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值與機製。
雖然二者是相輔相成的,但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有著自由穿梭次元的起點,用來達成兩全其美的平衡。
由於世界的限製與個人的天賦,專精一項才是大部分強者的選擇。
——殺皇倒立炸星球。
這樣的言論,正是誕生於跨次元論戰時模糊不清的概念詮釋,與低下數值之間的矛盾。
本來就注重概念的型月自然無法免俗,不僅衍生出了所謂的橫走四天王,其中蘭斯洛特的寶具騎士不死於徒手同樣也有著倒立抓地球的調侃。
可仔細想想就能明白,就算這種特殊的機製效果與消耗根本不成正比,但終究還是有個比例存在的。
人類巔峰與吸血鬼的素質差距,也隻能讓時停從五秒變成九秒,就算改變了謹小慎微的性格,殺手皇後爆炸的威力也不過從舊世界的房屋變成了整個碼頭。
別說隻是人類的吉良吉影了,就算讓成為究極生物的卡茲來,也未必能將一幢大樓悄無聲息的粉碎,更別說整個浩瀚的星球了。
如果打算不開玩笑達成這樣的目標,除非像dio一樣,通過詳細的企劃,用超越天堂把本就離譜的替身機製變得更加離譜才有可能。
否則,這頂多算是可笑中又夾雜著幾抹孩子氣的想法而已。
但是。
當說這話的人是羅蘭的時候,意義就截然不同了。
完美魔神的數值足以摧毀一切不可能——
倏然間,宇宙再度為之驚醒。
雖然並沒有什麼尖銳的爆鳴聲,但廣袤無垠的外層宇宙中,一抹橘紅色的光芒卻開始如電般穿梭。
不論是混沌的無重力空間,還是因為邊際被吞噬,已經在物理意義上放緩的時間,都無法阻止它的行進。
幾乎在察覺到這個事實而屏住唿吸的瞬間,濺射的光芒就已經來到了盡頭。
而在這流瀉的光芒中,被包裹的月球卻呈現出了與之相反的灰暗。
毫無征兆,連蛛網般的裂紋都沒出現,凝聚了月之王所有心緒與期待凝結而成的月落,就這樣呆呆的落空了。
原因則是,那轟然墜落的天體已經化為了連灰燼都稱不上的塵埃。
“?!”
真祖的女王瞪圓了雙眸。
從第三者的角度來看,在羅蘭按下手指扳機的瞬間,整座月球就在綿延且無聲的火光衝擊下變作了灰燼。
即使是傲慢到不可一世的月之王,在這太過突然且難以理解的情況麵前,大腦也不由得宕機了一瞬。
“結束了!
在緋紅的月光之下,羅蘭臉上毫無波動,就連眼睛都沒有多眨一下。
盡管剛開始獲得替身的時候,這一名場麵的確有著令人震撼的美麗。
但對於經過與戰神,魔神鏖戰場麵的他來說,現在這幅場景也不過就如城市外的森林一般,作為閑暇時放鬆身心的消遣還好,但要說什麼令人震撼的美麗,就有些誇張了。
被那樣司空見慣到仿佛凍徹心扉的漠然目光注視著,朱月纖長的眉毛也不禁微微皺起。
雖然已經做好了用失利去換取情報的準備,但眼前的場景還是出乎了她的預料。
她為對方的力量與位格設想了無數可能的身份。
藏於世界底層的自然法則化身,另一個宇宙的係統,甚至是從根源內側走向外側的被眷顧者。
但此刻,它們都被推翻了。
沒錯,自己麵對不是這種淺薄的描述可以形容的存在,而是遠遠超越它們……來自另一個次元的敵人。
“還有一點時間,你要繼續嗎?”
羅蘭輕笑著說道。
他的臉上沒有露出任何不屑的表情,但任誰都能聽出其中滿滿的譏諷。
“雖然終歸是徒勞的,但偶爾看看心儀的女孩子不服輸的掙紮模樣,也是一種樂趣!
