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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熙心裏清楚的很。


    雁南這樣安排,這裏麵的用意,傻子都能看出來:雁副總教主這是讓自己利用這段時間,修複關係!


    而且他還生怕一兩天不夠,直接來了個五天。


    以自己的經驗心思涵養氣度胸懷手腕……居然能搞到這種狼狽地步,辰熙都感覺到了稀奇與羞恥。


    辰熙調整著自己的唿吸,也在調整著自己的思緒,梳理著這件事情,前前後後,不斷複盤,不斷地在檢討。


    他必須要調整自己這種心態,因為他很清楚,雁南這樣做就是給自己機會。如果自己這個機會不抓住,得罪夜魔隻是小事。但是違背了雁南的命令卻是大事。


    他心中在盤算著。


    本想要進來後,反正隻有兩人在,幾句話一說,也就能破冰了吧?


    結果這可惡的小混蛋居然進來後就裝死。


    跟自己杠上了。


    但接下來,兩人還要在一起經過漫長而窘迫羞恥的五天時間呢!


    進來之前都沒有排泄過,然後又被塞進肚子裏了那麼多食物和水,在沒有靈氣控製的情況下,想要堅持到五天後……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自己不可能,夜魔也不可能。


    但這家夥選擇了現在跟自己慪氣。


    最要命的是……辰熙思來想去之後居然還很理解對方的慪氣。


    我好好執行任務,就抓個臥底嫌疑人而已,結果被你辰熙整的當場戰鬥不說,還被逼的殺了人。想要表現一下沒表現成,反而來到了教主大殿挨罵被訓,還影響前途。


    換成你是夜魔,你難受不?


    肯定難受啊,這還用說?


    在這種情況下,尤其是夜魔這樣氣盛的小年輕,怎麼會這麼快原諒自己?


    辰熙心裏在想著,應該怎麼做個開場白呢?


    側著耳朵聽,啥聲音也沒有,這混蛋控製唿吸和心跳還控製的挺好。


    而且這個禁閉室有多大?自己都不知道。


    辰熙沒辦法,隻好輕輕歎息一聲。


    表達自己的懊悔。


    但夜魔還是毫無動靜,也沒來問一句:你歎什麼氣?


    辰熙咳嗽一聲。


    無濟於事。那邊裝死裝的很徹底。


    “夜魔啊。”


    辰熙隻好開口,道:“今天這事兒吧,反正現在也都平靜下來了,就咱倆了,聊聊也好。打發打發時間。”


    繼續無聲。


    辰熙於是開始說,自己的考慮,自己的處境,自己的感悟……


    一直說到口都幹了,夜魔那邊跟死了一樣毫無動靜。


    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辰熙翻來覆去的說好幾遍,那邊居然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連唿吸聲都沒有。


    不會真死了吧?


    辰熙有點發毛,這要是死了,隻剩下自己在這裏麵伴著一具屍體,特麼屍體還不斷的腐爛發臭……


    “夜魔,你沒死吧?”


    辰熙問道。


    無迴應。


    辰熙於是開始在地上摸,蠕動身體,摸,再摸,摸……


    但不知道往哪個方向摸,摸了半天也沒摸到。


    倒是摸到了牆,一種奇異的石壁。


    喘了口氣,喃喃道:“不能真死了吧。”


    於是站起來,既然知道這邊是牆,那就有了參照點。


    邁動腳步,開始一邊試探的踩著腳下,一邊向著對麵走。


    走了五丈,摸到了對麵牆。


    然後開始橫跨兩步,再向著對麵走迴來。


    就這樣,哪怕你真死了,我也早晚能找到你屍體。


    這樣走了七八個來迴,摸到了第三麵牆。背靠著第三麵牆,開始向著對麵行走,,開始尋找第四麵牆。


    一直走過去,也摸到了。


    但是夜魔呢?


    我特麼將整個禁閉室都摸遍了,夜魔去哪了?他不是和我一起被扔進來的嗎?


    辰熙傻眼了,叫道:“夜魔?夜魔?”


    依然,沒有任何應答。


    似乎這個禁閉室,就隻有自己一個人。


    辰熙隻好靠著牆坐下來,難道夜魔會隱身?


