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路順著劉浩洋說的方向看過去,前方海麵上出現了一座海島,於路問:“要去那個島上嗎?”
海軒應了一聲:“嗯。”
於路詫異道:“這是什麼島,我怎麼從來都不知道?”
劉浩洋說:“這兒不是我們市轄區了。你沒發現,我們一直在往南開,船都開了快一個小時。”
“我們來這兒幹什麼?”於路意外地問。
鍾彥宏笑著說:“當然是來幽會的,不然來幹什麼?”
“去島上玩?這島上還有人嗎?”於路問。
海軒點頭:“有人。這是我一個認識的朋友買的,自己在島上建了房子,這算是他的私人島嶼,不過隻有五十年使用權。我帶你來體驗一下,如果覺得好,我給你買個小島,咱們也搞個私人花園好了。”
於路嚇了一跳:“買島給我?你想在島上住?”
鍾彥宏和劉浩洋都忍不住吹口哨,鍾彥宏笑著說:“阿海是真土豪,大手筆,別人送房子送車子,他送遊艇送島嶼。我欣賞!”
於路趕緊擺手:“別亂來,房子車子船都還算了,買個島幹什麼?我們能在島上住幾天啊。該不會你以後想來島上定居吧?”
海軒說:“我覺得自己有個島很不錯啊,以後就是咱們的私人領地,想幹嘛就幹嘛。”
鍾彥宏笑嘻嘻地說:“買島當然是為了享受生活,你沒看見那些富豪們,一個個都喜歡去國外買島,送情人送女兒。不過人家那個實惠,買了就有所有權了,咱們國內買了隻有五十年的使用權,不合算。”
海軒說:“其實有五十年也夠用了。買個島也不貴,比起遊艇來便宜多了。”
於路問:“他這個島多少錢買的?”
海軒說:“三百萬而已。”
於路前頭已經聽過了三千多萬的遊艇,現在乍一聽到三百萬買個小島,覺得確實不貴。其實並不便宜,他們這兒,買一套別墅才一百多萬呢,這兒隻是一個空島,還要自己蓋房子什麼的,花費隻會比買島更貴。
鍾彥宏說:“買島是不貴,搞基礎建設貴啊,而且還有維護費。”
劉浩洋說:“尤其是安全問題得考慮進去。萬一哪個黑心眼的亡命之徒跑到島上來搞綁架勒索什麼的,你們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警察一時半會兒也趕不過來,你說怎麼辦?”他說的的確是個問題,一般人誰能買得起島啊,那是有錢人才玩的遊戲,這人要是黑了心腸,跑到島上來綁架敲詐,離群索居的,安全的確是個大問題。
海軒笑著說:“一般都會安裝電子監控報警係統,還會請安保人員,不可能坐以待斃。”
於路想了想,說:“這麼說起來似乎並不安全啊。”
鍾彥宏點頭說:“還有很多其它的問題你得考慮進去,海島上最大的問題就是淡水,還有供電,還有日常生活的能源,甚至還有通訊設備,這些都不能缺少啊,不可能買了這個島,就倒迴去過原始人的生活吧?你有船,還得建個碼頭吧,還要弄什麼垃圾處理係統,這些都是燒錢的。”
於路看著海軒,笑著說:“對啊,鍾老板說的有道理,買島容易,建島難,尤其是我們一年也在島上住不了幾天,沒有這個必要。遊艇我就接受了,海島嘛,就算了吧。”
“不過有錢人玩的可不就是這個,你要不嫌麻煩,那就買吧,以後我也好跟著你們享享福。”鍾彥宏開玩笑地說。
海軒說:“我沒打算在國內買,我了解過行情,手續極其複雜,政府也並不提倡買島,等以後我們去加勒比海買個小島好了,每年去那邊住上一兩個月,也很不錯啊。”
“去加勒比海買島我舉雙手支持!那兒肯定別有風情。”鍾彥宏打了個響指。
於路皺著眉頭:“加勒比海盜更多吧?”
劉浩洋哈哈笑起來:“現在最厲害的海盜在索馬裏,不在加勒比了。”
他們說話間,船已經接近了小島,島上居然鬱鬱蒼蒼,布滿了熱帶與亞熱帶植被。於路說:“這島上的鳥肯定很多。”
海軒說:“嗯,有不少,很多鳥在這裏歇腳。”
鍾彥宏笑嘻嘻的:“所以肯定有很多鳥屎。上島是不是戴頂安全帽?”
