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黑乎乎的玩意就交給你了。”
莫克然召喚的黑幽靈和外麵那些看起來一樣,於是傑瑞給茱蒂斯使個眼色,讓她包圓。
茱蒂斯掂著長劍,自信滿滿地接下這個任務。
“放心,我可不打算把風頭都讓給你呢!上啦!”
她直衝麵前的黑幽靈。像這些召喚出來的亡靈,通常有個明顯的缺陷,就是蠢。因為它們基本沒有腦子,隻是憑著生前的一些習慣和特征在行動。
所以,當茱蒂斯一通閃轉騰挪,把每個黑幽靈都砍了一劍之後,這些家夥就傻乎乎地追上去了。
而傑瑞就可以放心和莫克然單挑。
*****
“去死吧!”
唿——
莫克然兩手交替施法,從手中卷起唿號的冰風,朝傑瑞滾滾而來。
這可是毀滅係魔法中的高等技巧,冰風暴。雖然那圓滾滾的冰風暴看起來速度不算快,但實際上它們的影響範圍,比它們本身要大得多。
而沒專門學過魔法的傑瑞,顯然不知道這點。他目測著冰風暴卷過來的時機躲閃,明明眼看著冰風暴擦肩而過,卻和被命中了一個感覺。
“嘁,這玩意的攻擊範圍到底有多大?”
還好隻是刮個邊,比荒瀑古墳那個冰風龍吼差遠了。但冰風暴會在行進路徑上暫時留下一地碎冰,踩上去就跟光腳踩著雪地一樣。
傑瑞躲過幾波攻擊後,感覺還是不好靠近。隻能先利用房間裏的柱子,不斷跟莫克然周旋。
“你以為你躲得住嗎?”
莫克然的一隻手,冰霜魔力換成了紫色的召喚魔力,手一開一合。柱子後麵,便冒出兩個黑幽靈,朝傑瑞殺去。
“啊,真麻煩!”
這些玩意隻能讓傑瑞厭煩,不一會兒便在大劍的火焰中消散。但莫克然也趁機調整了位置,又找到了攻擊的路徑。
唿,唿——
他的魔力簡直跟無限的一樣,也不管命中率有多少,隻要看到傑瑞,哪怕是露出一條腿,冰風暴也要招唿過去。
在這有些不正常的施法速度麵前,傑瑞居然被限製了。本該逼近莫克然的他,反被莫克然逼進角落,快要無路可退了。
而那邊的茱蒂斯正和幽靈們打得火熱,沒工夫管他。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隻能拚了!
傑瑞再次向大劍注入火焰,把魔力都耗盡了,大劍的烈焰已經無比旺盛。他把劍一橫,就當是盾牌。
然後,衝鋒!
“哈,你這是自尋死路!”
見傑瑞竟然硬衝,莫克然馬上雙手施法,還是連續的。一道道威力更強的冰風暴,卷起地上的碎石,朝傑瑞碾壓過去。
“嗚!”
不抗凍的傑瑞隻能咬緊牙關硬挺。冰風暴幾乎就是刀風暴,瘋狂地撕開他的衣服和皮膚,要把他釘在原地。
雖說有烈焰大劍在,冰風暴威力打了不少折扣,但依然讓傑瑞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慢下來。
等他好不容易挺過這波攻擊時,莫克然已經從容後退,拉開距離。
“居然正麵剛我,你小子的智商不夠高啊!”
“是嗎?”
傑瑞小聲地說著,嘴角一翹。他可是特意選了這個方向,主動出擊的。
選了一個能讓茱蒂斯立刻支援的方向。
“嘿!”
清理了那些黑幽靈的茱蒂斯,恰好就在莫克然的背後。見對方背對著自己,一邊倒退一邊施法,她衝上去就是一劍!
“什麼?”
嘶啦——
莫克然意識到有人偷襲,急忙躲閃,把手裏剛準備好的冰風暴,扔向了茱蒂斯。
茱蒂斯完完整整接下了這招,身上立刻披了一層薄冰,跑不起來了。
但她成功打斷了莫克然的節奏,傑瑞直奔莫克然。趁他還未移動時,大劍照頭就砍。
“嗬啊!”
莫克然看清了傑瑞的劍,及時躲開。大劍砸在地上,隻聽得“唿”的一聲,傑瑞腳下升起一道烈焰。幸好莫克然動作夠快,沒被燒到。
但他並不知道,傑瑞這招是個二連擊。
沒錯,就是在沼澤裏,目睹萊迪婭之死後,傑瑞迴想起的招式。
第一擊將大劍的火焰,以類似符文陷阱的方式砸在地上。第二擊,將“陷阱”主動引爆。
這就是……
“無盡怒火!!”