    這可奇了,自己雖然絕對不會所有地方都摸了一遍,但是在這樣的動作之下,夜魔想要躲避自己也不容易吧?


    而且他隻要躲避,隻要動作,無論如何也能發出點聲音吧?


    邪性啊!


    靠著牆坐著,辰熙也不喊了,明白了,夜魔就算是在,也不想理自己。


    那就等你憋不住唄。


    吃喝那麼多,總要拉尿的吧?再不濟,也能放個屁吧?


    到時候看你怎麼辦。


    感覺過去了好漫長的時間,還是沒動靜。


    辰熙隻感覺心裏毛躁躁的,忍不住罵道:“這傻逼死了嗎?”


    話剛出口,隻聽自己身邊不遠突然驚雷一般響起來一個聲音:“你特麼才是傻逼!”


    我草!


    辰熙隻感覺後頸的汗毛都猛然直立起來,一時間毛骨悚然!


    這混賬居然距離自己這麼近!


    而且好幾個時辰一點動靜都沒,突然來了一嗓子,這太……突如其來了。


    方徹也沒辦法。


    他同樣知道雁南這樣安排的用意,但他無論如何也要抻一抻的,要是讓辰熙很容易就和解,那麼出去之後過段時間,還是有麻煩的。


    所以他一開始就悄咪咪的在一個牆角不動彈了。


    但是辰熙轉悠了半天之後,居然在自己身邊不足一丈的地方停下了。


    這個距離可太近了。


    辰熙伸伸腿,就差不多能碰到自己的腿了,所以方徹也就不裝了,。


    因為如果被對方主動發現,對方的那種‘恐怖心’就沒那麼強了。


    再說肚子裏已經有點反應了。


    果然,一嗓子將辰熙嚇得一顆心撲通撲通的,連方徹都能聽到他心跳的聲音了。


    效果極其良好。


    “混賬!”


    辰熙大怒道:“這麼長時間你怎麼不說話?”


    “我為啥要跟你說話?”


    方徹靠在牆角,抱著腿,道:“咱倆生死之仇,出去我就能死在你手裏,我為啥要給你解悶?”


    辰熙鬱悶道:“剛才我都說了八遍了!怎麼會還對付你?”


    “我沒聽見。”


    方徹道。


    “……”


    辰熙咬咬牙,道:“夜魔,雁副總教主為何要將咱倆關在一起,老夫不相信你不明白。”


    方徹憤懣至極的哼了一聲,道:“我就一下屬小魔,主審殿這攤子,遲早還是要交出去的,我遲早還是要迴東南,我明白雁副總教主意思又有什麼用?辰殿主,難道你想讓我認為,你真心和我和解?”


    辰熙道:“當然是真心與你和解!”


    “和解了我有啥好處?”


    方徹問道:“和解了,你繼續做你的巡查殿主,背靠老祖,高枕無憂,繼續作威作福。”


    “我呢?”


    “我有啥好處?我正當手續辦案,結果被你一頓搞,搞到了這裏。關了禁閉不說,那刀平波還被你搞死了。我的案子也查不下去了,還特麼背了個處分。出去後這個案子等於結了,守護者那邊的暗線我也殺了,也得罪了守護者。人家的刺殺隨時都來,守護者的報複你也不是不知道吧?”


    “這一切,跟你再次毫無關係,所有一切還是我扛著。我有可能的一個大功,被你搞成了大過。你自己說吧,我和你和解幹嘛?”


    辰熙想了想,也是苦笑。


    貌似還真是這麼迴事兒。


    但隨即就急赤白臉:“什麼叫做我把刀平波逼死了?”


    方徹憤怒道:“如果不是你那句話,我會殺他嗎?”


    辰熙啞口無言。


    “我就問你,刀平波是不是臥底,跟您辰殿主有什麼關係?是,他之前是守護者叛變過來的,也的確好多年了。這些年裏也的確是殺了一些守護者的刺殺死士,但辰殿主,你就十成十的確定真不是守護者的苦肉計?”


    “你再想想吧,守護者如果真的要殺他,難道就真的殺不了?非得一而再再而三的派不如他的人來被他殺?來給他送功績?這一點,不可疑嗎?”


    “刀平波就算是八成肯定是咱們唯我正教的人,但,剩下的兩成守護者的可能,那也是我的巨大功勳吧?”