掙紮。
這絕非比喻。
朱月抿緊嘴唇,下意識抬起指尖。
繼橘紅色的光芒覆蓋了整座星球之後,就像要唿應羅蘭的意誌一樣,它也攀附上了月之王的身軀。
雖說在機製上還沒有達到天堂的地步,但對於六圍的進一步開發早就讓殺手皇後的引爆變成了如瘋狂鑽石一般,隻要有一個碎片,就可以涉及整體的地步。
空想具現化的確不會像固有結界那樣被修正,但造就概率變動的聯係,就足以令第一炸彈越過因果,鎖定與其相關的一切目標了。
就像是凸起的血管般,自少女的小腹為起始,驟然升起的光芒沿著無形的脈絡,很快就布滿了月之王的整個身體。
令其看上去像是摔在地上的白瓷人偶一般,全身上下都是密密麻麻的裂紋。
朱月知道,這是羅蘭刻意的戲耍。
明明對方可以像月落時一樣令她瞬間化為粉塵,但此刻爆炸的過程卻延緩連普通人也能反應過來的地步。
簡直對之前那測試器量的發言的迴敬。
放任敵人用盡手段去反抗,從而更加深刻直麵那逃無可逃的絕望。
片刻前麵對兩位姬君的圍攻也遊刃有餘的再生能力,如今卻毫無蹤跡。
縱然紅月下的他不論是狀態還是魔力都處於全盛,但在爆炸的光芒流轉到身上的那一刻,朱月就感覺自己全身每一個細胞都被失去了主動權。
“看來餘還真是被小瞧了呢!
朱月喃喃低語了一聲,看著自己飛散的身軀,卻沒有任何懼怕。
她抬起頭,用如紅玉般微微發亮瞳孔注視著羅蘭,吐出豔麗的氣息。
“確實,如愛爾特璐琪所言,對於即使明知不敵,但還是會因為性格原因頑抗到底這點,我也多少有著自覺!
“不過,這知道在勝算渺茫的前提下,卻仍舊愚笨到硬碰硬……是兩迴事。”
沒錯。
盡管曾經被寶石翁擊敗的事實讓朱月的固有印象難免會和輕敵,狂妄之類的丟人評價掛上鉤,但這其實是一種誤判。
五大法的特異性的確是獨一無二的,但無可替代的隻有魔法本身,而並非魔法使本人。
站在uo的高度,對於魔術師而言,大名鼎鼎,堪稱神話的第二魔法使也隻能算得上強敵,遠不能達到讓她恐懼的地步。
這點從隻有抑製力的暗中插手,人類方構建了英靈召喚,還有魔法初見殺三者齊備的情況下,才會進入fate線,隻要缺少一項,就是寶石翁死徒化的月姬線就可見端倪。
與固步自封的遺老和戰力卡在高端局不上不下的死徒之祖們不一樣,以千年的謀算跨入地球姬與第六法境界的月之王,在有著無可比擬的傲慢之心同時,也保留了一分理智。
從一開始她就理解了,這是一場完全不對等的戰鬥。
或者說,一切想要贏過羅蘭的行為都是在做無用功。
但……也正因如此,反抗他的行為才有著無可替代的價值。
“萬事俱備,開始吧,終結之時已至——”
朱月的身軀像是風化的砂石般一點點剝落,但在這樣的絕境下,她反而露出了泰然自若的笑容。
純白的月之女王用無口之口,無唇之唇低聲述說著。
但或許是因為那純淨而澄澈的聲音過於優美,帶著如同詩歌一樣的婉轉韻律,比起對於毀滅的哀歎,這句話聽上去,更像是在慶祝……她的新生。
嗡——!
