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和唐風的偶然相遇,宋泠月頗有幾分意外,問他,他隻說隨便走走就來了蓉城,懶得住旅館,就來了紅鸞閣,據他說,他隻是來這裏睡個覺,宋泠月也不好多問,裝作信了。
宋泠月把追到這裏的事情簡單說了兩句,唐風聽了,沉默了一會兒,隻說了一句,“你等著,我換個衣服!”好像這裏是他家一樣,宋泠月哭笑不得。
唐風換好衣服出來,紅鸞閣的老板已經趕了過來,看著後頭大包房淩『亂』的一片,還有地上躺的、趴的四個人,臉都抽搐起來,卻不敢對唐風發火兒,陪著笑臉轉過了身。
“唐爺,這是怎麼迴事情,怎麼還動手了呢?”
唐風走到包房裏,把地上的公文包撿起來,扔給宋泠月,“看看少了什麼沒?”
宋泠月檢查了一遍,沒有缺的,搖了搖頭,“都在,一樣都不缺。”
“那就好!”唐風點點頭,一雙『迷』醉的桃花眼微瞇起來,轉頭對老板說道:“那你要問這幾個人了,我很忙,沒時間管這些,你自己看著處理,打壞的東西也由他們來賠。”說罷,拽著宋泠月,大搖大擺出了紅鸞閣。
宋泠月覺得不可思議,抱緊懷裏的包,問他道:“這件事就這樣不管了嗎?我砸壞了東西不賠,你下次來的時候,這裏的老板不會找你麻煩嗎?”
唐風手背到身後,踱著步往巷子外頭走,慢條斯理的說道:“我花錢來這裏睡覺,他沒看好場子,擾了我的清夢,我沒跟他計較已經是便宜他。”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強盜邏輯被他這麼一說,宋泠月頓時覺得很有道理,點了點頭,“嗯,你說的也對!”
兩人才走出巷子,一輛小汽車就停在了路邊,朱老板火急火燎下了車,後頭是童先生,看宋泠月安然無恙走了出來,兩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容少,你沒事吧?東西都拿迴來了?”朱老板關切的問道。
宋泠月點點頭,把手裏的包遞給了童先生保管,說道:“多謝朱老板趕過來,我沒事,幸好遇到一個朋友,他及時出手,救了我,一切無恙。”
朱老板看了她身側的唐風一眼,是個有幾分儒雅的年輕人,想來他就是出手相救的朋友了,笑著點頭致意,讚許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唐風不在意的擺擺手,一副愛答不理的調調,“沒什麼,舉手之勞。”
不等宋泠月給他們介紹,他扯了扯她的衣服,扔下一句,“我去前頭吃個飯!”轉身往大街上走去,走到一家飯館子門口,徑自走了進去。
朱老板沒想到對方是這麼個脾氣,扶了扶眼鏡,掩飾著自己的尷尬道:“這個,年輕人,有脾氣是正常的。”
宋泠月怕他麵上過不去,就打趣道:“朱老板不必理會我這朋友,他是個狗脾氣,餓了就發火兒,等一下就好。”
朱老板笑笑,表示他並不在意,又說道:“既然你沒事兒,我也放心了,聽到這裏頭的小廝打電話,我還真是擔心,來這裏的路上遇到童先生,他說有人搶了你的文件,我更是十萬火急,急忙趕了過來,幸好你遇到了朋友。”
宋泠月此時倒是想起了那四個人在大包房裏說的話,一時又起了好奇,把事情跟朱老板說了一遍,最後又問他究竟是怎麼迴事。
朱老板似乎早就想到了是怎麼一迴事,也沒有說出個究竟,隻說讓她不要再多想,這件事情在他去美國之前,一定會想辦法解決。
宋泠月再問,他就顧左右而言他,一味刨根問底顯得不禮貌,宋泠月隻好作罷,反正他要管,就讓他去管好了。
送走朱老板,宋泠月看了一下時間,臨近中午了,這銀行隻能下午去了,讓童先生帶著東西先迴旅館,她去了唐風吃飯的飯館,午飯一起解決好了。
唐風倒是有先見之名,點了兩人量的飯菜,一邊慢慢的吃,一邊等著宋泠月過來。
“點了這麼多,是打算請我吃飯?”宋泠月笑著問道,自顧自坐了下來。
唐風夾了一筷子菜,漫不經心的說,“請你吃飯是真的,不過,我可沒帶錢,我的錢已經在紅鸞閣霍霍光了,今天的夥食,隻能你負責。”
宋泠月白了他一眼,“那你還光明正大的進館子,你就不怕我不來,你結不了帳嗎?”
唐風抬頭笑笑,帶著一絲得意道:“你不會的,因為你有求於我。”
宋泠月的心思輕易被他猜透,恨恨的咬了咬牙,夾起一大筷子菜送到了嘴裏,咬牙切齒的嚼,好像這麼嚼下去,就能把唐風咬死一樣。
一頓飯在沉默和宋泠月隱隱的憤怒中結束,宋泠月看他吃好了,才想起身叫夥計結賬,唐風卻突然伸手過來,一手摁住她的後腦,另一手的大拇指,使勁兒去搓她上唇化的那兩撇假胡子。
“女伴男裝也就算了,還化個假胡子,不倫不類的,看著就別扭,還不如幹幹淨淨當個娘娘腔。”
宋泠月被他的大手搓的嘴唇生疼,往後挺著身子躲避他的手,帶著哭腔哼唧道:“疼!疼!我洗了還不行嗎?”
