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寇瘋了。
這是張庸的第一感覺。
完全是過時的戰術啊!
豬突衝鋒!
多少人都不夠死的。
也就是麵對華夏軍隊,才有勝算。
華夏軍隊火力太弱。
但凡對手的火力稍微強一點,豬突衝鋒就是送人頭。
之前的國軍,就是火力嚴重不足,才會被日寇突破。
現在,麵對強化過的88師,擁有充足彈藥,哪怕是最強的日寇第六師團,也是無計可施的。
都是步兵。
誰怕誰啊?
“轟……”
“轟……”
然而,戰場唱主角的,永遠是炮兵。
日寇的75毫米野戰炮,90毫米迫擊炮,還有九二步兵炮,全部拉上來了。
瘋狂發射。炮彈好像雨點一樣落下。
張庸好忙。
忙著定點摧毀日寇火炮。
戰鬥非常激烈。
所有人都已經投入戰鬥。
沒有預備隊。
連夥夫都已經拉上去了。
他現在能做的,也就是摧毀日寇的火炮。
其他的,交給其他人去做。
切換地圖。
方圓5000米範圍內,所有火炮都標記出來了。
距離最近的,是日寇的九二步兵炮。還有90毫米迫擊炮。都是曲射炮。對戰壕的威脅很大。
輔助瞄準。
發射。
“哐!”
“哐!”
六發炮彈出膛。
準確的落在日寇九二步兵炮周圍。
片刻之後,火炮標誌消失。說明已經摧毀。於是立刻轉移。
打一輪,換一個地方。
然後重複操作。摧毀。轉移。摧毀。轉移……
摧毀五門……
摧毀十門……
同時注意日寇的滲透。
幸好,暫時沒有日寇滲透進來。
在防線外麵,紅點不斷地消失。顯然是被擊斃了。
不對……
忽然,有很多紅點從西北角湧進來。
大約有三十人左右。都是紅點。然而,它們在防線上,並沒有遇到障礙。
奇怪了……
怎麼迴事?
張庸急忙帶人趕過去。
路上正好遇到鄭廣翼等人。將他們也叫上。
有情況。
很快看到目標。
不是日寇。是一群國軍。
外表是國軍。衣衫襤褸。身上全部都是泥土。
武器也全部都是國軍自己的。
瑪德。假的國軍。
日寇居然想到這一出。派人假冒國軍。
現在戰場非常混亂。時不時的有潰兵到來。然後經過甄別,允許進入。
這一小隊日寇,顯然是偽裝的很好。防線上的戰士沒有將其識別出來。
確實,單純看外表,沒有絲毫破綻。
就連神態,這些假冒的日寇都顯得非常疲憊的樣子。
不是偽裝的。是真的疲憊。
戰事曠日持久,國軍當然疲憊不堪,部分日軍也好不到哪裏去。
淞滬戰場就是一個爛泥潭。中日雙方在這個爛泥潭裏麵打滾。誰想要光鮮亮麗的逃出來,都是不可能的。
“鄭廣翼!”
“到!”
“前麵那群國軍是日寇假冒的……”
“什麼?”
“命令他們放下武器。如果拒絕,立刻殲滅。”
“是。”
鄭廣翼立刻帶人上前。
居然是假冒的國軍?日寇?這幫狡猾的家夥!
幸好是專員大人火眼金睛。否則,還真是被它們蒙混過關了。一旦它們在背後搗亂……
日寇穿的是國軍的軍裝,外人完全分辨不出來。一旦開火,很容易造成國軍內訌的。
這些混蛋!真是無孔不入啊!
“站住!”
“放下武器!”
“放下武器!”
鄭廣翼將所有日寇包圍起來。
那些日寇麵麵相覷。意識到自己可能暴露了。於是立刻舉槍。
結果……
“嘭!”
“嘭!”
一陣亂槍。
那些日寇紛紛倒在血泊當中。
先發製人。
早有準備。
日寇就算是再兇殘也沒用。
“嘭!”
“嘭!”
