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向山哀悼博爾術(shù)的數(shù)十年前。
向山走到了一處倉庫的門口,一腳踹開大門。
大門之內(nèi),是一群黑幫。
或者說,一群向山。
向山已經(jīng)將武器抽在手中了。為了保險,這些黑幫成員並沒有配備太好的武道算法,真的要打的話他也是打得過的。
但是對方畢竟也是“向山”,不可小覷。
他接下來的指令,會摧毀那些家夥的生命。那些家夥或許也是有“求生本能”的。這麼多年下來,但各種藥劑的作用下,那些假性人格覆麵已經(jīng)將“向山”的烙印印入了那些本已死亡的生物腦中,所以難保他們沒有求生本能。
盡管向山有控製住這些“自己”的後手,但是他卻不敢去賭。這種事是萬萬賭不得的。
那些家夥正在埋頭閱讀文件。有幾人抬起頭來,問道:“發(fā)生什麼事了?”
“緊急情況。”向山如此說道:“執(zhí)行最終卸載程序吧。”
幾個黑幫幫眾麵麵相覷。
其中一人提問到:“有這個必要嗎?”
“再過幾小時……甚至有可能是幾分鍾之後,賈庫布就會鎖定這個城市。瞞不了他的。”向山道。
另外一名“陰影”詢問道:“你為什麼不逃走?”
“因為某種原因,我必須選擇可信地死在賈庫布麵前。隻有這樣,他才會停止某些行動。”
“我們中的某一個去替死的可能性?”
“不存在。”向山搖頭道:“你們怎麼可以出現(xiàn)在賈庫布麵前?不可能。我會拚死阻止這種事的發(fā)生的。”
於是,一名幫眾站了起來,默默的走到牆角,拿起液態(tài)燃料,在周圍潑灑。
另外還有一人則快速臉上網(wǎng)絡(luò),開始傳播這個指令。
另外一些人砸開始有序的砸碎可疑的儀器,拆掉設(shè)備裏的存儲單元。
剩下的人則站在了向山的對麵:“有一些事情,你必須自己動手。這樣能讓我們身上的傷痕看上去更合理。”
向山點了點頭。
一名幫眾站在向山的對麵,用義眼的紅外信號,將數(shù)據(jù)傳輸?shù)搅讼蛏降捏w內(nèi)。
向山搖頭:“這一切已經(jīng)無意義了……”
他剛才爭分奪秒去過老錘斯的黑穀一次。那已經(jīng)上傳過了記憶。在“那次上傳”之後一直到死之前,他都不會再有其他機會上傳記憶。
“不,有意義的。”那個“向山”笑了笑,“這就是我們誕生的意義。”
就在這個時候,劇烈的唿嘯聲從上方襲來。那是巨型軌道艙空降的動靜。
“他們已經(jīng)集結(jié)先鋒部隊了。”那個“向山”臉色一變:“沒時間解釋了。來吧。”
其他的假性人格覆麵也抄起了武器,毫不留情的朝著身邊人打過去。
向山確認(rèn)了文件接收完成的提示,然後點了點頭,一棍子砸了出去。
那家夥的整個大腦立刻變形。
接下來是十六個假性人格覆麵,十六次揮棍。
有一個假性人格覆麵在死亡之前點燃了地上的燃料。火已經(jīng)燒起來了。
向山快步跑了出去。
並不是所有黑幫成員都呆在據(jù)點之內(nèi),有些人還在外麵行走,維持幫派的運轉(zhuǎn)。
他必須殺死自己見到的每一個黑幫成員,同時在各個地方都留下自己的腳印。
隻有這樣才能瞞過其他人。
時間已經(jīng)不多了。
很快,騷動就出現(xiàn)了。哈特曼似乎已經(jīng)開始包圍城市了。
幾乎是同時,一封公開的信息出現(xiàn)在了本地的網(wǎng)絡(luò)上。
向山自然也看到了。
哈特曼的要求,是向山死在他的麵前。他必須確認(rèn)向山的死亡。
向山計算了一下倒計時。
還好……
至少他們可以處理掉自己的那些假性人格覆麵。
他來到了第二個黑幫據(jù)點。這個據(jù)點的假性人格覆麵們已經(jīng)給根據(jù)指令開始高效的互殺?已經(jīng)死了一小半。
剩下的也用槍彈與拳頭在牆壁上留下了一些看上去像是戰(zhàn)鬥的痕跡。
向山衝著剩下的幾個人格覆麵點了點頭?快速的前往第三個據(jù)點。
然後是第四個……第五個……
在向山清繳那些黑幫據(jù)點的時候,不斷的有消息傳來。
上任才三年的新領(lǐng)主試圖架勢載具逃離德拉科魯茲城?但是卻被阿耆尼王在大氣層外射了下來。阿耆尼王不允許任何人離開這座城市。
“看起來他真的急了。”向山如此想道:“心雨那邊暴露了什麼……還是我這邊?他看到了‘計算機控製人類大腦’的可行性了嗎?他也意識到這個技術(shù)很危險?所以想要不顧一切的扼殺?”
