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當帶著濃烈血腥氣的淩風衝到跟前的時候,昏暗的光線中耀眼的劍光一閃而過,與此同時,旁邊躥出來的一道影子就這樣一腳重重地踹到了帝王巨蟒的身上。
崩斷的牙齒噴射出了氣味難聞的粘稠血液,與此同時那巨大的身軀在突如其來的力量之下徑直地飛出,一片天崩地裂的聲響下撞上了側麵的巖壁,沉重地跌下引起了地麵的層層震動,稀裏嘩啦的落石頓時厚重地蓋了它一身。
整個過程當中,被嚇懵了的萬奇文甚至還沒來得及挪開腳步,滿腦子還停留在巨蟒張開獠牙的畫麵當中,再反應過來之後忍不住地抽搐了一下嘴角:“還……還得是你們。”
旁邊的艾欒雖然吐過之後也已經緩過了神,但是看著那截被閻橋劈落的蛇牙依舊有些恍惚。
按照教科書裏說的,這種帝王級變異星獸身體上的每一寸都都堅不可摧,更別說是用來捕食獵物的齒尖了,原來居然這麼容易劈斷的嗎?
閻橋的新型武器上麵還殘留有巨蟒的血液,難聞的味道讓他擰起了眉心。
想到剛才那神來一筆的那個身影,轉身看了過去:“早知道你要動手,我就不弄髒自己的武器了!
殷庭:“早知道你能把它劈飛,我也就省下這點力氣了。”
眼看著兩人居然還在這寒暄上了,萬奇文實在是有些無力吐槽,剛想說些什麼,餘光中瞥見那個再次蠕動起來的身影,語調也是一高:“完了,它好像生氣了!”
“生氣了就生氣了唄!遍悩蚩粗嵌阉槭曼I的帝王巨蟒扭動著重新立起了身,重新調整了一下姿勢,“還記得進來這裏之前跟你們說過的話嗎,如果遇到不對的情況應該?”
艾欒脫口而出:“頭也不迴地跑。”
殷庭:“那還不走?”
艾欒和萬奇文交換了一下視線,顯然對於拋棄隊友的做法感到有些猶豫,直到殷庭等得不耐煩了作勢就要踹他們,這才慌忙轉身離開:“你們一定要小心,別一味硬鋼,我們一定盡快帶人過來支援。。
殷庭著急趕走這倆拖油瓶,十分敷衍地迴應道:“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快走。”
艾欒,萬奇文:“…………”
這種為了保護他們而選擇留下來抵抗boss的做派明明應該十分讓人感動,但被這麼嫌棄地一趕,怎麼總覺得這悲壯的氛圍有些變味了呢。
但也來不及多想,眼前到帝王巨蟒蛇尾一甩就震過來一波兇猛的氣流,兩人“臥槽”一聲之後當即頭也不迴地拔腿就跑。
做人還是需要有清晰的自我認知,他們也很清楚就算自己留下來了,除了當拖油瓶之外確實沒有任何其他功能。
一道凜冽的風刃將逼到近前的氣流切割成了兩半,衝過來的大風撞得兩人腳下一個踉蹌,也沒有餘力去留意組長幫忙阻攔之後的情況,萬奇文一把抓著艾欒的手,就這樣沿著來時候的道路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去。
沒敢迴頭,但身後漸漸消退的壓迫感可以得出,他們的兩位單兵組組長似乎確實十分順利地將巨蟒攔了下來。
奔跑,拚命的奔跑。
沿途的記號在粗重的唿吸聲裏似乎一點點地迷了視野,直到恍惚間迴神,在重新恢複了一片寂靜的環境當中,兩人才總算停下了腳步。
艾欒彎著腰重重地喘著氣,努力地調整著自己的氣息,心有餘地迴頭看了一眼:“你說……閻溪他們不會有事吧?”
“應該吧……有殷庭那暴力份子在,再不濟也能合作完成一個物理超度?”萬奇文一路狂奔後也喘地不停,其實論距離來說不至於消耗這麼大的體力,主要還是因為帝王級變異星獸所帶來的劇烈壓迫感,這時候稍微緩和一下,依舊感到心髒在十分劇烈地跳動著。
兩人也不敢耽擱太久,當即調整好了情緒繼續往外麵跑去。
這一次整個節奏平穩了很多,唿吸也逐漸順暢了起來,重新迴複到冷靜的狀態之後,腦子自然也重新運轉了起來。
“我總覺得有哪裏不對。軍校的聯賽而已,在進行場地勘測的時候,第一軍區怎麼可能會留下這種帝王級的變異星獸出現?不管怎麼看這危險係數也未免太大了一點吧?”萬奇文越想越覺得奇怪,漸漸地考慮到了另外一種可能性,“按照以往的聯賽難度,這百分百屬於比賽事故了!我覺得我們出去後必須得先找救援隊確認一下,如果真的是勘測場地的過程中出現了失誤,也好讓他們盡快安排人去救閻溪他們!
“確實,得先問問救援隊那邊!”艾欒對此也表示認同,一邊跑著一邊低頭觀察著通訊設備的信號。
正在尋找著通訊恢複的痕跡,就聽到萬奇文“哎呀”了一聲:“你看,那邊的製服!是不是第一軍區留在暗淵裏麵的救援隊?”