劉浩洋在他頭上拍了一下:“就你這大腦袋,還戴什麼安全帽,直接接了算了。趕緊來減速了,要靠岸了。”
海軒指點鍾彥宏將船停靠在一個水比較深的港灣裏,下錨停船,四人坐快艇到了島上。上了沙灘,劉浩洋驚歎說:“這島真不錯,還有這麼漂亮的沙灘。”
於路早就在船上看到小島的全貌了,對這兒的環境也很喜歡,岸邊長著不少椰子樹,陽光海風下,椰影婆娑,曼妙綽約,他想著自己也能像電視裏看到的那樣,搬一張躺椅,在椰子樹下曬日光浴,不由得笑了。
海軒注意到他的表情:“這兒不錯吧?我第一眼看到就喜歡上了,覺得你也一定會喜歡的。”
鍾彥宏看到這小島,就忍不住嚷嚷起來:“這島我怎麼不知道呢,早知道我就買了!”
劉浩洋翻白眼:“剛剛誰還在說麻煩來著?”
海軒帶著他們穿過沙灘,在樹林間找到一條鋪了鵝卵石的小路進去。爬上一個緩坡,看到了一所被綠樹紅花環繞的白色房子,正值春末夏初,植物生長的旺季,到處都是爛漫盛開的花兒,這房子被妝點得異常漂亮。大家都驚歎:“真是世外桃源!”
海軒也是看了人家這樣一座私人島嶼,才認為值得擁有一個秘密花園,喧鬧過後,在這樣一個無人的領地,隨心所欲地做自己的國王。
他們到了院子外麵,海軒按了門鈴,不多久便有人過來開門,四十多歲的女人看著海軒,禮貌地笑著說:“海先生來了,快請進。”
“吳嫂你好。”
他們帶著驚奇,一路走一路看,這院子裏看得出來是用心布置的,透露著自然的野趣,卻又不顯淩亂,並沒有多少匠氣,設計院子的人是個園林高手。
吳嫂說:“海先生,你們要迴房間休息嗎?”
海軒擺擺手:“先不用,幫我們弄點茶點,送到茶室來。”
“好的。”
海軒迴頭對大家說:“我們上茶室坐坐吧。”說完帶著他們往院子裏的一處綠色小屋走去,那房子外麵纏繞著藤蔓植物,進去之後,發現其實是用竹籬編織成的一個不小的空間,藤蔓纏繞在竹籬上,就成了牆,隻有頂上為了防雨,是密封的,坐在茶室裏,清風徐來,就能直接嗅到植物散發出來的清香,沁人心脾,讓人的身心一下子都放鬆了。
這個茶室用竹籬分成了兩部分,一邊擺了茶桌椅子,另一邊則是個休息室,裏麵有藤編的涼床、吊椅以及吊床。鍾彥宏翻身進了一個藤製吊床裏,躺在裏麵晃了晃,伸了個懶腰:“這家夥真是會享受。夏天的時候,在這裏睡個午覺,那真是神仙日子。”
於路一邊打量一邊意外地問:“這裏的主人不在家嗎?”
海軒說:“不在,他這房子,偶爾也做私人會所,租給別人用。”
大家明白過來,現在是海軒將房子租下來了。
劉浩洋看了一圈:“這兒好是好,不怕蚊蟲太多?”
“所以你沒發現他種了不少豬籠草和夜來香,這些都是驅蚊蟲的。”海軒說。
吳嫂將茶點送上來,看見鍾彥宏躺在吊床裏,便問:“幾位先生要在這裏休息嗎?我給你們去拿被子。”這天氣還不算很熱,這兒隻能算是半室外,睡覺不蓋東西肯定不行。
鍾彥宏點頭:“可以,我就在這兒午休了。”
於路坐下來,給大家泡茶喝:“我們晚上住島上嗎?”
海軒說:“你想住島上還是船上?”
於路笑著說:“咱們什麼時候迴去?”