    “更何況,真的隻有兩成?如果他是守護者,這麼多年這麼多人前仆後繼的來送命,為什麼?豈不是細思極恐?”


    “你也是咱們唯我正教高層了,這點你真考慮不到?”


    方徹逼問道。


    不得不說,這一問,辰熙猛然間出了一身冷汗。


    之前隻是看到刀平波不斷擊殺守護者對他報複的高手,但是還真是沒想到這一點:如果那些人都是死士,來給刀平波鋪路送功績的呢?


    是啊,為啥來的人都死了?為啥刀平波沒死?


    這裏麵問題就大了。


    辰熙嘶嘶的吸著氣道:“這……這真……”


    到現在,他才終於確定,也是自己從心眼裏感覺到,自己錯了。


    忍不住滿臉羞慚。


    之前居然真的被蒙住了眼睛,夜魔說的這個‘死士送功績鋪路’的可能,完全沒有想到過!


    一時間背上瞬間出了一層細汗。


    方徹不滿的抱怨說道:“辰殿主,你就說,我說的,是不是這個道理?既然你要講理,那咱們就來好好的理論一番,你要說我說的錯了,我夜魔無話可說。但你摸著你良心,對著天蜈神說一句:我說的這些可能,存在麼?”


    “存在。”


    辰熙羞慚的歎了口氣:“的確存在……這事兒上,我沒考慮到。”


    “嗬嗬,你沒考慮到,你一句沒考慮到,就能完事兒,但是在我這裏,如今……就因為你那一句話,全沒了!”


    “線索全斷了!”


    方徹縱然在黑暗中也攤攤手:“而我這個辦案子的,反而不僅有了罪,還得罪了你辰殿主,得罪了九大家族之一的辰家;而且還上了守護者的報複名單……我特麼招誰惹誰來著?”


    “正兒八經的辦案子辦到這種地步,如今你說和解就和解?你咋麵子這麼大?”


    “我從一心教一路奮鬥,殺人無數,挺著身子走到現在,終於看到了大好前途,結果現在被你搞進了牢裏。這事兒別的不說,我一個目無尊卑少不了吧?一意孤行少不了吧?嗜殺屠夫的評價,少不了吧?不顧大局,容易衝動,少不了吧?”


    “就這些評價,副總教主們隻要有一個人腦子裏有其中一個壞印象,那我這輩子就完了。我辛辛苦苦拎著腦袋幹出來的所有,就會被全盤否定!”


    “你以為我是你?辰家後人?老祖是副總教主?怎麼作都沒事兒啊?我一點錯誤都不敢犯啊!”


    “我說前途被你毀了一半,你認同不?”


    “辰熙!辰殿主!如今你一張嘴巴,輕飄飄的就是和解,我和解你個頭啊!”


    方徹一轉頭,唾沫就噴了辰熙一臉:“你說話啊,你怎麼不說了?”


    辰熙擦擦自己臉上唾沫,張張嘴,終於歎口氣:“我無話可說。”


    “你不是能麼?你不是不讓抓人麼?你不是他死我也死嗎?”


    方徹憤恨的道:“辰殿主,我說句心裏話,就您今天的作為,真為辰副總教主丟人!”


    辰熙無話可說:“……哎,哎……夜魔大人說得對,老夫也感覺,給老祖丟人了……”


    一時間有些無地自容。


    就這番話,哪一句你敢說人家夜魔說的不對?


    “你說的都對。”


    辰熙歎口氣,道:“所以我為何決定出去不報複,也是因為這點,總護法說的很清楚,一番話,便如暮鼓晨鍾。夜魔你現在不相信我等世家子弟也是正常的;但是你要相信世家子弟的分辨對錯的能力。”


    “我們這些九大家族子弟……”


    辰熙說到這裏停了口,似乎有萬語千言湧到了嘴邊,又被他咽了迴去,最終化作一聲歎息,輕聲說道:“一件事情,當知道做錯了的時候,我們未必會認,未必會改,更未必會說出來。”


    “但是自己心裏卻能分辨出錯了。”


    方徹都忍不住心中震動了一下。


    這兩句話,簡直是說盡了所有高貴的世家子弟共同的劣根性!


    知道錯了,未必會改,未必會說,未必會認。


    適用於不管是唯我正教還是守護者的所有高層世家子弟!