在朱月降臨,已經從度假時間中收心的羅蘭對於世界的感知本就隻在根源之下,何況始作俑者就在自己身邊。
因此,在粒子化的激蕩鳴叫福至心靈的迴蕩時,他已經轉過頭,看向了身後的月球。
確切的說,是在月球前方的深空中出現的光之巨人。
是的,朱月變成了光。
這並不是什麼形容,而是沒有虛假的現實。
那是與之前完全不同的魔力濃度,吸收現象的熱量凝結到極點,以至於外層宇宙中無處不在的超低溫都開始消退。
遍布地月軌道的一切都被巨人收納,宇宙的天空完全被紅色的天蓋所封閉。
一時間,整個宇宙中仿佛隻剩下了被色彩斑斕的光海簇擁著的緋紅之月,還有佇立於那災厄的天體上方,猶如坐在奢華王座上的光之巨人。
那那是失去了真祖這一規格,方法隻是暴走力量的具現——雖說如今的第一炸彈連靈魂也能一同泯滅,但uo的本質,已經超越了肉體和靈魂的層次。
存在於多重宇宙中的天體,那才是它們的核心。
至於外在,不過是一種存在的形式而已。
就像以前的完全體的愛爾奎特,也有過被遠弱於自己的愛爾特璐琪搶走頭發的戰績。
這並不是因為她放水或者大意,而是她用以活動的形體與本身的力量比起來,就是“小而重的東西”。是為了不浪費多餘的能量,更好的活動並適應環境而形成的枷鎖。
在她沒有肉體的限製,而且這種精神活動沒有衰退的情況下,本來就停留在星星的內部將長期運行天體的所謂的“存在”泄漏,像通貨膨脹般近乎無限製引出能量的光之巨人才是她真正的麵目。
“直接對抗固然是自尋死路的蠢笨之舉,但在以必敗為前提之時,它也有另一種用法……置之死地而後生!
有一種聲音籠罩著太陽係之中。
光之巨人的雙眼綻放出了熟悉的虹色光芒。
“正是你所引爆的那避無可避的絕境,才讓我一口氣完成了對所有宇宙月球的事象收納,觸及了星靈的境界。”
“如果沒有你帶來的恐懼與絕望,即使再給我幾十萬年,幾百萬年……不,甚至比這更久遠的歲月,我也不可能觸碰到第六法的底限吧!
雖然知道了第六法的道路與成就星靈這一要素息息相關,但如此宏大的目標,就算朱月已經升級成了pro版,也毫無自信。
無限這個數字對於根源來說看似輕易,但放在個體之上,就是不可承受之重。
畢竟連魔禁的魔神都受困於無限的缺陷,遑論朱月了。
但她對領悟無限沒有辦法,並不代表羅蘭就沒辦法。
可以的話,能用婚姻的方式綁定對方兩全其美當然很好。
假如局勢惡化了,借助半星靈不摧毀所有宇宙中它代表的天體,就不會死亡的方式,用對方的力量來進行理解,也不是不行。
這也就是為什麼朱月毫不在乎所謂的威嚴與身份,一複活就對著羅蘭求婚,在被拒絕後也不顧差距,發起挑戰的原因。
除了性格外,利益才是原生的驅動力。
不過,朱月也沒想到會如此輕易,羅蘭居然隻是用一招,就將她逼入了絕境。
老實說,在這絕對的力量差距下,朱月心中積累的恐懼不但沒有變少,反而愈發增多了。
但不論過程如何,至少現在她的夙願已經達成。
接下來,隻差最後一步,代表未來的第六法就會擺脫現今藍圖中的尷尬的雛形身份,真正的降臨到這個世界上。
到時體內孕育著魔法之卵的她,也將成為第六法的候補者。
所以,她要做的,也僅有全力以赴的進行這最後的階段而已。
其名為——
“逆行運河/天體受胎!”
月之王張開雙手,像是要擁抱著這個世界。
但從逆行運河這一曾讓羅蘭傾注了所有可能性,從而逆襲第六天使徒的招式前綴就可以看出。
在這溫柔的動作之下,潛藏著的是比這片宇宙更為沉重的野心。
事實也正是如此。
從那寬廣而混沌的懷抱中冒出的,並非是美麗的鮮花或是撫平心緒的溫度,而是在其之上的偉岸之物。
那是宇宙的吐息。
那是災厄的起點。
那是傲慢的星辰。
血色的月光似乎也受到了感染,從霧霾一樣渾濁而不詳姿態變成了像琉璃一樣柔美的顏色。
乍一看,就像一株株精致的珊瑚。
以月球為根基,以光帶為動力,宛如海洋般的月之珊瑚在幽靜的深空中不斷掀起漣漪,迅速的擴散到了整個宇宙。
【aa―――aaa―――aaaaa。!】
悲鳴著。
咆哮著。