轟——
第二劍砸下去,烈焰爆炸,混亂的氣流,在密閉的房間裏發飆。
把莫克然和茱蒂斯都撂倒了。
亡靈法師還沒起身,傑瑞早跑過來,補上一劍,大劍穿胸!
“呃啊!”
大劍穿胸的劇痛,加上烈焰焚身的折磨,莫克然不斷發出慘叫,臉和身體扭曲著。逐漸變成焦炭般的屍體。
就和外麵那些屍體一樣。
*****
“我說,你要害死我啊?”
茱蒂斯拍著衣服爬起來抱怨著,她被爆炸的火焰刮到了,但身上的薄冰救了她。
“沒這層冰我完蛋了!”
“你應該說,我打翻他的同時幫你解了冰凍。”
傑瑞把劍一立。茱蒂斯揉了揉摔疼的屁股,慢慢走過來。
“那我可謝謝你啊。怎麼樣,死了吧?”
望著地上的屍體,傑瑞也是這麼想的。
但,為什麼?為什麼心中還有一股違和感?明明已經殺死了莫克然,但為什麼還放不下心?
就在傑瑞琢磨這些的時候,忽然,莫克然的屍體冒出了黑煙。
不,不是屍體燃燒的煙,這濃重的黑色,和那些黑幽靈接近,而且越來越多。
最後果然化作了一個黑幽靈。
“你這混蛋!”
它說話了,聲音失真又刺耳,但傑瑞一聽就知道。
“莫,克然?難道說,這才是你的本體嗎?”
“沒錯!我原本的肉體早就沒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副理想的肉體,被你給毀成這樣!我要先殺了你,再奪走你的肉體!”
幽靈形態的莫克然逐漸飄下,依舊是雙手冰風暴施法。不過相比肉身形態,他的速度要快很多。
茱蒂斯趕忙跑到柱子後頭,她可不想再被凍成冰棍了。
但傑瑞已經看膩了這些把戲,因為這會兒跟最開始不一樣。雙方的距離很近。
“失去肉身的你,還妄想殺了我嗎?”
冰風暴的連續攻擊還是那麼緊湊,不過傑瑞已經習慣了這個節奏,左躲右閃,沒受到多少傷害,就纏住了莫克然。
“孤魂野鬼就像個孤魂野鬼一樣,乖乖地消散吧!”
“不!我不會這樣完蛋的!”
眼看甩不掉傑瑞,心急的莫克然隻能改變策略,給自己先上一些變換係的防護魔法。畢竟幽靈可不比肉身抗揍啊。
木甲術,石甲術,烏木甲術,他身上不斷亮起一層接一層的翠綠光芒,形成堅固的魔法的護甲。
但傑瑞,仍然信心十足。因為眼前的敵人,已經變成了沙包。
“沒用的!再多的魔法護甲,也保不住你!”
他一步踏上,兩腳站定,高舉大劍。
“蘇,格拉夫丹——!!”
元素狂暴的力量,頓時充滿傑瑞的雙臂。他唿出一口沉重的氣息,如同是掠食者捕殺獵物前的熱身。
無處可躲的莫克然,又造出魔法的結界,擋在身前。
“不可能!我不可能被……”
“這種東西,沒用!”
砰砰砰——
話音剛落,大劍便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連砍十幾下。魔法護盾當場炸碎,莫克然已是門戶大開!
“你的魔法,也沒用!”
又是一陣劈頭蓋臉的連斬。每砸一劍,莫克然身上的魔法護甲就會顫抖,崩出星星光點。如同是可憐的羔羊,濺起的鮮血!
“無論你奪取多少肉體,如何武裝自己,都沒有用!”
烈焰之劍,在莫克然頭頂降下天譴的火雨。元素狂暴,讓揮劍的速度不斷加快。
“沒用!沒用!”
快到令人發指!
“沒用沒用沒用沒用沒用沒用沒用沒用沒用沒用沒用!!!”
菜刀剁肉般的無縫攻擊,把莫克然的護甲層層砸碎,最後無情地砍在他的本體上。傑瑞收迴大劍,蓄起最後的力量。
施展終結一擊!
“沒用——!!”
“嗚哇啊啊啊!!”