向山這樣想著,又與一名在街上走動的黑幫成員彭大一起。他快速扭斷了這個黑幫成員的脖子?然後取出存儲設(shè)備,一腳踩碎。
很快?阿耆尼王就給出了條件。
“類似向山的家夥?必須去指定坐標(biāo)送死”。
否則的話,這位人類庇護者就會摧毀整座城市。
真是恐怖的家夥。
向山歎了口氣。他看到了倒計時。在默默估算了時間之後,向山稍稍鬆了口氣。他確實有時間消滅所有的黑幫再離去了。
必須摧毀這技術(shù)存在過的一切痕跡。這一門技術(shù)可以誕生,但是絕對不能落入哈特曼這種人的手裏。
但是?看著那些倒計時?向山卻露出了惆悵的情緒。
保存在地下的那一部分記憶,或許能夠在很多年之後迴歸到下一個向山之中吧。
但是,從他離開那個密室開始,現(xiàn)在的所有記憶,都注定無法保存了。
這一部分記憶?隻有幾個小時多一點。比哈特曼給的倒計時稍微長半個多小時。
隻有這一段記憶,既不屬於“武祖向山”?也不會屬於“下一個向山”。
“那麼……是不是隻有這一段記憶才算是‘我’呢?”向山想道。
但是卻依舊馬不停蹄的前往下一個據(jù)點。
已經(jīng)沒有時間感慨了。向山從監(jiān)控之中看到,已經(jīng)有其他俠客主張自己是向山而進到金屬氣溶膠裏麵去了。
那些俠客的“代死”現(xiàn)在看來意義不大。哈特曼似乎有辦法甄別向山。所有的普通武者都被殺了。
盡管這種舉動很無意義?但是……
都是好人。
向山非常焦急。或許他每慢一秒,就會有一個江湖同道因為“替死”而就義。、
必須再快一點。
綠林已經(jīng)點燃了他平素所用的那個倉庫。裏麵的東西也給炸掉了。
這也可以做出一個假象來——向山正在和那些黑幫開戰(zhàn)。他們在最後時刻的交戰(zhàn)?美術(shù)與積怨的爆發(fā)。
一切都是合理的。
向山又在街頭巷尾擊斃了幾個來不及進入掩體的假性人格覆麵。
在將他們消滅之後?向山稍微探聽了一下周圍的動靜。
民眾已經(jīng)被聚集起來?大聲的唿救。他們在請求一個俠客拯救他們。
向山微微歎息,前往最後一個據(jù)點。
據(jù)點之內(nèi),陰影幫的假性人格覆麵們已經(jīng)完成了大部分的互殺工作。剩下的人甚至將雷管埋進牆麵,準(zhǔn)備將這裏徹底炸平。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向山還沒有完成清洗工作,阿冬就找了過來。
“向山……”斷壁殘垣之中,阿冬開門見山的說道:“逃吧。”
“什麼?”
“逃吧。你一定有辦法的。”阿冬叫道,“你可是升華之戰(zhàn)時期的大俠客,武道之祖……”
“對麵也是升華之戰(zhàn)時期的大鷹犬,內(nèi)功絕頂強者。”向山聳聳肩,用長棍拍碎了一個存儲設(shè)備。
“現(xiàn)在還在做這些……還在做這些!有什麼用啊?你馬上就要死了!求求你,再想個辦法……想個辦法啊!”阿冬突然激動了起來。她大聲叫道:“你可是……”
向山思考片刻,說道:“這幫派所編製的集體記憶,有可能會成為綠林的種子,還是得仔細(xì)的消滅的。”
這是他能給出的最現(xiàn)實的理由了。
向山望著穹頂之上隱現(xiàn)的銀星,平靜的說道:“那邊的‘老朋友’就給了這麼一點時間,別的事也幹不了了。就當(dāng)是為這輩子的故鄉(xiāng)再做一點貢獻吧。”
阿冬看起來完全無法接受這一切。她跪倒在地上:陌生的人跪倒在地上:“可你怎麼辦……你還沒有……向山,你不應(yīng)該就這樣死在這裏。你可是複活的向山,你……”
“‘向山’至少已經(jīng)死了七次了,沒什麼不應(yīng)該死的。”向山看著天邊的一抹白色,道:“我願為這個世界獻出一千次生命……隻可惜這種事不是死得多就能成功的。看起來這一輩子確實到頭了。”
兩人又激烈的爭辯了幾句。看起來阿冬始終是不能接受這個結(jié)果。
向山歎了口氣,從身上扯下早就準(zhǔn)備好的磁芯織物:“這是磁芯織物,裏麵的內(nèi)容,是幾條磁鏈。”向山說道:“我這輩子也就這麼一點念想了,失傳還蠻可惜的。沒來得及驗證威力,但就算以‘向山’的眼光來看,也稱得上理念不俗。在戰(zhàn)鬥之中打磨的話,會優(yōu)化到更強得地步吧。”
阿冬似乎更加崩潰了。她捧著那些織物痛哭。
但是義眼卻沒有淚腺提供眼淚。
向山最終隻能硬起心腸,駭入了這個夥伴的義體。
“不……你不能……”阿冬慘叫道:“向山,你給我住手……不,你不能……堂堂俠客,不能強迫別人!你不能!”
但是阿冬的義體卻自顧自的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