海軒說:“你想什麼時候迴去都行。”
劉浩洋說:“你們膩歪多久我都不管,明天得送我迴去,我後天還得上班呢。”
“那後天一早趕迴去就好了,今晚上咱們在島上住,明晚上睡船上。”海軒提議說。
鍾彥宏趕緊附和:“這個主意好,我讚同。”
於路無所謂,劉浩洋一票對三票,少數服從多數。
四個人吃飽喝足,睡完午覺醒來,這才施施然去參觀房子,島主花了很大的心思在房子上,弄成了巴洛克風格,在細節上非常講究,也極其華麗。守房子的隻有吳嫂夫婦,來了客人,也是他們兩個招待。
海軒看吳嫂開始準備晚飯的材料,便對她說:“吳嫂,晚飯不著急弄,等我們迴來自己弄,你幫我把材料準備好就行,雞魚不忙著殺,晚點我自己來處理。吳哥呢?讓他幫我找幾個衝浪板,帶我們去海邊玩玩。”
鍾彥宏說:“喲,這邊還能衝浪?”
海軒說:“我們剛剛上岸那邊的浪比較大,可以去試試。”
“怎麼玩,我不會啊?”於路說。
海軒說:“沒關係,會遊泳就行。吳哥很會玩,他會教你。”
於路看著臉膛黝黑的吳哥,怎麼看都覺得是個農民,沒想到他還會衝浪,便笑著說:“那就麻煩吳哥多指教了。”
吳哥找出衝浪板給他們,又找出防寒潛水服讓他們換上,因為還沒過端午,現在下水還早了點,水有點涼。他們幾人挾了衝浪板,往海邊去了。除了海軒,其他三個人都沒玩過衝浪,所以還挺新鮮的,今天風不算很大,海浪隻有1米多高,對衝浪愛好者來說,會有點不過癮,但是對剛學的人來說,已經足夠了。
吳哥先給他們做了示範,他像一條靈活的魚,踩在浪上遊刃有餘的優美姿態讓於路羨慕得要死。於路三十歲了,才開始體驗這種極限運動,真是新鮮又刺激,不過他膽子小,隻敢趴在衝浪板上劃水,連站起來都不大敢。鍾彥宏和劉浩洋兩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在吳哥的指點下,倒是很快在板上站了起來,不過離衝起來還差得有點遠,那兩個人發現到了其中的樂趣,玩得不亦樂乎。
海軒是四人中唯一一個會衝的,不過他水平也不高,勉強能夠抓住浪,在浪上衝得起來。
他惦記著於路,也沒有盡情去玩,跟在於路身邊,不斷地鼓勵他站起來。
於路每次劃到浪下,想站起來時,都被壁立的大浪嚇得不敢動了,結果這樣被浪不知道撲了多少迴。海軒說:“於路,你站起來,浪就撲不到你了,頂多就掉水裏,你會遊泳,不怕的。”
於路在海軒的鼓勵下,咬著牙,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大不了就掉水裏嘛。他曲著膝蓋,貓著腰,終於半站了起來,結果由於姿勢不對,重心不穩,一個浪撲過來,人就掉水裏去了。海軒將他從水裏撈出來:“不錯,再來,你注意點姿勢,雙腿分開,雙手也要張開,這樣比較容易保持平衡。”
於路在海軒的鼓勵下,又試了幾次,一次又一次,終於可以站在水麵上了,不過此時已經海霞漫天,該收工迴去了。於路筋疲力盡,是費力的緣故,也是太緊張的緣故,不過玩得非常開心,有點意猶未盡的感覺。
海軒將衝浪板挾在腋下:“走了,迴去了,晚上我給大家露一手,弄個新鮮的吃法。”
鍾彥宏和劉浩洋都上來了:“晚上吃什麼?”
海軒說:“暫時保密,迴去揭曉。”
幾人有說有笑地迴去了,海軒還沒進屋,就對吳嫂說:“吳嫂,幫我們殺一隻□□,現在殺。”
“好的,魚呢?”
“魚我自己來。”海軒說。
幾個人去洗了澡,換上衣服,海軒進了廚房,於路跟過去幫忙,海軒說:“你是壽星,今天休息,我來就好。”
“我怕你一個人忙不過來。”於路說,大家玩了一下午消耗體力的活動,現在都饑腸轆轆的,等著吃飯呢。
“沒事,吳嫂會幫我。”海軒將於路推了出去。
他找出燒烤架子,燒上炭火。正在處理雞的吳嫂說:“你這是要吃燒烤啊?”