最後一個日寇被擊斃。
張庸從後麵上來。一刀將日寇的褲襠劈開。
果然,裏麵有白色的兜襠布。
這群日寇顯然不準備做長期潛伏,所以,兜襠布沒有換掉。
張庸皺皺眉頭。
不容易甄別啊!
別人並沒有雷達地圖。很難發現的。
怎麼辦?
沒什麼好辦法。隻能走常規渠道。
“傳令下去。如果有其他部隊的國軍試圖通過防線,必須先放下武器。甄別以後再歸還。”
“是。”
“就說是我張庸要求的。”
“是。”
鄭廣翼等人答應著。
顯然,這樣的要求,會給其他國軍帶來很多麻煩。
甚至會有很多其他部隊的國軍產生怨念。但是沒關係。他張庸最不怕的就是別人的怨念。
如果怨念能夠殺人的話,他張庸早死十億八千萬次了。
如果這道命令是孫元良發布的,其他部隊可能會有怨念。畢竟,孫元良隻是師長。
然而,如果是他張庸發布的命令,就沒有人敢齜牙了。
不服?去找張專員!他專治各種不服。有種就去找他。
然後,世界就安靜了。
“架炮!”
“哐!”
“哐!”
就地又是五輪急促射。
對著紅點最密集的地方狂轟濫炸。然後迅速轉移。
很枯燥。
機械的重複。
到最後,完全是條件反射。
黑夜降臨。
戰鬥依然焦灼。
大量的紅點還在逼迫上前。
日寇還沒死心。
雖然已經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報告!”
忽然,有通訊參謀到來。
急匆匆遞給張庸一份電報。電報上麵全部都是灰土。
抖了抖電報紙。再拍一拍。側麵對著租界的火光。總算是勉強看清楚了。是第九集團軍發來的。
電報的內容很多,張庸來不及細看。但是注意到下麵的落款。
第九集團軍司令換成了朱紹良。
“文白將軍哪裏去了?”
“報告專員,張司令因病調任統帥部管理部部長。”
“因病?”
張庸若有所思。
然後反應過來。
好吧。打仗可能不太行。那隻有換指揮官了。
國軍裏麵,能打仗的高層,真的不多。老蔣手裏,翻來覆去,也就是那麼幾張牌。
這個朱紹良,後世也是默默無名之輩。顯然沒有什麼能力。不知道薛嶽趕到沒有?
在那麼多集團軍司令裏麵,比較能打的,也就是薛嶽和羅卓英了。
其他人,不是張庸鄙視他們。是曆史證明,他們水平真的很一般。
唉……
找個地方仔細看電報。
是第九集團軍關於新的戰略構思。要構築新的防線。
目前,戰場總的態勢非常複雜。
北麵,戰鬥的焦點是羅店。雙方反複爭奪。血流成河。
國軍激戰羅店的主力,是第15集團軍。司令官是羅卓英。下轄51師、67師、98師等等。
張庸負責督察的67軍在投入戰場以後,也在第15集團軍編製內戰鬥。
日寇從新羅半島運來了三個獨立混成旅團。
國軍的增援部隊也在路上。
桂軍、川軍、滇軍正在源源不斷的開拔前線。
雙方都是大手筆。
雙方都準備在羅店一決雌雄。
相對來說,南麵的戰鬥,反而沒有那麼激烈。
就一個第六師團。現在被88師拖住了。其他87師、36師、11師的壓力降低。
然後,統帥部有了新構思,準備在南麵發起反擊。
反擊。向北迂迴。威脅羅店。
迫使日寇不得不撤出羅店。以穩住羅店戰線。
歪頭。
皺眉。
統帥部明顯是過高估計自己的實力啊!
這個時候,居然還想迂迴包抄日寇?隻能說,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構思當然是非常好的。攻其側翼,迫其迴援。
問題是……
臣妾做不到啊!
現實的情況是,國軍隻能防禦。
進攻,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也沒有進攻的能力。主要是沒有重武器。
沒有足夠的炮火,沒有飛機轟炸,如何撕開日寇的防線?開玩笑呢!
之前進攻虹口,已經吃過一次虧,現在又來?
“什麼電報?”
“自己看吧!”