    “老夫這些年的高傲,久在高位,養成的毛病。比如說你我之間發生齟齬(juyu)的這所謂的麵子問題……”


    辰熙沉默了許久,才發出一聲無奈的浩歎:“或許若是有下一次同樣的事情的話,還會發生。”


    “正如你夜魔的前途丟不起,隻能選擇一刀斬殺刀平波一樣。而我……麵子也丟不起,寧可進教主大殿如如今一般,也還是丟不起的。”


    辰熙低低的苦笑起來:“是不是很可笑?”


    這次,方徹並沒有反唇相譏,而是沉默了許久。


    就在辰熙以為他不想理自己的時候,方徹的聲音才認真的傳出來:“是的!”


    辰熙苦笑起來。


    隻聽方徹說道:“所以,事後我也很理解你,但是,正如你剛才所說,如果再來一次,我還是要殺刀平波。然後再次走到教主大殿來。因為我需要讓教主們知道我的無奈。”


    “如果我有和你同等的,九大家族子弟的地位,我會給你這個麵子。而你也必然會給我這個麵子,讓整件事達到雙方都能接受的地步,皆大歡喜。但可惜我不是。”


    方徹冷靜的道:“我隻是一個出生入死百戰餘生重重磨難爬上高位的草根。而你所要的麵子,我給不起。”


    “此正是矛盾之所在。”


    辰熙苦笑搖頭:“今天這個矛盾是咱們兩個的,未來若是有別的如你一般的天才崛起衝到總部的話,還會有同樣的事情發生的。所以,這件事真很無奈。”


    方徹沉默了一下,道:“其實辰殿主能說出這些,已經很足夠了。”


    “兩個階層的矛盾而已。”


    方徹笑了笑:“其實就是這麼迴事。”


    辰熙慨歎一聲:“其實自古至今,所有的矛盾,永遠都是階層矛盾大於敵我矛盾的。”


    方徹嗬嗬一笑:“無所謂了。反正,我在教派內仇家已經夠多了。也不缺你們辰家一家了。”


    辰熙淡淡一笑,道:“但我們辰家未必會與你為敵。別家我不能打這個包票,但是在辰家,老夫還是可以做到的。”


    “那就出去再看嘍。”


    方徹淡淡一笑。


    “辰家,我父親,爺爺,祖爺爺,都沒了,這三輩的其他老人,也沒了。在老祖辰孤之下,就是我最大了。從我往下,我的兒子孫子重孫子玄孫……一直往下,足足空了十一個輩分了。”


    辰熙道:“所以夜魔你說,我能不能做得了主?”


    “是能做主。”


    方徹道:“但你未必肯做而已。在這裏,你怎麼想,與出去後怎麼想,是兩迴事。”


    “你說得對。”


    辰熙點頭承認:“是這麼迴事兒。”


    方徹哈哈一笑,隨即道:“那你們辰家那些人呢?都是死在守護者手裏麼?總不能是自然老死的吧?”


    “有一部分,是死在與守護者戰鬥中。”


    辰熙沉默道:“還有一部分死在江湖曆練中,更多的部分死在雲端兵器譜上或者雲端兵器譜衝擊之中。”


    “當然也有一部分……是死在自己兄弟姐妹手裏。”


    方徹好奇問道:“那你就看著?”


    “……隻能看著。”


    辰熙道。


    方徹都驚了一下,重複問道:“隻能看著?”


    “對!正當競爭,隻能看著。”


    辰熙淡淡笑了笑,道:“左右也無事,雁副總教主既然將咱倆扔在一起,一方麵自然是和解,而另一方麵,也是要在和解之後,教你一些東西。畢竟,你從底層上來,不了解大家族,未來還是要吃虧。”


    “就當解悶吧,我姑且一說,你姑且一聽,如何?”


    “正要請教。”


    “你覺得如我們這等大家族,親情如何?”


    “淡薄倒也未必吧?”


