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
曾頌在兩個跟班的攙扶下,捂著自己還沒能直起來的脖子站在一處防護牆的轉角,一臉賠笑:“就是這裏了老大。上兩屆有學長黑了內部的防禦係統,給我們這些學弟們留下了一點福利,雖然還有其他的口子,但是我敢保證,這裏絕對是最方便的,可以盡管放心使用!”
以表忠心,他還不忘笑嗬嗬地補充到:“到了晚上我們學校的巡邏會非常嚴密,不過還請放心,我這裏還有一份巡邏隊的執勤時間表,迴頭發到你的郵箱上,保證萬無一失。”
閻橋看了他一眼:“挺周全。”
曾頌諂媚臉:“應該的,應該的。”
閻橋最初也就是想要碰個運氣,沒想到這群小混混居然能這麼有用,多少是有些驚喜。
他朝曾頌招了招手,示意對方將通訊器遞過來後指尖飛速地輸入了一串數字,又隨手丟了迴去:“發這個郵箱就行,我先出去看看。”
話音剛落,不等其他人反應過來,隻見他丟了幾個石塊探了下路,順著牆麵不知怎麼的幾個借力,就動作敏翻了出去。
整個過程仿佛行雲流水般一氣嗬成,隻剩下一行人大眼瞪小眼地愣在原地。
“頌……頌哥,現在我們怎麼辦,去報告導員嗎?”
終於有人反應過來,巴巴地看向曾頌,但是下一秒就吃到了一個巨型的暴栗。
“學那些乖乖a們打什麼小報告,壞學生的尊嚴不要了嗎?”曾頌頂著僵硬的脖子依舊遙望著閻橋消失的方向,“既然認了老大,那就一輩子都是老大的狗,而且其他別說,咱老大是真特麼的帥!”
說到這裏,他似乎才終於想起一件事來:“對了,老大叫什麼名字來著?”
小跟班們一陣麵麵相覷,最終陷入了一片尷尬的沉默。
隔了許久,曾頌:“……算了,有空再問。”
圍牆的外方,閻橋已經沿著河道一路摸進了城區。
必須承認,從各個角度來看曾頌所提供的這條離校路線都十分的完美,就連出行的交通都十分便捷,隻要稍微往外麵走兩步,甚至都能沿途打到飛的。
當然,閻橋更樂意去省下那些不必要的路費開支。
確定了一下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閻橋朝著出城口的方向邁開了腳步。
為了日後能夠更好地進行出入,他需要確定一下往返於下城區所需要的時間。
有了通行證之後,出入上城區顯得十分順利。
閻橋先去醫院看了一下母親的情況,跟主治醫生確認下個月進行的轉院操作,然後又前往了黑拳廠。
深淵軍校的管理製度遠比他想象中還要來得嚴苛,這讓他不得不重新調整接下來的擂臺安排。
曾經無數次經過的中央大廳,閻橋一眼就掃到了正中央新增的那張照片。
銀白色的貓頭鷹麵具中隻露出了一雙狩獵者般的眼睛,端端正正地擺放在黑狐的頭像旁邊,單獨成行,與下麵其他擂主的照片拉開了一排分明的距離。
有人輕輕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梅宣笑吟吟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怎麼樣,像不像cp照?”
閻橋:“……”
他迴頭看去,半真半假道:“本來一直以為我會是你的唯一,沒想到現在你又有了新的心頭好。”
“也別這麼說,隻要有我在這裏一天,你就永遠都是我最寵愛的花魁。”梅宣今日穿了一身明豔的紅色,手裏拿著一把古色古香的折扇,緩緩地搖動下一如既往的明豔動人,“我也是沒有辦法。這小子也不知道哪來的門路,讓總部那邊放來消息讓我必須捧他,就隻能稍微委屈一下我們家小狐狐了。”
梅宣本就是一個高調醒目的人,再加上這時身邊還站了一個閻橋。
當他這樣伸手挑過他下頜的時候,閻橋可以分明地感受到周圍路人時不時投來的驚歎視線,幹脆順手一把抓過了梅老板那不安分的手,一路把人拖迴了辦公室裏。
“如果你是一個alpha,我一定會控訴你太不憐香惜玉。”梅宣關上了身後的房門,笑吟吟地展示了一下微紅的手腕,“看到進門前小宋的眼神了嗎,你態度這麼兇,不知道的還要以為你要對我家暴了。”
黑拳廠裏知道閻橋就是黑狐的人並不多,倒是因為經常出入梅老板辦公室的緣故,難免讓人把他們兩人往那層特殊關係上聯想。
畢竟以梅老板的權勢,養上那麼一兩個漂亮的小a也不算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那就希望梅老板感情生活不順的消息明天就傳遍下城區,好讓你那一眾的仰慕者高興高興,說不定還能順便提升一下廠裏的kpi。”閻橋淡淡地說著,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直接拉迴了正題,“我這次出來時間不多,還是先辦正事,抓緊將後麵的擂臺安排重新調整一下吧。”
梅宣眉梢微挑:“深淵軍校管得這麼嚴?”