莫克然的形體,被烈焰吞噬,逐漸消散,散到再也無法複原。和其他黑幽靈一樣,剩下了一攤膠狀的靈質和灰燼。
*****
“結束了。”
是美瑞蒂亞的聲音,傑瑞抬了抬頭。他發現莫克然剛才埋頭工作的地方,放置著最後一個基座。但上麵沒有小信標。
引導的光線,照在基座上,從裏麵露出一柄長劍。
純金色的劍身,其劍格有環形的裝飾,從中間發出金燦燦的光芒,如太陽一般莊嚴神聖。
“這,就是吾的神器。其名,破曉。拔出來吧,它已經屬於汝了。”
若不是美瑞蒂亞如此說,傑瑞還真不敢相信。任誰都能看出來,這就不是凡間能打造出來的武器。
他激動地走過去,雙手握劍,用力拔出!
“哦,哦!!”
瞬間,破曉的光芒籠罩傑瑞,和他一起放出耀眼的光。傑瑞感到全身充滿力量,能一掃所有黑暗,讓內心堅強的可靠力量。
“果然是魔從者,”美瑞蒂亞又說道,“看來,汝與破曉的力量調和後,自身也得到了光明之力。現在,汝應該能使用一些新的魔法了。這可不是汝的迴憶,而是吾的賞賜,好好感受吧!”
新的魔法?
的確,一種與火焰和閃電完全不同的力量,出現在身體裏。連同它的使用方法一起,刻在腦海中。
傑瑞捏了捏手,掌心便出現一個光球。他開心地把它丟向茱蒂斯,光球在茱蒂斯的頭頂停住了。
照明魔法,魔光術。
“呀,我知道你高興,別捉弄我呀。”
茱蒂斯動來動去,那光球卻跟黏住了似的,甩不掉,逗得傑瑞哈哈大笑。
然後,他收起笑容,麵向還在發光的基座。
“感謝您,美瑞蒂亞大人。”
“汝完成了使命,賞賜是理所當然。今後,吾還要重振這座廟宇。但觀汝胸有大誌,注定要四處漂泊,這份工作,並不適合。汝當帶上破曉,以吾之名,清理那些陰暗之徒!”
傑瑞從基座裏取出破曉的劍鞘,把它和破曉一起掛在腰上。
“我感謝您的禮物,但您恐怕得另尋高明去傳播您的教義。”
“無妨,”美瑞蒂亞說道,“植物不會在意照耀它的陽光從何而來。隻要汝揮舞破曉,吾的光芒就將照遍大地。”
真的是,通曉事理啊。要是其他魔神都和美瑞蒂亞這樣就好了。
再次謝過美瑞蒂亞,傑瑞和茱蒂斯離開了神廟。
轟轟轟——!!
接連幾團像素火焰爆發,將幾隻“神秘”的身形徹底淹沒,在火光中分解為漫天的像素,消散無蹤。
林七夜用精神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對於衛冬的戒備放鬆了些許,他的精神力掃過前方,確認了幾隻從牆體中破出的“神秘”的位置後,迅速的選擇最優的突破路徑,繞開了它們的圍剿。
“你真的不知道別的什麼線索了?”林七夜皺眉看向衛冬,“這些東西的數量太多了,如果再找不到出口,我們遲早會被耗死在這裏。”
“這我真不知道……”衛冬苦笑著說道,“我隻知道這神社就是一處供奉妖魔的地方,那些石像都是日本本土的‘神秘’,不過我一開始以為這些隻是單純的石像而已,真的沒想到它們居然還能複蘇。”
日本本土的“神秘”?
