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便是狩獵之日,女眷包括皇上那些妃子也有參加,當然,大將軍之女也不例外。
寒絮跟著蒔澤煌同時進入狩獵場,幾乎是瞬間成為眾人的焦點,不少目光都在兩人身上來迴打轉。
動作雖然隱蔽,兩人都是習武之人,這種目光怎會察覺不出?隻是兩人都不甚在意。
皇帝今日同樣一席明黃色龍袍,身邊跟著兩名身著勁裝的妃子,倒是比平時多了些英姿颯爽。
眼見眾人齊齊已經等候在狩獵場,皇帝坐在龍攆上笑著開口,聲音洪亮,傳入每個人耳中。
“這次的狩獵,朕就不湊這個熱鬧,至於彩頭,不論男女,凡事博得頭彩,可以跟朕提個要求如何?”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彩頭可不小,隻要不過分,皇帝都會答應,尤其是國公府的人,更是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縱使世人皆知國公府的三小姐不受寵,可這麵子上還要過得去,而國公爺最好麵子。
還可以借此機會再改變外人的看法,何樂而不為?
皇帝又將視線轉向寒絮道:“先生雖說是太子的老師,卻也算是女眷,不如就跟著女眷一同參加。”
寒絮聞言抬頭說道:“皇上不必費心,草民還是跟著太子殿下的好,否則贏了也勝之不武。”
皇帝聽言略微思索,便也同意寒絮的說法:“如此,就按照先生的意思,隻是這會不會委屈了先生?”
“皇上多慮了,草民能參加狩獵托太子的福,重在參與而已。”這個老頭還挺能裝。
說著會委屈她,臉上倒是裝的像點,眼底的讚同那麼明顯,把誰當傻子呢?
“既然先生這般說了,那朕也不好強求,來人,給先生備馬。”皇帝大喝一聲。
不多時,皇帝身邊的總管太監欠著馬從遠處走來,馬是好馬,就是性子烈,明顯野性難馴。
這才剛走過幾步,許是聞到不少人類的氣息,讓它煩躁的口中不斷發出聲響,不安的蹄子亂蹬起來。
汗血寶馬,非常有靈性,隻可惜被拿來當利用的工具,身上被塗抹了帶有狂躁的粉末。
太監總管將馬交給寒絮之後立刻退下,速度之快,顯然他事先已經知道這匹馬被人動過手腳。
寒絮手指在馬背上摩擦,原本狂躁不安的馬漸漸安靜下來,看的人一陣稱奇。
“朕宣布,狩獵開始!”
皇帝一聲落下,看起來似乎並不知情,寒絮翻身坐到馬背上,跟著蒔澤煌一同出發。
兩人速度並不算開,這場比賽也不是比的誰率先到達終點,而是在日落前狩獵最多的人。
何況知道蒔澤煌的打算,寒絮馬背上的箭一根都沒拔出來過,說他們野外郊遊還差不多。
兩人並肩而行,騎著馬越走越深,已經看不到其他人的存在,偌大的狩獵場,隻能看到兩人。
淅淅索索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前麵早有人埋伏,蒔澤煌已經聽到身後的響聲,不動聲色的與她對視。
寒絮突然拔出手中的箭,弓箭拉開,箭在射出去的瞬間,聽到身後傳來一道悶哼聲。
緊接著就是拖拽的聲音,隨後四麵八方的箭射向兩人,寒絮揮劍擋開靠近兩人的箭。
隨後把蒔澤煌從馬背上拉入自己懷中,兩人頓時共乘一匹馬,寒絮抵擋起來也更加自如。
蒔澤煌手中的劍根本沒有用武之地,馬受到驚嚇,還在不停地向前奔跑,四麵八方的箭雨從天而降。
許是弓箭無法對他們造成危險,草叢中突然衝出一群黑衣人,他們將兩人牢牢圍在中間。
他們手握長劍,隱沒在叢林中的還有不少弓箭手,他們的處境可以說是四麵楚歌。
“你騎著馬向前走,不要迴頭,我把這群人解決了就去找你。”寒絮在他發絲上吻了吻。
蒔澤煌還在怔愣,寒絮已經站到他身前,沒時間管那一瞬間的觸動,他幾乎是下意識開口。
“先生!”
