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星係的主星埃蘭娜星,無疑是比十一星係更加富庶的存在。
惠民公立醫院當中人來人往,走廊中時不時傳來叫號的聲音。
問診室的房門隔斷了外麵的喧囂,主治醫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將屏幕上的照片與跟前的人反複進行了對照:“所以說,這是登記的時候給你記錯性別,所以錄入成了alpha?這可不是一個小錯誤,為了以後的生活方便最好還是找相關機構盡快調整過來才行。”
“當然,我會督促他盡快辦理的!币笸バξ谋砬榘朦c都不像是敷衍,湊過去看了一眼醫生錄入的就診信息,問,“所以他目前就是這麼一個情況,醫生你看看需要去做哪些檢查?”
“家屬是吧?”主治醫生瞄了他一眼,“一年沒來發熱期的話那肯定是存在很大問題,基礎檢查一共三個項目,如果要詳細檢查的話最好再補做另外兩個針對篩查,看你們的想法了!
殷庭幾乎沒有進行任何思考:“那當然是五項全做了!
主治醫生在光腦上一通輸入,將就診卡遞了迴去:“行了,拿到檢查報告後再來找我吧!
殷庭:“好的,謝謝醫生!
從就診室裏出來,他轉身看去:“從剛才開始就這麼一直看著我做什麼?”
閻橋作為患者本人在問診過程中甚至都沒說上幾句話,這個時候才慢吞吞地開口:“沒什麼,就是覺得你在醫生麵前表現得還挺乖的。”
殷庭沒忍住笑了:“我那是自己乖嗎,明明是在為你裝乖!
“……”閻橋隱約間感覺這話裏有哪裏不對,但一時半會之間又沒能琢磨過來,最後動了動嘴角道,“走吧,先去做檢查!
總計五個項目的檢查用了不少的時間。
閻橋進去做檢查的時候殷庭在外麵等,等所有檢查做完之後,兩個人又一起坐在了大廳裏麵等報告。
跟他們一樣等待檢查結果的病人有很多,坐在他們旁邊的就是一對小情侶,omega妹子看了看閻橋又看了看殷庭,視線在兩人的臉上來迴地轉了轉,忽然間跟閻橋對上視線,當即十分慌張地轉過了身去。
閻橋:“?”
殷庭把一切看在眼裏,徹底樂了:“你怎麼在哪裏都這麼招人呢?”
閻橋本來想說“關我屁事”,剛張了張嘴,隱約間感覺到了什麼,豁然轉身朝著過道的方向看了過去。
從進醫院開始,他已經不下十次這樣突然到處張望了,這讓殷庭有些疑惑地問:“怎麼了,你到底在找什麼呢?”
閻橋看了許久才將視線收迴,想了想後緩緩搖頭:“沒,應該是我太緊張了!
說不上來具體是什麼感覺,其實不隻是進醫院之後,早在星艦上的時候他就總是感覺好像一道若有若無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
閻橋向來敏銳,如果放在平時估計早就警惕了起來,但是這次的這種感覺實在是太過微妙了,每次有所覺察的時候再凝神感受,就又捕捉不到半點的蛛絲馬跡,這讓他不得不懷疑是不是也跟那隨時可能到來的發熱期有關。
畢竟光從敏銳度來說,殷庭絕對不弱於他,但是看這人的樣子顯然沒有察覺到半點不對經的地方,也就更讓閻橋懷疑一切隻是體內信息素不穩定所造成的心理因素。
“你居然還會覺得緊張?”殷庭的語調聽起來像是發現了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
閻橋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留意了一下時間:“這邊兩個項目應該快出結果了。”
殷庭:“你去a區吧,c區稍微遠點我過去拿就行,等拿到報告單後再迴來這邊集合!
閻橋點頭:“行。”
大醫院的規模也就導致了光是檢查科的幾個項目都分布在了好幾幢樓當中。
a區大樓距離稍近,閻橋跟殷庭別過之後就直奔工作臺取單。
拿到報告之後,他先快速地掃了一圈。
雖然看不懂具體的報告內容,但是從標紅的幾個地方不難看出,他體內的信息素在好幾個基礎指標上麵確實已經產生了極大的偏離。
一邊往迴走著,閻橋一邊那出微端來,挑了幾個指標名稱在星網上麵搜了搜。
他原本是想提前確認一下這些指標的重要性,結果沒翻上兩頁就被上麵密密麻麻的介紹給看暈了。
“……”
閻橋沉思片刻,將微端重新塞了迴去,剛想繼續沿著樓梯往下走,忽然間又抬頭朝上方看去。
零星的幾個人影,來來去去地走著,十分的尋常自然。
閻橋頓了一下,就作沒事人狀地繼續往下麵走去。
然而沒等走上兩步,依稀間可以聽到那很容易被忽視的細微腳步聲又悄然地跟了上來。
所以說真的不是他的錯覺,確實是有人在跟蹤他。
微微地垂了垂眸,閻橋腳下的步子沒停。
從a幢返迴中央大廳的中間有一段人流較少的獨立通道,他慢吞吞地踱步走過,直到穿過圓門的時候悄無聲息地往側麵一閃,直接鑽進了側麵的走廊裏。
閻橋靠在牆邊微微地放緩了唿吸,果然聽到那微妙的腳步聲在失去目標後分明地也停頓在了原地。
然後片刻後,一點一點地朝著他的這個方向走了過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為體內的信息素紊亂,又或者純粹是被這些麻煩事給弄到煩躁,閻橋現在根本沒有太多心情去跟人好好迂迴周旋,貼在門邊,感受著來人距離他的位置越來越近,就在對方冒頭的那個瞬間猛然間轉身一個反撲,巨大的力量下直接將來人狠狠地壓在了牆麵上,“嘭——!”地一聲撞擊清晰入耳。
“可以啊,從一開始在星艦上就跟著我們是吧,讓我看看到底是什麼——”
到了嘴邊的“人”字還沒有出口,所有的話語伴隨著閻橋落在對方臉上的視線而戛然而止。
瞳孔因為過分震驚而分明地收縮了幾分,閻橋就這樣直勾勾地盯著跟前的這個男人,直到胸膛猛烈地起伏了兩下之後似乎才終於迴過神來,反複地張了張嘴,等聲音再次落出的時候,也因為不太確定而充滿了猶豫的試探:“閻……閻溪?”
