺人的覺悟,也應當有著被殺的覺悟。您倘若想要奪走我的性命也不費吹灰之力,又何必說這種話戲弄於我?身為武士,能死在閣下的手中,也是死而無憾!”
“哎,果真是刻板的武士道印象啊……”
聽著眼前的男人說著非常符合十一區文化的臺詞,楊雲聳了聳肩,說著讓宮田倉木愈加迷惑的話語:“出乎意料的是,你居然是個正派角色……不過正因如此,你才能夠在最後時刻起到關鍵性的作用吧。”
——宮田倉木,一個本應在完美風暴中與中洲隊有著一場團戰,並且也在最終一戰中發揮了意料之外作用的重要配角。
在原本世界線的最終一戰中,作為東海隊隊長加入天使聯盟的宮田倉木不僅對亞當的布局抱有相當之高的警惕性,而且在自己的女朋友被吸收後,更是以一記“大暗黑天-萬滅破碎”成功背刺亞當,使得人類補完計劃未盡全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如果要論在亞當討伐戰之中的貢獻,他絕不會絕不會比合力打出微型黑洞的林俊天,零點,齊騰一三人差上半分。
……不過,那也隻是另一條世界線上的事情,現在的他隻不過是東海隊的隊長,一個“平平無奇”的第四階輪迴者罷了。
“因為失去了亞當帶給‘他’的壓力,所以導致命運被改變,本應降臨在身上的眷顧,也徹底消失不見了麼?”
說著讓宮田倉木愈加迷惑的話語,楊雲倒也不賣關子,話鋒一轉直接道:“廢話就不多說了,我是來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的。倘若身為東海隊隊長的你現在選擇自願放棄自己的隊長權限,那麼現在我就會將東海隊的隊員全部直接送迴主神空間,不必參與到這場最終一戰之中。”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拒絕,我一向尊重所有人的選擇,甚至我也很樂於看到這一選擇……隻是我也希望,每個人都能夠承擔相應的後果。”
“紅豆泥?”
宮田倉木一愣,一句家鄉話已是脫口而出,就連主神的自動翻譯都掩蓋不了那相應的口音。好在下一刻,這個男人自知失言,連忙咳嗽兩聲道:“閣下……是認真的嗎?”
“當然,否則我專門跑一趟是為了什麼,難不成是和你開玩笑?”楊雲笑了笑,迴答道:“我還沒那麼閑。”
——還有這種好事?
在得到楊雲的迴答之後,宮田倉木的心思立馬活泛了起來——與還沒進入正式的戰場便徹底團滅在這裏,能夠全須全尾地將自己的隊員全部送迴到主神空間去,已經算是自己的祖墳冒青煙了……
“非常感謝。”
迴頭望了一眼穿著和服,在地上沉睡著的一位美麗女子,宮田倉木再無猶豫,一口應下。這個男人倒也光棍,他當即便跪坐於地,擺出了一副肅穆的姿勢嚴肅地道:“那麼還請閣下允許我切腹自盡,雖然在下並不清楚隊長之位如何放棄,但在我死後,相應的權限應當會自行化作無主之物——”
“所以說,我就是比較討厭你們這種動不動就切腹的行為……”
見宮田倉木一副慷慨赴死的態度,楊雲不由得扶額無語道:“隊長權限而已,用不著這麼麻煩……隻需要像這樣就行。”
說著,楊雲單手打了個響指,頓時宮田倉木就見主神腕表上的文字一陣變幻,隨即從中似乎飛出了什麼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在文字化作了一團亂碼的同時,這東西就這樣融入到了楊雲同樣戴在右手的腕表裏……接著,宮田倉木就聽楊雲笑著說道:“可以了……你看,很簡單吧?接下來我就把你送迴到主神空間去。”
就……就這?
宮田倉木還停留在逃得一命的震驚之中,未曾反應過來。而當他看到楊雲的身上泛出在進入任務世界前,投放在主神廣場上的那光輝之後,這震驚就化作了狂喜……雖然十一區的武士們天天將“盡忠”,“切腹”掛在嘴邊,但能活誰又想死?