孫元良迴來了。拿過電報。
看完。神情麻木。一言不發。直接將電報扔迴去。
他也不是傻。想法和張庸是一樣的。
統帥部又在紙上談兵。
以為在地圖上指指點點,就能完成任務。
事實上,光是在88師的周圍,想要突破日寇的防線,就是不可能的。
日寇無法突破88師的防線。
88師也無法突破日寇防線。
在防禦狀態下,88師還能勉強支撐。
如果是轉入進攻,估計半天就打光。
張庸正要說話,忽然感覺破空聲傳來。立刻條件發射的臥倒!
瑪德。是日寇的75毫米野戰炮。
日寇炮火延伸了。炮彈又打到蘇州河邊來了。
咦?
難道是前沿陣地被突破了?
急忙查看。發現沒有。前沿陣地還是好的。紅點都被阻擋在外麵。
日寇瘋狂進攻,付出了數千人的傷亡,也就是占領了不到三百米的陣地。想要繼續推進,就得付出更多的性命。
按照張庸的要求,前沿陣地采取的都是彈性防禦。以消滅日寇有生力量為主。
日寇每推進一米,都要付出非常沉重的代價。
都要死很多人。
當然,國軍自己也有傷亡。但是肯定沒有日寇多。
如果轉入進攻,那國軍自己的傷亡就會陡然增加。
不劃算。
不可能執行……
“報告,電臺被炸壞了……”
“什麼?”
“專員大人,電臺被震壞了……”
“好!好!”
張庸脫口而出。喜形於色。
電臺壞了?好啊!電臺壞的真及時。壞了好,壞了好。真的。
他現在最討厭的就是有電臺。需要經常接收上麵的指示。而上麵的指示又往往是亂七八糟的。不切實際的。
你要是按照上麵的指示執行,死了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可是,如果拒絕不執行,又會讓下麵的官兵覺得兒戲。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這句話,會成為一句空文。
既然你們都不執行上麵的命令,那我為什麼要執行你的命令?
長此以往,會導致軍紀鬆懈。
但是,如果是電臺壞了,就沒有問題了。
不是我拒絕執行命令。是電臺壞了。無法聯係。怨老天。
“嗯?”
孫元良詫異的看著張庸。
這是88師最後一部電臺了。壞了就沒有了。你還說好?
沒有電臺,根本不知道外麵的情況好吧。
“處理傷員要緊。”
“正在處理……”
“我的意思是,送入租界醫院。”
“啊?”
孫元良愕然。
送去租界醫院?能行嗎?
租界巡捕答應放行嗎?還有治療的費用……
“我負責溝通。”
“先換上便裝。”
張庸簡單吩咐。已經有一攬子計劃。
放著租界不用。真是浪費。
他要將傷員送到租界醫院救治,還要從租界招募生力軍。
你們日寇可以源源不斷的調集援兵。我張庸,也可以從租界源源不斷的招募士兵。招募熱血青年。
十萬青年十萬兵。
這句話是誰說的?
放在此時此刻,非常應景。
尤其是租界裏麵湧入那麼多人,很多人沒收入。
當兵有收入。
每個月五個大洋。來不來?
來的話,立刻入伍。
軍裝、軍糧,全部都在租界裏麵解決。
別人做不到。
但是他張庸能做到。
因為,他發現齊九鼎了。他來到租界了。
好像是那邊有意無意的安排。他張庸出現在哪裏,齊九鼎也出現在哪裏。
之前是在北平。現在是在淞滬。
終於……
槍炮聲逐漸沉寂。
日寇的攻擊,終於是告一段落。
估計日寇也是精疲力盡的。但是,推進的距離才三百多米。
如果國軍反擊的話,又會被反推。
事實上的確如此。
張庸給孫元良交代任務。就是反擊。
利用炮火,將日寇剛剛占領的區域,全部覆蓋。反複轟炸。
安排小火輪送來滿滿一船的炮彈。
拚消耗,誰怕誰呢?
給孫元良畫出需要炮擊的區域。然後,張庸就不管了。
這些都是基本功。孫元良能做好。
後世給他的綽號是飛毛腿。但不是廢柴。草包陣營裏麵,也沒他的名字。
張庸來到租界出入口。朱原還在。
招手。
會麵。
“我們要將受傷的老百姓送到租界醫院救治。”
“老百姓?”