閻橋一想起那一百條校規,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至少比想象中要嚴格很多。”
夜色降臨,繁華的都市進入了紙醉金迷的氛圍當中。
一片繁華的人來人往中,有一個身影奔馳而過,敏捷地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頃刻間消失在了視野當中。
閻橋一路飛奔著,不忘拿出通訊器來看了一眼新收到的郵件,核對過曾頌提供的那份巡邏換班時間表後,悄無聲息地避開崗亭的守衛,來到了出校時的那堵牆邊。
往返下城區所需要消耗的時間還是讓整個折返過程十分吃緊,換防的過程中隻有五分鍾的安全期,他確認過此時自己剛好還有一分鍾的殘餘,當即毫不猶豫地一躍而上,幹脆利落地從外麵翻了進去。
落地的過程中踩斷了幾根樹枝,發出細微的哢嚓聲。
很快就重新被周圍的寂靜徹底覆蓋了。
閻橋屏息凝神,確認過周圍確實沒有巡邏人員經過才稍微籲出了一口氣,緩緩地直起身來。
看樣子那個曾頌還算懂事,並沒有誆他。
拍了拍身上的灰,閻橋放心下來之後就邁步要走,忽然間落入耳中的聲響讓他驀地抬頭看去。
落入眼中的,是一道從天而降的黑影:“……”
見鬼,還是被人發現了嗎?
閻橋眉心一皺,當機立斷地將兜帽往頭上一拉,側身微微朝旁邊避開的同時一個反向用力,在那道人影落地的瞬間就徑直地頂了上去。
依稀間,閻橋聽到對方低低地“咦”了一聲,在捕捉到對方要作勢反抗的瞬間,同步鎖住了那隻意圖反抗的手。
沉重的一下撞擊,黑暗中,他把人狠狠地壓在了牆上。
順利地避開了路燈的光線,在第一時間確保的,是不讓對方看清楚他的臉。
這樣近的距離,閻橋可以感受到這個alpha修長精悍的體格輪廓,黑暗中誰都無法捕捉到對方的麵容,但是那直勾勾垂眸看來的視線中依舊充滿了不可忽視的審視。
彼此的唿吸在這一瞬間交融在一片寂靜無聲的夜色當中。
閻橋將人困在身前,同時還不忘留意著周圍的情況,正驚訝於居然沒有其他人聞聲趕來,就忽然聽到耳邊傳來了一聲無言以對的嘀咕:“小六搞什麼鬼,不是說這個時間點剛好是換防的嗎?”
換防?
難道這個人跟他一樣也是……
意識過來,閻橋鎖著的力量稍稍放鬆了一些:“你是……”
閻橋要想開口詢問,整個人就突然被一股爆發的力量往旁邊用力一帶,轉瞬間他已經從占盡優勢的姿勢轉變為了被禁錮的那方。
咫尺的麵前,那人的手肘撐在他的耳邊,健碩的身體困住了所有可行的行動線路,不過半寸的距離下,唿吸深深地從臉頰擦過,明明是笑吟吟的語調,說出來的每一個字卻都是充滿了強硬的威脅:“兄弟,打個商量,今天晚上的事情別告訴其他人怎麼樣?”
那一刻,閻橋清晰地聽到了自己的心跳。
雖然一直混跡在黑拳廠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但擂臺往往是個你死我活的地方,他從來沒有像這樣直麵地感受過來自於alpha的貼身接觸。
這句話已經充分證明了閻橋對這人身份的判斷。
閻橋深深地吸了口氣,盡可能地讓自己心平氣和。
然而就當他想要開口的時候,忽然感到對方又朝他緩緩湊近了幾分,放在耳邊的手肘往內部微微一收,毫無預兆地從他腺體的部位堪堪劃過。
“……”
酥麻的感覺傳遍全身的瞬間,閻橋麵無表情地豁然伸手,朝著對方的胸膛猛地一個用力直接將人一把推開,下一秒,緊握的拳頭已經毫不猶豫地朝對方的臉上揮了過去,“滾開。”
對方驚險無比地避開,語調已經充滿了驚訝:“這屆巡邏隊的水平不錯啊……”
他說著反手鎖住閻橋的手腕往近前猛然一拽,然而沒等逼近,迎麵而來的是一記猛烈無比的飛踢,逼得他不得不將手鬆開側身迴避。
幹淨的衣衫上頓時留下了一個清晰無比的腳印,然而就當閻橋認為終於讓這家夥離自己遠點的時候,沒來得及收勢的那隻腳又被一個力量帶了過去。
千鈞一發之際他抬拳迎擊,一抬眼看到的是同樣朝著他落過來的一記重拳,側身的同時用另一隻手鎖住,卻是在化解的同一時間,發現自己的拳勢也同樣被對方牢牢錮在了手裏。
再次身體緊貼的狀態下,讓閻橋緩緩地擰起了眉心:“放手。”
對方絲毫不為所動:“你先放我就放。”
閻橋在心裏暗暗地低罵了一聲晦氣。
剛要再開口,一陣由遠而近的腳步聲落入了耳中。
心頭微微一跳,他可以感受到旁邊那人也是愣了那麼一下。
然後下一秒,一片齊刷刷的燈光就打在了他們兩人的身上。
隊列中,一個毫無感情的聲音響了起來:“哪個係的學生?都在這裏幹什麼呢!?”
聚光燈下還在僵持狀態中的兩人:“…………”
糾纏了大半天的某人終於恍然大悟:“……原來你不是巡邏隊的人啊,怎麼不早說?”
閻橋:“……”
可去你丫的!
作者有話說:
不披馬甲狀態下的初印象也十分完美呢~恭喜!
閻橋:tui,晦氣!
殷庭:……你聽我狡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