林七夜若有所思。
衛冬在進行日本“人圈”毀滅計劃之前,專門有研究過這方麵的內容,所以能認出這些是日本本土“神秘”,而林七夜在集訓營可沒有學的這麼細致,自然也就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
但當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腦中靈光一閃,像是想到了什麼。
“你知道絡新婦嗎?”林七夜問道。
“知道啊,也是日本妖魔傳說中的一種。”
林七夜的雙眸頓時亮了起來。
“你想到了什麼?”雨宮晴輝疑惑問道。
“那句預言,‘絡新婦的石像底端,藏著離開死境的鑰匙’。”林七夜認真的說道,“這個地方沒有出口,後方還有大量的本土‘神秘’追殺,完全可以算的上是‘死境’,而這裏又有諸多石像複蘇……
‘絡新婦’,‘石像’,‘死境’三個要素都齊了,如果那句預言是指向這個情況的話,離開這裏的方法或許就藏在絡新婦的石像底端。”
“前提是這個預言的結果是正確的。”雨宮晴輝提醒道。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雨宮晴輝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那就賭一把。”
“把絡新婦的樣貌特征告訴我,我試著找一下它。”林七夜一邊飛奔,一邊閉上了雙眼。
在雨宮晴輝和衛冬的描述下,林七夜很快就找到了絡新婦石像的位置,那是一個半身蜘蛛,半身妖嬈女人的存在,此刻正要從牆壁中破出,身上到處都是密集的蛛網,一雙血紅色的眼眸正瞪大了在環顧著四周。
隻是,她的位置與林七夜等人的逃離方向正好相反,也就是說林七夜想去到那裏,就必須迴頭殺穿那十幾隻正在窮追不舍的日本妖魔。
當然,林七夜也可以直接【夜色閃爍】過去,但雨宮晴輝和衛冬不行。
“在反方向。”林七夜深吸一口氣,“我們必須要闖過去。”
雨宮晴輝將手放在了刀柄上,眸中閃過鄭重之色,雖然他無法使用禍津刀,但自身的刀術功底還在,不至於毫無戰鬥之力。
而衛冬則從包中又掏出了一枚彈夾,塞進了手槍之中,同時左手握著一枚像素風的手雷,用牙咬下了保險,將銀環吐出,說道:
“你開路,我們掩護你。”
林七夜點了點頭,“好。”
話音落下,三人同時停下腳步,迴頭麵對那十數隻咆哮衝來的日本妖魔,雙腳猛踏地麵,身形如箭般衝刺而出!
林七夜將右手的直刀甩出,斬向為首的那隻妖魔,同時伸手在空中一招,一座龐大的召喚法陣再度張開。
一抹白光閃過之後,一隻滿身繃帶的幼小身影落到了林七夜的肩膀上,抱住了他的脖子,微微歪頭。
“木木,幹活了。”
“嘿咻——!!”
哢嚓嚓!!
木木背後的繃帶飛快的鬆開,一枚枚鋥亮的掛載式導彈懸在它的身後,刺目的火光自導彈的尾端噴湧而出,唿嘯著飛向身後廊道中蜂擁而來的十數隻妖魔。
“臥槽!”
衛冬看到這一幕,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就是一句國粹,然後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轟——!!!
三枚掛載式導彈在狹窄的空間內同時爆炸,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周圍密密麻麻的房間撕成碎片,洶湧的火焰如浪潮般瞬間淹沒了那十幾隻妖魔的身影。
與此同時,木木自林七夜的脖子一躍而下,身形急速膨脹成一座巨大的鋼鐵堡壘,橫在了三人之前,將熾熱的火浪隔絕在外。
雨宮晴輝是親眼看過林七夜動用導彈的,但眼前的這一幕對衛冬來說,屬實有些超出理解範圍了……
抬手就發射空對地掛載導彈?這生猛程度已經堪比會長了啊!
待到火焰基本散去,鋼鐵堡壘如氣球般縮小,又變成了一個掛件般的木乃伊背在林七夜的身後,三道身影急速的穿行於火浪之間。
幾道寒芒自火海中閃爍而出!
即便木木的火力已經拉滿,但依然有幾隻妖魔自爆炸中存活,這些妖魔的故事傳播越是廣泛,力量便越強,此刻能夠從火光中衝出的妖魔,都不是像林七夜之前輕鬆秒掉的那些雜魚。
一個手中提著青燈的幻影迎麵撞上林七夜,燈盞間的青光大作,這一刻林七夜周身突然彌漫出無盡的死氣,像是擁有生命般,瘋狂的鑽向林七夜的七竅。
林七夜眉頭一皺,正欲有所動作,一聲槍鳴便從他的身邊響起。
一枚像素子彈精準的擊中了幻影手中的青燈,將其直接化作漫天像素分解開來,環繞在林七夜周圍的死氣也隨之消散,林七夜轉頭看了一眼,衛冬正握著手槍,對著林七夜微微一笑。
鏘——!
剎那間,一抹刀芒自雨宮晴輝的腰間閃出,在火浪中劃過一道圓弧,斬下了那失去了青燈的幻影頭顱。
緊接著,又是幾隻妖魔從不同方向的火焰中閃出,咆哮著衝向跑在最前麵的林七夜。
“比人多……”
林七夜喃喃自語,他伸出手,在空氣中一按,九道絢麗的魔法陣光輝在他的身前閃爍,一道道穿著深青色護工服的身影自魔法陣中閃出,向著那些妖魔攔截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