    “淡薄隻是一方麵。實際上親生父母對自己,或者祖孫四代之內,也還是有親情的。”


    辰熙道:“但是血脈再遠一些,就沒了。比如我吧,這麼多年裏,我姓辰,自然就是看辰家血脈。但是現在辰家的血脈,已經不是當初我嫡傳的那一支了。或者說,偏離了很多了。”


    “但我沒管。”


    “你或者並不能理解,等到了這等輩分,往下看都隔著十幾代的時候,基本上……所謂親情,已經淡漠到了沒有。而家族發展,血脈繁衍,看的是能力,魄力,胸懷,手段,武力。”


    “並不是看的老祖宗喜歡誰。”


    “隔了十幾代,幾十代,如我這等,對於所謂的後代,還能喜歡誰?就算是喜歡都不能表露。”


    “大家族繁衍,如養蠱,如育狼王。”


    “始終堅持隻是嫡長傳承,慢慢的這個家族也會腐朽到沒法看。隻能是扶持,但是在嫡係中出現強勢而且天才的人物的時候,坐觀他們戰鬥,最終勝者不管是誰,家族都是清理一波。而這一波清理,雖然元氣大傷,但是由於老祖尚在,所以,反而會再次走上正軌。”


    “所謂的嫡係就是一個爹生了四個兒子或者八個兒子這種,老三老五比老大強這一類……懂了麼?所以最終還是屬於嫡係,但是有些時候不是嫡長。”


    “其他家族也是一樣。”


    “有時候做祖宗,還真是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看著他們你死我活。”


    辰熙道:“比如這次,各大家族噬魂氣運陣的事情,因為封家的緣故,副總教主們親自出手了,而且用亂葬山脈抽氣運,的確是犯了忌諱,所以,才幹涉了一次。”


    “但就算幹涉的這一次,也是有區別的。雁副總教主說過,將各大家族噬魂氣運陣的案子交給主審殿來做。這是提前說了的,但是各大家族依然選擇了自己先處理一下,再移交。”


    辰熙道:“你可知這是為何?”


    方徹沉吟道:“據說是已經殺了不少;但是……肯定也有很多人,在這次所謂的處理中,保護下來了。”


    “正解!”


    辰熙撫掌笑道:“所以等你接手案子的時候你會發現,不管哪一家,但是事件擴大的關鍵點人物……沒有了。已經死了!”


    “這都無所謂。所以你說的這些,我也不會在意。”


    方徹淡淡道。


    “那你怎麼辦?”辰熙反而驚訝了。


    “殺。凡是提交過去的,順藤摸瓜,能抓出來的都殺了就是。”


    方徹輕描淡寫。


    “……”


    辰熙都無語了片刻,才喃喃道:“殺胚!”


    良久,才輕聲道:“夜魔,我給你個建議,就當是這次我對你的一份補償了。”


    方徹黑暗中嗬嗬一笑:“你的建議這麼值錢?”


    “你聽聽就知道了。”


    “你說。”


    “其實吧,總部這些世家子弟……包括一直以來位高權重的,都有一個共同的特性,那就是,其實他們比下層江湖人,更加極致的慕強。”


    “這些人都極致的不講理,卻又極致的講理。”


    “你越是和他們交朋友,他們就越看不起你。但你不和他們交朋友,他們卻會打壓你!”


    “你連我的打壓都撐得住,所以隻要你一直硬撐下去……他們起碼來說,表麵上就會認可你。”


    “但你不能是今天對我這個態度了。因為你表現出來這種亡命徒特質,他們反而又不敢跟你深交。”


    “這其中道理,你懂了就是懂了,你不懂,就是不懂。”


    “他們是獅子,一開始看不上狗,後來這狗變成了瘋狗,他們會忌憚,再後來他們發現這原來是狼,他們就想和睦相處。但是他們卻絕不會留下一頭老虎。”


    辰熙緩緩說道:“所以狼與老虎之間的距離,你還是要謹慎。”


    方徹沉沉道:“那,在辰殿主看來,我是狗?還是瘋狗?亦或是狼?還是虎?”


    “我隻是提醒。”


    一片黑暗中,方徹聽到辰熙在笑。


    他笑著說:“至於你是個啥,我沒看出來。”


    方徹也笑了起來。


    一時間,兩人顯得就融洽了起來。


    辰熙心中還在想著之前的衝突的事情,年紀大了,江湖經驗多了便是如此,對於一件事情,尤其是對自己不利的事情,喜歡一次一次的複盤。


    但方徹卻已經站起來。


    在石壁上摸索著。


    而且很用力。手掌與石壁接觸,發出很大的摩擦聲音。


    “你在摸什麼?”辰孤問。


    “我在摸這個石壁,看看材質。辰殿主可知道這石壁堅硬度?”