“對。都是老百姓。”
“好的。”
朱原沒有拒絕。
顯然,上麵已經有所交代。
瞞天過海。
心照不宣。
隻要不是國軍穿著軍裝,帶著武器,列隊進入租界,工部局就裝不知道。
什麼?
你說我們支援華夏人?你有證據嗎?
那些都是老百姓。沒有武器。還受傷了。我們是本著國際人道主義原則……
吧啦吧啦……
當然,治療的費用,需要張庸自己掏。
沒問題。
張庸現在有錢。
如果沒有的話,可以臨時去搞。
就目前的淞滬戰場,還有租界,如果他想要搞錢,真是太容易。
等戰鬥暫時平息下來,他立刻去搞錢。
“我們還招民夫。”
“什麼民夫?”
“幫忙搬運傷員的民夫。每個月五個大洋。給現大洋。”
“需要我貼出公告嗎?”
“當然。”
張庸點點頭。
相信朱原已經完全明白。
所謂的民夫,其實就是後勤補充兵。
每個月五個大洋也是真的。
隻要進入戰場,大部分人最後都會變成士兵的。
稍微有點熱血的青年人,目睹戰場的悲壯,都會對日寇充滿痛恨。然後自動自覺拿起武器。
尤其是那些家園被毀的青年人,恨不得扒日寇的皮,吃日寇的肉,喝日寇的血。拿槍就幹。
“還有,我們需要人幫忙做衣服,做幹糧。”
“誰要的?”
“當然是為了救治老百姓。”
“明白了。”
朱原點點頭。隻要不提到軍隊,都好辦。
眼下的租界,湧入那麼多的人口,確實需要提供大量的工作崗位。以緩解治安壓力。
否則,太多的人無所事事,食不果腹,肯定是要鬧事的。
“就這樣。”
安排妥當。來見齊九鼎。
齊九鼎對於張庸的出現,已經是非常習慣了。
他已經意識到,張庸有非常特殊的本領。如果他想來找自己的話,是很容易的事。
後半夜,租界依然非常熱鬧。燈紅酒綠。紙醉金迷。和外麵的戰場完全兩個世界。
來來往往的老百姓,有熱血的,也有淡漠的。還有麻木的。
有人希望國軍取勝。有人無動於衷。也有人希望日寇取勝。
“齊老板。”
“張專員。”
“找你幫忙。”
張庸直接拿出一袋法郎。
嗯,法郎,他的隨身空間裏麵很多。終於有機會用了。
“做什麼?”
“宣傳。”
“宣傳什麼?”
“當然是熱血抗戰了。”
“你需要兵員?”
“是。”
“多少?”
“韓信將兵,多多益善。”
“我會盡力。”
齊九鼎將法郎推迴去。
張庸:???
“我們自當貢獻一份力量。”
“那行。換個內容。我還需要幹糧、軍裝等等。就在租界裏麵做。”
“好。”
齊九鼎答應著。
張庸將法郎推過去。這次齊九鼎沒有拒絕。
幹糧、軍裝,都是需要原材料,需要給工錢的。紅黨當然支付不起。隻能是張庸自己掏腰包了。
幸好,這個小家夥搞錢的本事確實可以。擅長搞外國人的錢。
“就這樣。”
張庸言簡意賅。
急匆匆的告辭迴來。
卻是發現前沿陣地有情況。
黑暗中,居然有五個日寇穿透了前沿防線?
皺眉。
日寇是怎麼進來的?
難道又是冒充國軍?
瑪德,這些狡猾的家夥,偽裝的這麼好?
提槍在手。
準備上去。二話不說,直接擊斃。
結果……
發現自己想錯了。
不是日寇偽裝國軍。是日寇打著白旗過來的。
五個日寇。打著白旗。帶隊的是一個中尉軍官。其他四個都是準尉。
沒有槍。但是中尉挎著一把指揮刀。
哦,來談判的。
日寇想要談判。
但是……
他張庸不想!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