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人抬得轎子說抖那是不可能的,就是一路上晃晃悠悠的,讓人想睡覺。
也不知張首輔那三十二人抬的轎子到底會是一個什麼樣的滋味。
就在趙定心底琢磨著三十二人大轎的時候。
蘇長茂帶著趙定已經走到了北梁皇宮的門口。
看著眼前依舊守衛森嚴的北梁皇宮。
趙定心底也忍不住琢磨。
要不要徹底和胡天生合作一下,把北梁搞殘了。
畢竟強盛的北梁不一定是好的盟友,但虛弱的北梁那一定是鐵桿的不能再鐵桿的盟友。
不過這事情,還是要再琢磨琢磨。
下了轎子,一路跟著蘇長茂向著皇宮裏麵走去。
或許是為了展示誠意。
這一次進宮,以往從外圍到內廷要走的路,蕭道成特地搭了一頂四人抬的轎子,還是露天的那種。
那種一上一下的滋味。
自己腦補吧。
所以趙定一看這轎子抬來了,在蘇長茂一臉錯愕的眼神中,趙定直接選擇步行。
終究還是腳踏實地好啊。
當然主要也是他那老腰經不住這麼折騰啊。
就這樣,又過了半晌之後。
一座恢弘的大殿出現在趙定的眼前。
等趙定來的時候。
宮殿裏麵的忙碌已經停了下來,長長的桌麵上擺滿了各種北梁宮廷特有的佳肴。
不僅蕭道成坐在主位上,就是蕭定玄也陪同在一旁。
礙於北梁後宮不得幹政的規定。
北梁無冕之後陳貴妃倒是沒有出現在這個場合內。
陳貴妃不在,蕭玉奴那小妮子自然也就不在。
不過不在對於趙定反倒是一件好事。
畢竟待會萬一噴的太過火,在未來媳婦麵前有些說不過去。
而除此之外,還有數名北梁大臣陪同。
看那上了年歲的樣子,以及身上穿的官袍,雖然不知道這些大臣的身份,但趙定也差不多能猜的出來,這些人應該都是蕭道成真正的心腹,也是北梁權勢最為滔天的一小撮人。
蘇長茂把趙定送到門口之後,便不再跟著進去。
畢竟蘇長茂雖然在北梁的權勢頗高,絲毫不下於王力士,但說到底終究是太監,一個閹人,死後不入祖墳的人,自然地位這方麵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外臣拜見陛下,祝陛下萬壽無疆,永享天福。”
雖說待會八成是要開噴的,但眼下這禮數還是要做到的。
看著趙定恭敬行了一禮,蕭道成蒼老的臉上也是露出一絲笑意,笑著擺了擺手,示意趙定起身,
隨後笑嗬嗬的問道:“來來來坐到朕的身邊來,讓朕看看,這幾日不見,燕王可曾廋了,我大梁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
“那倒是沒有。”
趙定笑著迴道。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
看著蕭道成招手,趙定自然而然的也就坐在了蕭道成左手邊早已空出來的位置,而在趙定的右手邊,坐的倒也不再是孫藍胡天生這些大虞的使臣,而是他大舅哥蕭定玄。
此刻見著趙定目光望來,蕭定玄對著趙定溫和一笑。
趙定同樣溫和一笑迴了一禮。
但心底卻是在暗自嘀咕,大舅哥待會別急眼哈。
隨著趙定入座之後。
早已站在大殿裏麵等候多時的侍女,也開始依次的向著桌上分發碗筷。
沒過多久,眾人麵前就多了一副金碗玉筷。
看著這如此奢華的一幕,就是趙定也不得不感慨。
皇家當真是奢侈。
價值千金的金玉拿來做碗筷,而普通的老百姓卻還在為那幾文錢賣兒易女,當真是同在一片屋簷下,卻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見著趙定並沒有動筷子的意思。
蕭道成有些好奇的問道:“燕王為何還不動筷,難道是我大梁的菜肴不合燕王的口味?
要不朕命人撤下,讓禦膳房的廚子換了重新做?”
看了一眼桌上雞鴨魚都有,甚至就是連熊掌魚刺這等稀罕物都有,趙定麵皮微微抽動,擺了擺手:“那倒不必,就是看著這些珍饈美味,有些本王想起幽州的百姓罷了。”
趙定推脫道。
“看來燕王也是一個體恤百姓之人。”
蕭道成適時的笑了一聲。
倒也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看了一眼在場的眾人,示意開席之後,便自顧的吃了起來。
眼看著蕭道成不提那事,趙定自然也樂得裝憨,同樣一個勁的埋頭吃喝。
就如此飯過三旬,菜過五味之後。
蕭道成接過宮女遞過來的錦帕擦了擦嘴,笑瞇瞇的望向趙定問道:“聽說燕王爺,見了那大虞之人。”
聽著蕭道成這話,趙定眉頭一挑。
終於來了啊!