    方徹用指甲摳著石壁。


    “不用摸了。”


    辰熙苦笑:“是無光石的;這種玩意兒,屁用沒有,也不堅固;隻是比外麵普通的青石更堅硬一點。但是卻有一個特性,就是吸光。哪怕是有光線照在這上麵,也沒什麼反應。再說咱倆眼竅都被封了,有光也沒用。”


    “這樣啊。”


    方徹還在摸索,用手指頭使勁的敲,發出咚咚的聲音,道:“這幽魂禁閉室,辰殿主知道多少?”


    “我知道的比別人多些……”


    辰熙歎口氣,道:“二百來歲的時候,打死了項家幾個人,被關進來過一次。一千五百歲時,出去執行任務,發生重大失誤,被關進來一次,現在,已經是這輩子三進宮了。”


    “辰殿主真是閱曆豐富。”


    方徹讚道。


    “夜魔,有沒有人說過你,你這說話方式真的很欠揍!我現在也明白了,今天的事情固然是我不對,但是你這混賬的說話口氣,也不能就說是沒責任!”


    辰熙沒好氣的道。


    “你都道歉認錯和解了,還說什麼?趕緊說這幽魂禁閉室。”


    “夜魔你這狗脾氣真的讓我很想揍死你!”


    辰熙火氣又有點上來了。


    這種輕飄飄的口氣配合公事公辦的冷漠,是真的能把人氣出毛病來的。


    辰熙氣的直喘氣。


    “辰殿主,我可醜話說在前麵,現在大家都沒了修為在身上,你可遠遠比不上我年輕力壯。你最好別招惹我。”


    方徹威脅道:“我能把你屎給打出來你信不?”


    “……”


    辰熙一口氣憋在胸膛裏,差點再次爆炸了。


    咻咻喘氣:“他媽的他媽的……”


    一個勁兒翻白眼。


    “但我也不敢把你打出屎,畢竟這密封空間禁閉室,那味兒也難整。”


    方徹道:“所以當務之急,咱倆先要解決撒尿和拉屎的事情,你說呢?現在連半天還沒過去,咱們還要在這裏麵四天半呢。你能忍住?”


    一說到這件事,辰熙頓時什麼氣也消了,垂頭喪氣:“忍不住。”


    “那你還不快點介紹?”


    方徹道。


    “介紹有啥用?是,不算很堅硬。但咱倆現在就是兩個普通人,能有什麼辦法?”


    辰熙道:“連個工具都沒有。”


    “這你甭管了。”


    方徹道:“你摸摸。這是什麼?”


    “摸什麼?”


    “往我這邊摸。”


    “……”


    辰熙怒道:“知道你年輕,但你能用唧唧撬啊?”


    “……”


    方徹被雷了一下,一時間目瞪口呆。


    “辰殿主您這思路,出去不做無聊文人寫下三路噴射文本還真是可惜了你這個才能……”


    方徹一臉無語:“我讓你摸摸我手裏是什麼好吧。”


    辰熙哼了一聲,順著摸過來:“摸個毛摸……真是傻子一樣……我草……刀?你怎麼有刀?我尼瑪……你居然能帶進來刀?不對,這麼小,飛刀?飛刀也不應該啊……”


    辰熙突然毛骨悚然。


    這特麼真是草了!


    夜魔居然帶了刀進來,他怎麼做到的?


    雖然是小刀,但是自己若是真的在裏麵戰鬥打起來的話,這小子豈不是能無聲無息弄死自己?


    這麼一想,忍不住全身發抖。


    “你以為我真跟你似的衝動……”方徹翻著白眼,道:“這把刀,我向來都是藏在戰靴裏的好吧,而且不止一把。頭發裏還有兩把。”


    “我身上一共九把刀沒有被搜出去!”


    方徹哼了哼:“辰殿主,是不是很意外?沒有跟我在這裏麵打起來,很慶幸吧?”


