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清迴到家裏,果不出所料,慕雪抱著酒瓶子再次喝多了,蓬頭披發,衣衫不整,屋子裏被折騰的『亂』七八糟,傭人都被攆了出去,連春桃都不敢靠近,幾個姑娘戰戰兢兢在門口候著,見到夏夜清迴來,才敢上前迴話。
“大爺,太太不知道怎麼的,迴來後就發了脾氣,我們左右勸都不是,這幾日老太太頭痛難安,我們不敢去打攪,大太太那裏更加不敢去,隻能看著太太發怒不敢去勸,好在您迴來了。”
張副官見狀,也不好再跟進去,獨自去了後院,夏夜清把外衣脫下來丟給春桃,又命她去廚房弄一碗醒酒的甜湯過來,其餘人都被他支了開去。
“雪兒,你有不順心的,盡管告訴我,何必折騰自己,你近來飲酒過量,不能再喝了。”夏夜清說著勸阻的話,不由分說,伸手奪走了酒瓶子。
慕雪喝的暈暈乎乎,手裏的酒瓶子猛然被奪走,她掙紮著還要去拿,夏夜清皺了皺眉,伸手把她推迴了沙發裏,又隨著坐在了邊上,一隻手壓著慕雪的肩頭,不許她再動。
“雪兒,今天商會的事情,我不跟你計較,但是也不會跟你解釋,孰是孰非,你自己心裏清楚,要是這樣的是非觀你都沒有,那這些年的書你也算是白讀了。”
“哼!”慕雪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挪了挪身子,讓自己坐的舒服了些,紅紅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夏夜清,“清哥,不用拿這些話點我,不就是個女人嘛!宋泠月是吧?我知道她,你的老相好,這沒錯吧?”
夏夜清不氣反笑,索『性』翹起二郎腿,悠悠的看著慕雪道:“這些話是誰教給你的?還是說,你又指使夜槿去做了調查?”
慕雪斜睨他一眼,“我用得著去調查,這京都總共多大的地方,這宋小姐又是個走在風口浪尖上的人物,前前後後的事情一拚湊,加上清哥這份兒心思,不難知道。”
夏夜清心中明了,慕雪不是傻子,她說的都是事實,知道也不足為奇,到了這個節骨眼兒上,為這個爭執也是無用,他要的隻是個結果,一個讓他和慕雪都不為難的結果。
“既然如此,你都看到了,我也不隱瞞,說吧,不管你提什麼要求,我都可以答應你。”夏夜清做出了攤牌的姿態。
慕雪心裏驟然一疼,眼淚直在眼眶裏打轉,最終還是忍了迴去,這個男人的心已經不在她這裏了,換句話說,他的心從來就沒在她這裏停留過,就算是她的眼淚流盡,他也不會在意的,既然如此,不如追求實際的。
“我提什麼要求,清哥都可以滿足我?”
夏夜清點了點頭,“隻要你提出來,我都會滿足你,金錢和名利,我都可以給你。”
慕雪緩緩坐直了身子,冷眼看著他,“好啊!既然清哥說的這樣清楚,那我就不客氣了,夏家財大氣粗,我也清楚的很,可是清哥別忘了,我們慕家也不是缺錢的,我好歹是慕家的千金大小姐,名利和金錢,我都不要。”
夏夜清深吸了一口氣,“那你要什麼?”
“我要一輩子留在夏家,當你的夏太太,就這個條件,其他的,你隨意。”
夏夜清“蹭”的站起了身子,“雪兒,你瘋了?你這麼做不是報複我,這樣毀掉的是你自己,你還這樣年輕,就甘願這麼一輩子嗎?”
慕雪抬起頭,目光堅定,語氣淩厲,“是,我就要這樣,我就要夏太太的身份,清哥要是不答應,那就發公告和我離婚,隻要你豁的出去,我就認了。”
夏夜清的拳頭攥了又攥,他明白慕雪的心思,是要堵死宋泠月進門的路,他也了解慕雪的『性』子,決定了的事情,就不可能更改。
他是不可能和慕雪發公告離婚的,不單單是為了夏家的臉麵,也是為了慕雪的名聲,一旦發了公告,慕雪這輩子怕是再也嫁不出去,他已經虧欠了她很多,不能再毀了她。
“好,既然你願意,我滿足你,你依舊是夏太太,永遠是夏太太。”
夏夜清說著話,環視了一眼屋子裏,緩緩道:“這裏依舊是你的住所,至於我,住在這裏也不方便,我在外頭有一處宅子,從明天起我搬出去,閑時迴來,我也會住在後院,不會與你為難。”
又看了一眼慕雪,繼續說道:“但你放心,就算我不住在這裏,也沒有人會低看你一眼,從前有的,以後依舊會有。”
慕雪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麼,卻在對上夏夜清漠視的目光時,把話又咽了迴去,自小的驕傲與自尊,讓她說不出哀求的話,既然夏夜清說的清楚,那就這樣吧!
兩人沉默了一會子,似乎也都找不出話題來說,慕雪的酒意湧上來,暫時的悲傷也顧不上,頭歪在沙發背上,沉沉的想要睡過去,夏夜清喚春桃抱了薄被下來,讓她照顧好慕雪,他獨自踏著夜『色』,出了東院。
次日一早,宋泠月才起來,管家就捧著一大束鮮花送到了她書房,說是有人送來,特意給她的,裏頭還夾著一張字條。
宋泠月以為是唐風送來的,恭賀她昨天的喜事,喜滋滋的把鮮花收拾妥當,束在了桌上的水晶花瓶子裏,又順手抽了紙條出來,想看看他寫了什麼,一看之下卻愣了。
紙條上的字跡不是唐風的,再看下頭的綴名,果然是夏夜清,他的字跡,即便是過了這麼多年,她也依舊是熟悉的。
“小月,近來事忙,無暇分身,昨日之事深表歉意,小小心意請收下,來日親自登門致歉,請包涵。清!”
宋泠月念著紙條上的字,心裏隱隱覺得不對,夏夜清什麼時候變的這般軟『性』子了,這可不符合他以往的作風。
疑『惑』歸疑『惑』,宋泠月到底也沒把昨天的事情太放在心上,慕雪也好,董麗娜也好,都已經不是她懼怕的人,何況夏夜清也解了她的圍,她不至於為這點兒小事兒傷神。
至於夏夜清,他要按禮節來,那就隨他的心,隨手提起一支筆,也迴了一張紙條給他:花收下了,登門致歉,還是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