寒絮伸手在汗血寶馬的頭上揉了一把,隨後在它身上一拍,馬吃疼的向前奔跑。
黑衣人的攻擊目標本就是蒔澤煌,見他離開,他們率先朝他追去,然而還沒等他們運起輕功。
心髒就被人一劍刺穿,他們根本看不清寒絮的動作,幾乎被她的神出鬼沒搞得自亂陣腳。
此時黑衣人無暇顧及的蒔澤煌不斷的迴頭,他簡直心亂如麻,根本沒注意到已經走到盡頭。
汗血寶馬一路穿過叢林,衝入懸崖,身體失重的那一刻,蒔澤煌的目光依舊沒有收迴。
黑衣人看起來埋伏了不少,實則也不過是二三十號人,隱藏的位置不同,這才讓寒絮花了點時間。
處理掉這群人,寒絮朝著懸崖飛奔而去,倒在地上的黑衣人到死都是滿眼恐懼。
還沒走到懸崖,身後突然被人點燃大火,本就是叢林,火勢幾乎瞬間演變的一發不可收拾。
她勾唇,揮手又填了一把火,同時在地上留下艾羅順來的玉佩,隨後跳下懸崖。
寒絮向下望去,腳下是深不見底的迷霧,漸漸地,身體便被迷霧吞沒。
加速墜落的速度,很快看到坐在馬背上的人,利用魔法陣俯衝而去,穩穩的坐到蒔澤煌身後。
蒔澤煌身體一僵,熟悉的味道撲鼻而來,他沒想到寒絮居然會跳下懸崖,難道她不知道這有多麼危險?
其實掉入懸崖的那一刻,他腦中出現許多想法,說不定那些人就是寒絮安排的,在他麵前上演苦肉計。
又或者她會再那群人的圍攻下重傷或者身死,他的心情可以說是悲痛交加。
悲的寒絮背叛了他,隻怪自己識人不清,至於痛,蒔澤煌忍不住撫上胸口,莫不是因為喜歡?
“先生可有受傷?”
蒔澤煌還是決定壓下自己都不能確定的想法,畢竟寒絮選擇跳下來,從這點來看,起碼她可以信任。
“並未。”不過上麵應該會很熱鬧,既然這麼喜歡玩火,那就讓他們自己試試玩火自焚。
蒔澤煌在這裏準備好的繩索根本沒派上用場,現在兩人帶著一匹馬不斷下沉,就算不死也得重傷。
轟轟轟——!!
接連幾團像素火焰爆發,將幾隻“神秘”的身形徹底淹沒,在火光中分解為漫天的像素,消散無蹤。
林七夜用精神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對於衛冬的戒備放鬆了些許,他的精神力掃過前方,確認了幾隻從牆體中破出的“神秘”的位置後,迅速的選擇最優的突破路徑,繞開了它們的圍剿。
“你真的不知道別的什麼線索了?”林七夜皺眉看向衛冬,“這些東西的數量太多了,如果再找不到出口,我們遲早會被耗死在這裏。”
“這我真不知道……”衛冬苦笑著說道,“我隻知道這神社就是一處供奉妖魔的地方,那些石像都是日本本土的‘神秘’,不過我一開始以為這些隻是單純的石像而已,真的沒想到它們居然還能複蘇。”
日本本土的“神秘”?