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艾欒也是眼睛一亮:“沒錯,就是他們!”
兩人當即腳不沾地衝了過去,一路奔到救援人員的跟前,手舞足蹈地說明了一下內部的情況。
“你的意思是,裏麵出現了帝王級的變異星獸?”負責支援的小隊長笑了一聲,“這不可能吧?”
“千真萬確!我們迴來的途中留下了記號,你們跟過去就可以找到組長他們了!”艾欒被質疑得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再不行的話,我給你們帶路也行!”
支援隊的組員們互相交換了一個視線。
小隊長沉默片刻開了口:“我們過去看看也行,但是在這之前得跟你們確定一下規則,如果真的確定請求我們進行援助的話,你們首先需要跟我們前往安全隔離區,即被視為暫時淘汰了。當然,如果我們確認是主辦方的失誤問題,後續會再給你們深淵軍校方進行相應的賠償。所以,你們確定申請支援嗎?”
“暫時淘汰……”萬奇文一時之間稍微有些猶豫。
“帝王級變異星獸本來就是應該存在於賽場上的東西,你還在這猶豫什麼,這比賽本來就不應該繼續進行下去了!”艾欒果斷地一把按上了萬奇文的肩膀,果斷道,“是的,我們確定!請盡快確定場地風險係數,終止比賽!”
“明白了!毙£犻L招了招手,讓旁邊的支援隊隊員摘下了他們身上的所有通訊設備,“我現在會安排人帶你們前往安全隔離區,剩下的交給我們就好!
片刻後,被摘下所有設備的艾欒和萬奇文在兩個支援隊隊員的帶領下離開了。
小隊長站在原地目送他們的身影離開,嘴角忽然浮起了一抹笑容。
然後瞥了一眼暗淵內部,施施然地在旁邊找了一塊石頭,就這樣百無聊賴地坐了下來:“不是我們的目標,繼續等吧。當然,按照裏麵的情況也未必能夠等的到了。”
話音落下,周圍頓時又恢複了一片寂靜。
暗淵深處,一陣接一陣的嘶吼引起了地麵的隱隱震動。
最終隨著“轟——!”地一聲巨響才徹底地沉寂了下來。
比起最初抵達的時候,激戰過後的現場已經堪稱一片狼藉。
之前還耀武揚威的帝王巨蟒半死不活地吐著杏子,一灘爛泥般倒在地上,空洞的瞳孔中已經隻剩下了一片慘淡的眼白。
閻橋的身上也被迫地沾上了一層層濃鬱的灰塵,這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比最初要狼狽上不少,胸膛略微起伏地籲出一口氣,十分不爽地在那蛇尾上重重地踹了一腳:“這玩意兒怎麼這麼難對付!連皮都厚得跟城牆一樣,真特麼費勁!”
“帝王級的本來就強,再加上在這暗淵裏麵生活了這麼久,四舍五入都算能抵我們人類的大半個神階了。”殷庭看著閻橋這難得氣急敗壞的樣子莫名覺得可愛,就這樣笑吟吟地垂眸看著,“倒是你,連這玩意兒都能解決地這麼輕鬆,真的隻有偽神級的強度嗎?”
閻橋要笑不笑地迴視了一眼:“這話應該由我問你,你真的隻有偽神級的強度嗎?”
殷庭不置可否地笑了一聲,拍了拍身上纏鬥時候留下的灰,一屁股在帝王巨蟒身上坐了下來,問:“現在準備怎麼做?沿路迴去,恐怕不太合適!
“確實不合適!遍悩蚱沉艘谎鬯麄儊頃r候的方向。
艾欒跟萬奇文離開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如果抓緊一點,按照正常情況這個時間點顯然應該至少帶一兩個支援的人迴來,到現在還沒半個人影,唯一的解釋就是被什麼人給攔下了。
要是真有攔截,估計等待的最終目標,應該是他們。
“迴去大概率隻能算是自投羅網了。”閻橋隨意地在頭上揉了一把,“也不知道校長跟上將那邊安排得怎麼樣了,隻告訴我們在確保安全的情況下盡可能地拖延時間,也不給個準確的返迴時間,還真是放心讓我們自由發揮。”
“自由發揮就自由發揮唄,反正跟你一起我也十分樂意。”殷庭朝周圍看了一眼,鎖定了一個方向,詢問道,“繼續?”
“繼續吧。”閻橋拍板,“中央區域應該是聯通的,抓緊點的話說不定還能碰到別的隊伍!
殷庭秒懂:“你是想去救其他學校的人?”
“奧尼斯本來就是奔著我來的,他願意發瘋拉別校的學生下水,可不代表著我願意因為自己連累到別人。反正都得留在這裏,總得找點事做。”閻橋說著,感受到了那道投在自己身上的濃烈視線,挑了挑眉,“怎麼,不行嗎?”
“當然行,我可沒有反對的意思,隻是發自內心地覺得——”
殷庭嘴角分明地浮起,語調誠摯無比,“你可真是一個可愛無比的小天使!”
“……”
閻橋沉默片刻,最後還是沒能忍住,“惡不惡心……”
作者有話說:
殷庭:老婆真善良,越看越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