    “我尼瑪……”


    辰熙目瞪口呆。


    九把刀。


    這九把飛刀,是真的有的,但是卻不是放方徹所說的在靴子頭發裏,而是有了龍鱗甲之後,方徹習慣性的陰人手段。


    讓龍鱗甲特性卷在裏麵了九把飛刀。


    任何人都搜不出來。


    在任何一個出其不意的部位,都能隨時出擊。


    絕命飛刀!


    但沒想到在這裏發揮了更大作用。


    “我這刀……都是神兵,哪怕不用靈氣,照樣削鐵如泥。”


    方徹一把刀,稍稍用力,就插入了石壁。如同切豆腐。


    “辰殿主,咱們毀壞了這石壁,沒事吧?”


    “你廢什麼話!等咱們出去了一推二五六,誰能知道是咱倆弄的?”


    辰熙興奮起來:“盡管挖,我在後麵搬石頭,你往對麵挖就成,這裏幾個幽魂禁閉室都是挨著的,石壁最多一丈厚。隻需要挖穿一個洞,然後咱們將那邊當做廁所,在那邊拉完了再迴到這邊就成了。”


    “盡量挖的方方正正的,等在那邊完事兒,咱們鑽迴來,將石頭再壘上去……咱們這邊就沒啥事。聞不到多少味兒。”


    辰熙在挖空心思出謀劃策。


    最大的問題居然能解決了,辰熙興奮極了。


    這一刻,甚至有點莫名的幸福與狂喜。


    而且,一股子衝動湧上來,剎那間,又想尿又想……咳,前後都有點急。


    催促道:“開始吧開始吧。”


    方徹哼了一聲,道:“你來挖,你這麼大歲數了,你有經驗。”


    辰熙瞪眼道:“你不怕我刀在手一刀插你身上?”


    “插唄。”


    方徹無所謂:“在外麵若是沒人拉著,我這條命早給你了。”


    “哈哈哈……”


    辰熙大笑:“特麼的,你小子,真是個愣種,刀給我。”


    方徹摸索著將小飛刀遞在他手中。


    辰熙開始積極的摸索牆壁:“不能太高,咱倆現在沒武功,高了麻煩,一米高正好可以方便鑽過來鑽過去。為了方便,兩側需要不斷挖洞,然後便於切割石塊內部。一塊不能太大,頂多一尺見方,洞口隻要上下左右兩尺見方就可以了。”


    “而且要錯開縫隙位置挖,這樣可以更大限度的遮擋住臭味……”


    辰熙劃定範圍,開始運刀如飛。


    蹭蹭的聲音,不間斷響起。


    辰熙幹的很賣力,心情好之下,喃喃念叨:“夜魔你這混賬,這是怕負責任是吧,居然要我親自動手挖洞。非得讓我也沾染一把騷氣。”


    “那是當然。你們辰家什麼事兒都能扛的起來。”


    “你再說我紮你一刀!”


    “不說了。”


    辰熙一邊幹活,挖下方方正正一塊石頭,就往後傳遞。


    方徹於是仔仔細細按照順序,一點不亂的摞好。


    兩人配合默契,很快就挖進去了半丈多。


    辰熙大半個身子都鑽到了裏麵。


    一邊挖一邊感歎:“這特麼以後被關進來的人可有福了。天然的一個洞。還給配備了廁所,這特奶奶滴……”


    方徹道:“若是被關進了對麵那間,估計也不好受吧……而且咱們出去的時候還原這個洞,他們一片黑暗中也未必能找到。”


    “……哈哈哈哈哈……”


    辰熙愣了一下,突然大笑起來:“對,對,特麼的,那可就幸福了啊哈哈哈……”


    隨後道:“那邊雖然是廁所,但是咱這個洞,可是從牆壁中間挖的。去那邊方便的話,我往左,你往右,可別一個方向啊。”


    方徹翻個白眼道:“你是怕踩到吧。”


    “別說的那麼惡心,這叫劃定勢力範圍。”


    “你說得對。那我往右。”


    方徹道。


    “你要記住,往右別急著幹,先摸到最遠處,然後開始幹,心裏數好,走了幾步。然後第二次的時候,就少走兩步幹,如此類推……”


    辰熙開始傳授經驗。


    方徹一臉無語:“你之前兩次在這裏麵,在自己房間裏都是這麼幹的吧?真是經驗豐富,佩服。果然任何行業,都有前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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