林七夜若有所思。
衛冬在進行日本“人圈”毀滅計劃之前,專門有研究過這方麵的內容,所以能認出這些是日本本土“神秘”,而林七夜在集訓營可沒有學的這麼細致,自然也就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
但當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腦中靈光一閃,像是想到了什麼。
“你知道絡新婦嗎?”林七夜問道。
“知道啊,也是日本妖魔傳說中的一種。”
林七夜的雙眸頓時亮了起來。
“你想到了什麼?”雨宮晴輝疑惑問道。
“那句預言,‘絡新婦的石像底端,藏著離開死境的鑰匙’。”林七夜認真的說道,“這個地方沒有出口,後方還有大量的本土‘神秘’追殺,完全可以算的上是‘死境’,而這裏又有諸多石像複蘇……
‘絡新婦’,‘石像’,‘死境’三個要素都齊了,如果那句預言是指向這個情況的話,離開這裏的方法或許就藏在絡新婦的石像底端。”
“前提是這個預言的結果是正確的。”雨宮晴輝提醒道。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雨宮晴輝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那就賭一把。”
“把絡新婦的樣貌特征告訴我,我試著找一下它。”林七夜一邊飛奔,一邊閉上了雙眼。
在雨宮晴輝和衛冬的描述下,林七夜很快就找到了絡新婦石像的位置,那是一個半身蜘蛛,半身妖嬈女人的存在,此刻正要從牆壁中破出,身上到處都是密集的蛛網,一雙血紅色的眼眸正瞪大了在環顧著四周。
隻是,她的位置與林七夜等人的逃離方向正好相反,也就是說林七夜想去到那裏,就必須迴頭殺穿那十幾隻正在窮追不舍的日本妖魔。
當然,林七夜也可以直接【夜色閃爍】過去,但雨宮晴輝和衛冬不行。
“在反方向。”林七夜深吸一口氣,“我們必須要闖過去。”
雨宮晴輝將手放在了刀柄上,眸中閃過鄭重之色,雖然他無法使用禍津刀,但自身的刀術功底還在,不至於毫無戰鬥之力。
而衛冬則從包中又掏出了一枚彈夾,塞進了手槍之中,同時左手握著一枚像素風的手雷,用牙咬下了保險,將銀環吐出,說道:
“你開路,我們掩護你。”
林七夜點了點頭,“好。”
話音落下,三人同時停下腳步,迴頭麵對那十數隻咆哮衝來的日本妖魔,雙腳猛踏地麵,身形如箭般衝刺而出!
林七夜將右手的直刀甩出,斬向為首的那隻妖魔,同時伸手在空中一招,一座龐大的召喚法陣再度張開。
一抹白光閃過之後,一隻滿身繃帶的幼小身影落到了林七夜的肩膀上,抱住了他的脖子,微微歪頭。
“木木,幹活了。”
“嘿咻——!!”
哢嚓嚓!!
木木背後的繃帶飛快的鬆開,一枚枚鋥亮的掛載式導彈懸在它的身後,刺目的火光自導彈的尾端噴湧而出,唿嘯著飛向身後廊道中蜂擁而來的十數隻妖魔。
“臥槽!”
衛冬看到這一幕,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就是一句國粹,然後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轟——!!!
三枚掛載式導彈在狹窄的空間內同時爆炸,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周圍密密麻麻的房間撕成碎片,洶湧的火焰如浪潮般瞬間淹沒了那十幾隻妖魔的身影。
與此同時,木木自林七夜的脖子一躍而下,身形急速膨脹成一座巨大的鋼鐵堡壘,橫在了三人之前,將熾熱的火浪隔絕在外。
雨宮晴輝是親眼看過林七夜動用導彈的,但眼前的這一幕對衛冬來說,屬實有些超出理解範圍了……
抬手就發射空對地掛載導彈?這生猛程度已經堪比會長了啊!
待到火焰基本散去,鋼鐵堡壘如氣球般縮小,又變成了一個掛件般的木乃伊背在林七夜的身後,三道身影急速的穿行於火浪之間。
幾道寒芒自火海中閃爍而出!
即便木木的火力已經拉滿,但依然有幾隻妖魔自爆炸中存活,這些妖魔的故事傳播越是廣泛,力量便越強,此刻能夠從火光中衝出的妖魔,都不是像林七夜之前輕鬆秒掉的那些雜魚。
一個手中提著青燈的幻影迎麵撞上林七夜,燈盞間的青光大作,這一刻林七夜周身突然彌漫出無盡的死氣,像是擁有生命般,瘋狂的鑽向林七夜的七竅。
林七夜眉頭一皺,正欲有所動作,一聲槍鳴便從他的身邊響起。
一枚像素子彈精準的擊中了幻影手中的青燈,將其直接化作漫天像素分解開來,環繞在林七夜周圍的死氣也隨之消散,林七夜轉頭看了一眼,衛冬正握著手槍,對著林七夜微微一笑。
鏘——!
剎那間,一抹刀芒自雨宮晴輝的腰間閃出,在火浪中劃過一道圓弧,斬下了那失去了青燈的幻影頭顱。
緊接著,又是幾隻妖魔從不同方向的火焰中閃出,咆哮著衝向跑在最前麵的林七夜。
“比人多……”
林七夜喃喃自語,他伸出手,在空氣中一按,九道絢麗的魔法陣光輝在他的身前閃爍,一道道穿著深青色護工服的身影自魔法陣中閃出,向著那些妖魔攔截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