不過臉上卻並未表露出什麼,依舊低著頭吃著手裏的東西,含糊其辭的迴了一句:“見了。”
此話一出,在場的諸多北聯大臣臉色微微一變。
眼神不由得多看了趙定一眼。
趙定這話說是迴答,但卻也太過直接了一些。
就是蕭道成都有些意外的看向趙定,意味深長的感慨道:“燕王爺倒是磊落啊。”
趙定擦了一把嘴上的油漬,抬起頭看向蕭道成道:“陛下都能把皇城司的探子派到本王的府邸周圍了,便是本王瞞著,難道陛下就會不知道嗎?”
趙定同樣放下碗筷,笑嗬嗬的看著蕭道成。
聽著趙定這話,蕭道成頓時笑了,蒼老的麵容如同幹屍一般牽扯出一絲幹笑道:“有道理。”
趙定同樣一笑:“是吧,本王也覺得有道理,當然了,若是本王不承認,陛下便可以當作本王沒有見過那胡天生,本王也自然樂得說沒見過。”
此話一出,在場的幾名北梁大臣臉色又是微微一變。
就是蕭定玄臉色都變了。
趙定和自家父皇說話之間火藥味實在太重了。
坐在蕭定玄身旁的一名中年文士更是忍不住張口嗬斥道:“大膽趙定,你一個小小的王爺,豈可對陛下如此無禮?”
聽著這話,趙定抬起頭看了開口那人一眼,眉頭微微一皺。
有點熟悉。
好像殺過!
“你是陳玄楷?”
趙定似笑非笑的問道。
“正是!”
陳玄楷點了點頭。
“陳玄禮是你弟弟?”
趙定瞇著眼問道。
陳玄楷麵色同樣一冷:“正是在下胞弟。”
聽著這話,趙定頓時笑了:“今日發難是想借此為你弟弟報仇?”
陳玄楷北梁兵部尚書,出身武將世家,與其弟弟陳玄禮乃是並稱雙陳,乃是北梁世家大族之一。
關於這人的信息來之前,他在來時的路上也曾看過。
沒想到今天終於看到正主了。
“來,本王在這裏等著你!”
趙定恥笑一聲,冷眼的看著陳玄楷。
“你!”
看著趙定如此神色,陳玄楷頓時大怒。
尤其是聽著趙定居然當著他的麵直接提起陳玄禮,麵色更是前所未有的冰寒,:“趙定,此地不是大乾,而是我大梁,莫要不知分寸,真以為本官不敢殺你!”
趙定頭直接伸了過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來,本王的腦袋放在這裏,你若是敢砍,本王就讓你砍!”
此話說完,又冷眼看著陳玄楷:“若是不敢就給我閉嘴。”
“你!”
陳玄禮張了張嘴,骨節更是捏的有些發白,眼眶裏麵都崩出了血絲。
但他是真的不敢!尤其是眼下是眼下北梁的局麵,他更加不敢!
看著趙定和陳玄楷二人劍拔弩張的架勢,蕭道成擺了擺手笑道:“好了,好了,列國相爭,你死我活,陳玄禮是在戰場上那是為國盡忠,燕王在戰場上射殺陳玄禮,那也是為國盡忠。
既然都沒有錯,那又何必在此叨擾不休,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
說完,蕭道成又望向陳玄楷囑咐道:“玄楷坐下。”
“是,陛下。”
聽著蕭道成這話,陳玄楷縱然再心不甘情不願,也隻能坐下。
看著陳玄楷坐下,蕭道成這才笑嗬嗬的望向趙定:“燕王爺,這是對朕心底有怨氣啊。”
聽著蕭道成這話,趙定同樣咧嘴一笑道:“有怨氣那不至於,不過都是情理之中罷了。
隻是本王想提醒某些人的就是,左右騎牆,雙麵押寶,是沒錯,但也要看自身的實際而來,否則的話,那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到頭來搞不好還要滿盤皆輸。”
“好一個人心不足蛇吞象,好一個滿盤皆輸,有意思,當真是有意思。”
蕭道成輕撫長須笑著看著趙定,隻是那蒼老的眸子深處卻已經隱隱泛出一絲寒光。
趙定這句話與其說是在罵陳玄楷,倒不如說在罵他蕭道成,左右押寶,不守信譽,毫無道義可言。
聽著趙定這話,在場的諸多北梁大臣麵色也同樣微微有些冰寒。
趙定這話雖然沒有直接罵,但卻比直接罵還要狠了,其中更有著威脅之意。
蕭定玄的麵色同樣是有些不太好看。
說到底,趙定這是在罵他老子。
雖然他也覺得自家老子這麼做有些失信於人,但卻也不是趙定可以指責的。
一時之間,整個大殿內的氣氛都顯得微妙了起來。
就是整個大殿裏麵那些負責伺候的宮女太監,此刻都嚇得趕緊把頭深深的埋了下去。
不敢多看一眼,也不敢多聽!
唯恐惹禍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