這話根本不管用,還是被他摁住,把假胡子搓了個幹幹淨淨,幾乎要搓掉她一層皮下去,鼻子發酸,眼圈兒泛紅,嘴唇都腫了。
唐風看著她重新恢複的幹幹淨淨一張小臉兒,滿意的點了點頭,“嗯,不錯,不用謝我!你可以去結賬了。”
宋泠月好半天才緩過來,起身走到他跟前,抬腳重重的踢在他腿上,“這一腳也不用謝,可以走了!”終於解了恨,雄赳赳氣昂昂的結賬,出了飯館子。
唐風跟著宋泠月去了蓉城旅館,宋泠月又給他單獨開了一間房,他倒是沒有發表意見,跟著宋泠月去了房間。
聽差倒了兩杯茶進來,唐風和宋泠月邊喝茶,邊述說著他離開京都以後的事情。
原來他離開八王山當天,就買了來蓉城的火車票,本來是要看望一位老朋友的,也是唐家興旺時期的一個生意上的朋友,沒想到五年沒有來往,他的朋友已經帶著全家老小去了國外,再也不會迴來了。
唐風也沒了心思再往南走,就在蓉城呆了兩天,用他的話說,一個人住旅館太孤單,所以就去紅鸞閣找人解解悶,一住就是好幾天,沒想到就陰差陽錯遇到了宋泠月。
宋泠月會信他才怪,一個大男人去青樓,之前說隻是為了睡個覺,現在又說解悶兒,喝了一口茶,擰著眉頭問他,“如果今天沒有遇到我,你準備去哪兒?”
唐風咂了咂嘴,抬頭望著屋頂,手指『摸』了『摸』下巴,說道:“沒想過,或許會在外頭浪『蕩』幾天,或許迴京都。”
宋泠月重重的把茶杯摔在桌上,有幾分氣憤,“如果不是我們陰差陽錯的遇上,你是根本沒考慮去找我的,對吧?”
唐風端著茶杯,開始找由頭敷衍,“這個,我這有些忙,所以沒想到,說不定過幾天就想通,就去找你了呢!”
宋泠月無奈的搖搖頭,這個人,就是嘴硬,也不跟他打口水戰,反正說不過他,開門見山的直接問他,“那這次考慮幫我了?我飯都請吃了,你要是反悔,那可就是真的不講義氣。”
唐風放下茶杯望著她,桃花眼彎成了『迷』醉的月,“你真的這麼信任我?就不擔心我會害了你?”
宋泠月雙臂交叉抱在胸前,語氣裏是十分的自信,“你若是有這樣的好本事,盡管放馬過來,怕隻怕你隻是嘴上說說,並沒有真的膽量。”
唐風笑笑,心知她是故意在用話語激怒他,也不拆穿,裝著無奈歎息道:“好吧!好吧!我是怕了容大少爺,甘心為你效勞,這總可以了吧!”
宋泠月得意的挑挑眉,“嗯,唐大少爺助力,歡迎之至!”
下午去銀行的事情,直接改成了唐風和宋泠月一起去,有他在身邊,宋泠月就覺得有底氣多了,走路都虎虎生風起來。
容太太給調的款子是一大筆,都取出來,一時也用不到,宋泠月隻取了一部分現金,另一部分開了支票簿,隨身攜帶,用著也方便。
晚上迴到旅館,宋泠月帶上四個人,去了匯金飯店,給唐風的加入慶祝一番,幾個人都喝了酒,吃飽喝足,叫上人力車,迴旅館舒舒服服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宋泠月還沒起床,唐風就在外頭敲門,宋泠月披上衣服,『迷』『迷』糊糊給他開了門,又趴迴床上繼續補覺,昨夜酒喝太多,有些頭疼。
唐風自顧自沏了一杯茶,坐在床頭的椅子上慢悠悠的喝,一杯茶下肚,宋泠月還沒起,他有些不耐煩,起身隔著被子給了她一巴掌。
“起來,已經七點鍾了,今天有很多事情做,必須抓緊時間。”
宋泠月被他一巴掌拍醒,起床氣上來,煩躁的蹬了蹬被子,“今天無事可做,廠子裏機器還沒來,其他的事情都是路先生和童先生負責,忙了好幾天,我今天要偷個懶。”
唐風態度很強硬,“不行,今天去看房子,廠子附近有幾處不錯的宅院,價格都不貴,尋一處買下來,搬到那裏去住,距離近,以後來蓉城辦事也方便。”
宋泠月哼唧了幾聲,又把頭埋進了被子裏,“不去不去,你自己去吧!支票和印章就在公文包裏,你隨便帶個人去。”
唐風嘖了一聲,把茶杯重重的放在茶幾上,擰眉問道:“你去不去?”
宋泠月一聽語氣不對,激靈一下醒了,立即爬起了身,“去去去,這就去,洗個臉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