跟前的人頭上戴著一頂深黑色的棒球帽,壓下的帽簷讓他的整張臉幾乎都埋在陰影當中,但是那張與閻橋如出一轍的臉依舊清晰地落入了視線。
剛才的那一撞之下他顯然有些吃痛,嘴角微齜下深深地吸了幾口氣,最後在這樣定定的注視下隻剩下了一抹深深的無奈和歉意:“……抱歉,現在才迴來找你!
閻橋恍惚一瞬,豁然伸手,將對方的帽子整個摘了下來。
再也沒有任何遮掩,兩人久久地四目相對。
最後閻橋暗暗地咬了咬牙,朝著對方的胸口上狠狠地揍了一拳:“你特麼,到底是去哪了?”
看似雷霆萬鈞的一下,最後落下的時候卻像是在棉花上麵輕輕的一下。
閻溪靠的牆麵上,看著閻橋的視線也是瞬息萬變,唇角微微地抖了一下,啞著聲再次說了聲“抱歉”,他垂了垂眼簾:“我蘇醒過來大概是在半年之前,其實本來就應該聯係你們,但是因為一些事情……總之,我現在還不是很方麵直接露麵,今天過來,也主要是為了提醒你一下!
說到這裏他頓了一下,聲音愈發低沉了一些:“盡可能不要跟第一軍區扯上關係,特別是奧尼斯。至於為什麼,有機會的時候我會再跟你聯係!
閻橋的視線自始至終沒有從閻溪的臉上挪開過。
明明是跟照鏡子幾乎沒有任何區別的臉龐輪廓,這樣的注視卻是讓他可以感受到一種許久未有的安全感。
他緩緩地籲了口氣,似乎終於確定了不切實際的夢境真的變成了現實,神態也一點一點地鬆懈了下來。
對於閻溪的交待他沒有提出任何疑問,全盤接受下來之後反倒有些失笑:“所以說,今天從上星艦開始一直在後麵跟著,就是為了找機會跟我說這些?”
“你以為我想要這麼辛苦地當一個變態跟蹤狂嗎?”提到這個,閻溪的表情也自然了起來,頗是無語地掃了閻橋一眼,“要不是你跟那個軍監部來的小子一直攪合在一起,我也不至於一直找不到機會跟你單獨接觸!
說到這裏,他有些擔心地將閻橋上下打量了一番:“而且你不是頂著我的身份進的深淵軍校嗎,怎麼會突然過來這邊看abo?,是身體哪裏出問題了嗎?”
閻橋幾乎都已經快要忘記被家人們關心的感覺,眸色微微一動,搖了搖頭:“就是信息素可能有些紊亂,檢查一下也能放心一些。”
“那就好。”閻溪稍稍放心,但還是不忘叮囑,“那個殷庭既然知道了你omega的身份卻沒有揭發,也不知道在打什麼心思。軍監部的存在十分特殊,不確定他到底是敵是友的情況下,最好還是不要走得太近,知道嗎?”
閻橋很清楚,他們以前的生活別說是跟那些軍方相關部門了,即便是當初報深淵軍校都是閻溪背著母親悄悄辦的,可現在從他這位哥哥所表達的字裏行間當中都不難察覺,背後顯然是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蘇醒到現在半年的時間,閻溪的經曆恐怕並不如他所描述的那麼風輕雲淡。
閻橋伸手,將帽子重新扣迴了對方的頭上:“不說別的,我以後要怎麼找你?”
閻溪摸了一張卡片遞了過去:“有什麼事的話,你隨時可以去找十一軍區的霍勒斯上將!
十一軍區。
閻橋的眉目間閃過一絲驚訝。
怎麼也沒想到,閻溪一直離他都那麼近。
閻橋的腦海中閃過之前見到霍勒斯時那銳利英挺的臉龐,不得不感慨這位老謀深算的上將大人,一直以來的表現是真的滴水不漏。
他掃了一眼時間:“我該迴去了,不然殷庭該找我了!
頓了一下,他朝閻溪張開了手:“不過在臨走之前,抱一個嗎,哥!
因為是雙生,閻橋其實很少會有喊“哥”的時候,畢竟相比起閻溪這個alpha,不管是性格還是處事上麵往往都是閻橋要更a一些。
也正因此,突如其來的這麼一聲讓閻溪微微地愣了一下。
他也張開了雙手:“當然!
一個時隔一年的熟悉擁抱。
閻橋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背,嘴角也緩緩勾起了一抹許久未有的柔和弧度:“下次見!
作者有話說:
某勾狗,被你登記上家屬欄的大舅子(劃掉),你愛情道路上最大的絆腳石(?)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