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域,紅楓官方大城,追風者茶樓。
寬敞的茶樓大廳內人滿為患,一雙雙飽含期待的目光,凝望著臺上一襲青衫的說書人。
“當是時,那深紅雙首巨龍身軀膨脹萬倍,化作一尊將天空和大地都崩壞的滅世之魔神,千裏方圓之地都隨之崩塌,化作熔巖絕地。”
這樣的滅世災景一出,場下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當時雪鬆城竟然遭遇了這樣的大災劫?
說書人繼續(xù)道,“卻見,那位白袍黑發(fā)的女子淡笑一聲‘你確實太危險了’。她雙手一拍,整個世界便也隨之凝固,黑暗吞沒一切,比天空更廣、比大地更厚的大黑天巨手宛如拎雞仔一樣地攥住了這尊萬米高的巨龍,那滅世巨龍竟然連掙紮都掙紮不了片刻,便迅速湮滅在大黑暗之中。
“一場可怕的災難,便就此消弭於冥鴉女士之手。”
茶樓內靜瑟了一瞬,緊接著驚唿聲如潮水一樣爆發(fā)。
不過,也有人表示懷疑。
“李老頭是不是喝多了。”
“千裏之地?萬米身軀?這吹也吹得太離譜了!我們這裏可也有人見識過傳奇之間的戰(zhàn)鬥,你說是吧紅槍大哥。”
說話的青年看向同坐一桌,一名背負著紅色大槍的硬漢。
硬漢·紅槍,紅槍傭兵團的團長,四階統(tǒng)領級強者,在偌大的紅楓大城內也小有名氣。
他曾不止一次率領傭兵團協(xié)助傳奇強者作戰(zhàn),自然,也親眼、近距離見識過傳奇之威。
被問到的紅槍沒有立刻迴答,他沉默了一陣道:
“傳奇境……正常情況下能匯聚天地之力的範圍,也就是幾萬米。”
但還沒等青年拍手說一句“我就說是這樣!”紅槍硬漢便繼續(xù)道:
“但是,傳奇境和傳奇境之間有著雲(yún)泥之別,頂峰的傳奇境有多強,是我們無法想象的。萬米高的怪物,我也曾從一位傳奇大佬口中聽說,的確存在。”
硬漢紅槍也不敢肯定,說書人有沒有誇大。
可輕而易舉摧毀天空和大地,擁有仿佛滅世一樣的力量……這樣的強者真實存在。
青年瞪大了眼睛,看了看紅槍大哥,又看向了臺上的李老頭。
李老頭冷哼一聲,“那位冥鴉女士的戰(zhàn)績,還不止如此呢!”
他拿起一杯半溫的清茶飲下,潤了潤喉嚨道,
“故事就發(fā)生在一天之前,在枯葉山脈之巔,有數(shù)以百計的傳奇境怪物不知怎滴出現(xiàn)在此。而越過枯葉山脈,便是我們紅楓城西部,百城千鎮(zhèn)這一繁華之地。
“當時情況那個緊急啊,就見那位冥鴉女士騎乘著一尊巨大黑鴉,宛如大鵬扶搖九天一樣,眨眼便抵臨枯葉山脈。
“冥鴉女士站在山脈之巔,目視著那浩浩蕩蕩的傳奇大軍,竟無半點懼色。她隻是淡淡一笑‘土雞瓦狗罷了’。
“話落,冥鴉女士再一次雙手一拍,整個人一化二,二化三,三化百千萬。眨眼間,便有數(shù)千道數(shù)萬道英姿颯爽、高貴神秘的身影,屹立於蒼天之上。
“‘是你們被我包圍了。’她說,萬千化身便齊上陣,同那浩浩蕩蕩的傳奇怪物拚殺起來。這一戰(zhàn)打到了山脈傾塌,大道磨滅,寰宇歸無,最終,那些可怕的傳奇怪物一隻都沒能跑掉。
“冥鴉女士收迴化身,和她的夥伴踏月而去,不留下半點雲(yún)彩。”
這是故事,但又不是故事。
是發(fā)生在昨天前天的驚天之戰(zhàn),距離他們並不遙遠。
隻是這家追風者茶樓有特殊渠道,能拿到第一手資訊罷了。
“要不是冥鴉女士出手,現(xiàn)在隻怕,有不少城鎮(zhèn)化作廢墟了。”
“是啊,讚美冥鴉女士。”
“讚美冥鴉女士。”
“對了,聽說冥鴉女士還有一名同伴,那位強者叫什麼來著?”
“對哦,叫什麼來著?”
茶樓內,聽眾們或是驚唿,或是驚歎。
傳奇的世界漸漸在他們眼中清晰。
說書人繼續(xù)講述其它故事,茶樓內是熱鬧非凡,但最受歡迎的故事,仍然是冥鴉女士的傳奇之戰(zhàn)。
茶樓一角,兩名並不起眼的三階戰(zhàn)將級高手,正將腦袋湊在一起低語。
“你怎麼看?”