“那麼,祝你旅途愉快。”
本應是追魂索命的話語,此時聽來卻是如此的心安。感受著主神的傳送光輝將此時尚未蘇醒、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隊友們一並籠罩,宮田倉木的意識逐漸模糊,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向著某個未知的遠方飄去。而伴隨著那股半夢半醒的感覺再次襲來,這個男人也安詳地閉上了雙眼,而最後時分,他心中想的唯有一件事情——
——不用和這種堪比主神的怪物交戰,真的是太好了。
……
在東海隊全員返迴主神空間的同時,同樣的事情,正在生化危機三的世界中上演著。
但與在原本世界線中有著為數不少的戲份,並且起到了相應作用的東海隊不同,不是每一支輪迴小隊都值得楊雲花費心思關注,也不是每一支隊伍都擁有第四階初級的強者……即便楊雲已經花費了一些時間用以和中洲隊的夥伴們閑聊並分析當前的情況,能夠在他到來前便有成員蘇醒的隊伍仍是少之又少。但即便是這樣,楊雲也沒有越俎代庖,直接剝奪了他們生存的權力。
北海隊,沙洲隊,南冰洲隊……弱者有之,沒有做好任何準備,稀裏糊塗地就踏入了戰場的隊伍有之,趕鴨子上架,硬著頭皮進入任務世界的隊伍有之,滿臉悲壯仿佛要上刑場般的隊伍也有之。對於這些別說參與到輪迴小隊的戰鬥中,就連在這個充滿了病毒的末日世界中連“活著”都相當困難的輪迴者們,楊雲同樣隻是將這些人提前叫醒,並且平靜地給予了他們最大程度的慈悲。
一個選擇。
一個與東海隊相同的選擇。
當然,隻要這幾隻隊伍的隊長不是白癡,都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遵從楊雲的意誌。
在主神的力量還停駐在這些輪迴者體內,並且還未完全散去的如今,對主神力量不說熟極而流,也算了若指掌的楊雲進行反向追溯,將他們全員送迴主神空間,並不算什麼難事。畢竟早在紅色警戒二的世界中,楊雲便模仿了主神的力量,在時光長河中定住了自身的存在。
更別說在迴歸之前的世界中,楊雲在主神的傳送中保留自我的意識次數,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次。而有了相應的權限後,反向追溯主神空間的坐標,隻不過是小菜一碟。
當然,這隻是對於“正常”的輪迴小隊而言。事實上在這個殘酷無比的主神空間中,東海隊這樣的輪迴小隊,永遠隻是少數……畢竟主神空間的規則,便是弱肉強食。
從這點來看,無論是異形時的楚軒,霸王和零點,還是生化危機二時的複製體鄭吒其實都並沒有說錯。對於這些根本沒有劇情的龍套而言,在這個充滿危險的地方,心黑手狠,不要麵皮的人才能夠活得更久一些……
所以,在剩餘的數支輪迴小隊中,養殖隊……或者說養殖隊雛形的存在,占據了絕大多數,而這些隊伍中的輪迴者們,也多數是一些肆意妄為,列屬混亂邪惡之輩。而對於這些死不足惜之人,楊雲自然就不需要多此一舉,而是賜予了他們同等的死亡。
“怪不得非麵要派司馬晨楓打入主神空間,若是真的讓他返迴主神空間,那就真的麻煩了。”
將數支輪迴小隊送迴他們原先所處的主神空間,也通過他們身上的隊長權限成功獲知了相關信息的楊雲,若有所思。
現在的楊雲,對於空間方麵的掌握已經稱得上登堂入室。而有了隊長權限作為定位,探知這些主神空間的時空坐標也是順理成章。從現在來看的話,倘若讓非麵通過司馬晨楓返迴主神空間時的時空波動,那麼中洲隊主神空間的位置還真有暴露的風險。到那時,說不定眾人還在房間裏睡大覺,洪荒天庭的艦隊就已經突臉……好在,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就是了。
“那麼,準備工作已完成……”
感受著腦中多出的數個坐標,楊雲抬起頭,看向了遠方的一處主神防護罩:“接下來——”
“就該去見見舞臺上的另一個‘主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