以夢幻的珊瑚之森為起點,真空不能傳聲的法則也為之扭曲。
這不是朱月的本意,而是無限的時空匯集,加速時的嘶吼。
此刻被孕育的,是第六法的種子。
盡管在根源之渦的概念次元裏就不會引起任何異常,但是,當它作為物質出現的時候,龐大的能量就會在極點中無法抑製,急速膨脹。
在天文學中,如黑洞或者中子星一樣的天體之卵在相互碰撞時,會產生近似宇宙開始的現象。
那是強烈到如噩夢一般,將數以億計的光年內,所有恆星的熱量集中到一起也無法比擬的射線風暴。
而現在,與之類似的東西在這個宇宙中發生。
那是一道堅硬、柔軟、冰冷、溫暖的光。
雖然體積極小,可在轉瞬之間,它就吞沒了光之巨人的心髒。
在那至純至高的力量麵前,巨人那曾讓星辰之海也為之黯淡的熾烈光輝也被襯托的稀薄起來,宛如萬華鏡一般。
借由不斷反射,偏轉的第六法之光,朱月也得以在收束宇宙的同時,以自身的想法對其進行修正。
當然,說是這麼說,可就算加上複活後的數值,她能夠精細操作的範圍大概也隻有太陽係到銀河係的程度。
但對於朱月而言,這就已經足夠了。
不如說,這樣甚至更好。
反正她也從來沒有期盼過所謂的勝利。
她想要的,隻是讓對方有所顧忌的平局而已。
相比於羅蘭曾經遇到過的諸多反派,因為這迴本質上是度假,加上自身也是與根源相關的最終boss,朱月的認知無疑要清晰的多。
即使獲得了完整的第六法,她也不認為自己能勝過羅蘭,更不用說現在隻能取巧運用的魔法之卵了。
不過,即使隻是平局,也並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在知曉了蓋提亞的教訓之後,朱月就決定將人類文明的舞臺與自身綁定在一起——雖然有著人類惡的位格,但羅蘭對於毀滅人類史的興趣並不大,甚至在某方麵還十分看好這一幾乎走到盡頭的文明。
隻要她不放棄抵抗,要想徹底擊敗一位星靈奪走她體內的第六法之卵,羅蘭的選擇就隻有殺了她。
可如果真的殺了她,過去隨著她升華為星靈,隨之定環的一切也將不可抑止的出現極大的偏移,一個不好,別說人類史了,就能文明的殘渣都留不下。
對方隻能在孤獨而空曠的宇宙中,像個被刪檔後的遊戲玩家一樣,在另一款似是而非的遊戲中尋找過去的感覺。
以她目前了解到的事跡而言,這種結局對於羅蘭來說和輸了無異。
這是赤裸裸的陽謀。
也是朱月如此自信的發起挑戰的原因。
然而——
“以星靈的身份來綁定人類史?想法倒是不錯,但不是我說過了嗎……已經結束了。”
盡管從聲勢上連身旁的能量風暴都比不上,但羅蘭平靜的言語就好像詛咒一般,驅散了周圍壓抑的氛圍。
麵對朱月那無聲無息,在猛烈程度上比橫貫宇宙的光帶更甚一籌的敵意,他依舊沒有任何動作。
但和飽含憤怒的嘶吼或者肅然的威脅比起來,反而讓朱月心中的寒意直接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四散飛濺的光雨與月之珊瑚已經擴散到了數光年之外,卻依舊未能接近羅蘭周身。
每當它們探入的時候,就會無力的破碎開來。
這些跡象都是在星靈的權能麵前,羅蘭尚有不少餘力的證明。
既然如此,他為什麼會如此淡然?
是理解了現實,打算就此妥協嗎?
不可能。
雖然相識的時間很短,但朱月可以肯定,羅蘭和她一樣,是那種明知會失敗,但也要去嚐試一下的存在。
以他的作風,絕不可能就這樣妥協。
盡管並沒有從羅蘭的身上感覺到什麼殺意,但朱月的心中的危機感仍在不斷加重。
她全神貫注的盯著羅蘭,以星靈身份帶來的無限宇宙諮詢庫為後盾,全力發散著思維與智慧。
因此,在窮盡已知的可能性,重新迴歸原點之後,朱月的注意力很快就集中到了那看似合理的異常之下。
在羅蘭的右手處,那曾與他的存在重合在一起,按下了月落命運扳機的淡粉色手臂,不知為何,此刻卻從對方的肩膀上探了出來。
望著那作勢欲揮的第三隻手,朱月微微蹙起眉頭。
“這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