“這名冥鴉·索菲亞,還有那名月狼什麼的,都是天元將領吧。”
“是啊。”
他們表麵上是追風者茶樓的常客,實際上,是多年前就潛伏在太玄的神耀之眼情報人員。
他們搜集各式各樣的信息並傳迴神耀。
其中,天元的信息一直都價值較高。
“這位天元領主卸任了普通戰(zhàn)區(qū)統(tǒng)帥後,似乎直接擔任了巡天戰(zhàn)區(qū)的統(tǒng)帥啊。”
“不,我問的是,你對剛才說書李描述的戰(zhàn)鬥怎麼看?冥鴉和月狼以二敵百?讓天地崩裂?”
年長些的神耀之眼探子問。
年輕些的答道,“必然是誇大了啊,巔峰天地境甚至是神魂境,都不可能匹敵上百傳奇,何況還是全殲。這說書李還有這茶館內的人,對傳奇境了解太少了,竟然就稀裏糊塗當真了。
“傳奇境當中的頂列存在確實有毀天滅地之能,不過,這冥鴉才修煉多久?她哪怕是中途被天元領主招攬,或是天生就有不俗等級的‘轉生者’,也不可能現(xiàn)在就達到這一境界。”
“是啊。”年長的探子頷首,“隻不過,傳說都是基於現(xiàn)實,哪怕拋去誇大的部分,這冥鴉、月狼的戰(zhàn)績仍舊誇張。再以此推測整個天元領的綜合力量,叫人咋舌,叫人咋舌啊。
“我們神耀強勢推廣的‘七位英雄領主’,他們的真實戰(zhàn)績,隻怕不及天元之十一。”
這位天元領主時至今日已經成長起來,屹立在山峰之上了啊。
……
此時,已經是索菲亞誅殺深紅雙首龍的第三天。
開拓組總部。
斷臂的陳將軍一直盯在這兒,未有片刻離開。
“三個,已經有三個輝煌戰(zhàn)果了啊!”
他盯著地圖,地圖上有一條不規(guī)則移動的線。
那是天元·巡天戰(zhàn)區(qū)第一組戰(zhàn)鬥人員,掃蕩過的路徑。
天元戰(zhàn)區(qū)如今隻派出了一組人員,這一組也僅有寥寥兩人,但取得的戰(zhàn)果,早已經超過更早前組建的巡天戰(zhàn)區(qū)。
一次是誅滅神魂境深紅巨龍;
兩次各自是誅滅三尊、四尊怪物傳奇。
傳奇怪物要是上百尊浩浩蕩蕩過來,聯(lián)盟反而不怕,大不了從前線戰(zhàn)區(qū)調一名頂尖強者,乘傳送陣迴來。
可傳奇怪物絕大多數(shù)都不張揚。
另外一個巡天戰(zhàn)區(qū),已經派出三組人員,各由6位、6位、4位傳奇境以及數(shù)十統(tǒng)領級強者組成。
然而幾天過去,他們隻拿到了一個戰(zhàn)果。
陳將軍很清楚,這並不能怪他們。聯(lián)盟疆域廣袤,傳奇怪物也各有各的隱藏手段,想要找出來這並不容易。
但此番對比,也突出天元小組的高效。
能逮住一個戰(zhàn)功可能是運氣,能逮住兩個三個,就必然是能力了。
這時候,有人匯報道,“陳老,新一批總共十件巡天戰(zhàn)袍剛剛出爐,按照計劃,我們要給第一個戰(zhàn)區(qū)再送去四件補足全套,給天元戰(zhàn)區(qū)同樣送去四件,剩下的兩件,交由剛剛組建的三號巡天戰(zhàn)區(qū)。”
“不。”
陳老當即否定,他頓了頓才繼續(xù)道,“把其中八件批給天元戰(zhàn)區(qū),剩下兩件按照計劃分配。”
“啊?”
青年張了張嘴,“可是這不符合規(guī)定啊?”
陳老大手一揮,“戰(zhàn)爭時期特事特辦!誰有問題讓他當麵來跟我對質,聽明白沒有?”
“是!明白!”
青年愣完便大聲迴答,而後快速踏步離開。
……
十方島域,坐落於群山之中的天元城,如今愈發(fā)繁華。
這群山,是由無數(shù)礦脈融匯,漸漸形成的。
天元城地勢經過一眾樹人領主的努力,也隆高了些許。如今,天元城北望狼首山脈,東眺精靈之森,西瞻巨人山脊,南麵則建立了集礦業(yè)、運輸業(yè)、休息補給功能於一體的小鎮(zhèn)。
這是為了方便各類物資的運輸。
有一條長兩三百公裏的鐵路,將小鎮(zhèn)和天元城連接起來。
“事實上,要不是局勢動蕩,龍眠之穀虎視眈眈,我本想將鐵路建設到島域最南端。”
牧元思忖。
他最開始甚至將把鐵路蔓延至石嶺城。建設一條這麼長的鐵路花費很大,但這樣一條鐵路於整個太玄而言,亦有益處,其中至少半數(shù)開銷可以向聯(lián)盟申請資金。以他如今的權限,鐵路、鋼鐵列車,也幾乎能以成本價拿到手。
可惜,天空開裂,環(huán)境一下子惡劣了十幾倍。
他還沒開始的計劃便胎死腹中。
“領主大人,剛剛傳來消息,新一批總共八件巡天戰(zhàn)袍已經在運輸途中,預計明天早上九點前,能送至磐石城據(jù)點。”
小秘書茉莉道。
牧元,“是個好消息。”
他繼續(xù)安排哆萊前往護送。
“另外。”茉莉抱來一批堆疊起來比她人還高的文件,“這些是前天昨天兩日,需要您過目的重要文件。”
牧元嘴角抽搐。
畢竟天元城正在飛速擴張,不可避免各種麻煩事會接踵而至。
他們計劃,在兩個月內讓領地人口增長四到五倍。
哪個領地敢這麼搞啊!
天元城建設速度本就位列t0級,如今還在此基礎上鉚足馬力狂奔,一不小心可是很容易發(fā)生車禍。
“要不是家裏有不少能幹的大將,我就是把頭熬禿了,都不敢這麼幹啊。”
牧元翻了翻文件。
大量外來人口湧入,整個城池不可避免衝突激增。
好在,他們天元城不需要抽調領民組建兵團,這些有天賦,也漸漸有點實力的領民,便可以組建出一支支巡邏隊。
天元城治安署不斷處理著領地紛爭。
其中一些在領地早期就進入治安署的隊員,對這些紛爭處理更是頗有心得了。
“不過,似乎不僅僅有普通紛爭,或者說普通的無家可歸流民。”
“隨著天裂之災出現(xiàn),有許許多多城鎮(zhèn)被毀,自然便有很多難民出現(xiàn)。”
太玄的難民,基本都安置到就近的官方城池。
官方城鎮(zhèn)接收不下,也可以通過鋼鐵列車,送往其它城市。
永恆世界地廣人稀,並不缺可以建城的地方。
缺的隻是安全之地。
但太玄之外,七大國之外的中立勢力、中小勢力眾多,這些勢力城池一旦被毀,強者們率領將士逃離,便會形成流亡勢力。
“這些流亡勢力一些可以被招攬,一些卻是不安定因素。”
“一些可能自外部而來,一些卻可能夾雜在流民當中。”
這流民接引的天地規(guī)則究竟遵循著怎樣的邏輯,牧元至今沒搞懂。
但如今天元城內的一些‘流亡強者’,便可能成為不安定因素。
因此,天元城接收流民的流程非常嚴格。
……
天元城南城門外。
新人登記處。
聖光賢者·蒂娜如今擔任著新人登記處的主任,她那洋溢著聖光的笑容,總是能讓許多心中惶惶不安的流民逐漸平靜下來。
這是修女係兵種的天然魅力。
在此負責的員工,也要麼是修女出身,要麼是領民當中,具有親和力、耐心的人。
領民治安署的副署長‘竹簽’,則帶領著一眾隊員進行協(xié)助,宣傳天元城法規(guī),並維護登記處的現(xiàn)場秩序。
“保持隊列,傷殘人員、老幼優(yōu)先登記。”
“違背法規(guī)者輕則警告,重則關入監(jiān)牢,更重者,我們巡邏隊可當場擊殺。”
“登記信息,這是為了維護城池秩序,也是避免有偽裝的怪物混入其中。”
竹簽腰間佩劍來迴巡視,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喊著。
他是天元領的早期居民,更是第一批在戰(zhàn)士轉職之地接受傳承之人。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這樣的農家孩子,有朝一日能獲得超凡力量,更是一步一步攀登至四階統(tǒng)領級。
而且,在獲得了領主大人洗禮後,統(tǒng)領級也並非自己此生的極限。
他記憶中,那些強大無比的貴族,如今似乎都不算什麼了。
這一切都源於領主大人的賜予,竹簽深刻明白。他也明白自己此時能做的,就是把本職工作做好,做到完美。
“來,老伯,把您個人信息說明一下,並把手掌放到這顆水晶球上麵就行。”
他攙扶著一名老者,並對其說道。
登記臺前是一張長桌,長桌上擺著一顆水晶球。一旁坐著工作人員,正在對新到來領民進行說明、信息登記。
“您的等級?”
“您的來處,職業(yè),擅長方向?”
“請將手掌放在水晶球上,並將一縷能量注入。”
同時進行登記的隊列有四個。
其中某一個登記臺前,負責記錄的修女忽然皺眉,“這位先生,你確定伱的等級是一階六級?”
“當然。”
中年人道,他很小心隻在水晶球上輸入一絲絲能量,並通過秘法封鎖了自己的氣息。
但他沒注意到……或者說想注意也注意不到。
麵前的測驗水晶球僅僅是個幌子。
真正的檢測手段,是銘刻在地板上,並連接了城防大陣的隱秘儀陣。
其檢測結果為:四階九級。
修女瞇起眼睛。
中年人看著這目光,竟隱隱覺得有些發(fā)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