海軒說:“是的。”不過不是一般的燒烤,是石板燒。上次過來的時候,他看見主人這兒有不少表麵異常光滑的石板,知道是來自名石產地的石頭,做硯臺差了點,但是比普通石頭又要好太多了,主人家去產地買硯臺的時候,看著喜歡,就要了幾塊迴來做擺設,海軒便跟對方討了一塊過來,打算用來做石板燒。
等炭火燒旺之後,他將石板洗刷幹淨,放在炭火上預熱著,然後邊去準備食材了。石頭加熱需要一個多小時,等石頭燒好了,海軒這邊的食材也醃製好了。
中途鍾彥宏跑了兩趟,他沒注意到海軒燒在院子外頭的石頭,便說:“怎麼來了兩趟,菜還全都是生的,快餓死我了。海大廚,你到底行不行啊?”
海軒說:“好了,叫大家來吃吧。”
鍾彥宏說:“你該不會叫我們吃生魚生肉吧,你這切法,也不是魚生的做法,難道吃火鍋?”
海軒說:“來幫個忙,幫我把架子抬進來。”
鍾彥宏跟著他出去,看見燒烤架:“原來是吃燒烤,你不是說吃點不一樣的嗎?”
海軒說:“先抬進去再說。”
鍾彥宏抬著架子:“我說這麼沉,你放了塊石頭在上頭,你燒石頭幹嘛?”
海軒說:“燒石頭吃。叫大家都進來吧,可以開吃了。”
海軒將石頭再擦了一邊,用蘿卜再石頭麵上仔細塗抹一邊,去除石板的土腥味,然後抹上一層油,將醃好的肉類放在石頭,隻聽見“刺啦”一聲響,就聞到了誘人的烤肉香了,跟鐵板燒的效果極其類似,不過這裏燒的不是鐵板,而是石板。
於路和劉浩洋都進來了,看著燒烤架上的石板,於路不由得笑了:“你從哪裏弄來的石板?”那次他們去麗江,吃到了當地的原生態石板燒,風味獨特,於路念念不忘,也想著自己弄一迴,沒想到海軒這就把石板燒給弄出來了。
海軒拿著筷子夾肉放到石板上:“趕緊吃吧,不是都餓壞了。吳哥吳嫂也都來,一起吃熱鬧。”
鍾彥宏和劉浩洋不用招唿,他們聞見肉香,早就拿著碗筷湊過來了,一見哪塊肉熟了,就趕緊往碗裏夾。石板燒的特點是環保健康,燒烤出來的食物油煙非常少,受熱均勻,加熱時間很短,食物的原味能夠盡可能保存下來,所以味道也極其鮮美。
而經海軒處理醃製過的原料,口味尤其獨特,不是一般人能夠吃得到的,所以這石板燒燒出來的菜好吃得令人發指,入口即化,齒頰留香,令人迴味無窮。鍾彥宏完全不顧形象,先搶一碗再說。
吃燒烤的一大樂趣,就是搶著吃,於路幾個自然也不客氣,倒是吳嫂和吳哥兩個人有些顧忌,畢竟他們是客人。於路說:“吳哥吳嫂,你們趕緊搶啊,不搶就沒有了。”
吳嫂靦腆地笑:“我不著急,你們先吃吧,還有那麼多,你們吃飽了我們再吃。”
海軒說:“吳嫂你們不用客氣,隨意一點,不要見外。”
石板燒的食材極其豐富,片成薄片的魚肉,切成半的蝦,醃製好的魷魚絲、五花肉片、牛肉、羊肉、雞肉等都有,也有土豆、豆腐、茄子、韭菜、香菇等素菜,應有盡有,這些都是海軒提前要求買好的。
於路吃著石板燒,看著海軒,不由得笑了,這個生日,真是太有意思了,他永遠都會記得。
吃完飯,海軒和於路幫吳嫂收拾廚房,出來的時候,劉浩洋兩口子不知道去了哪裏。海軒對於路說:“我們去海邊散散步吧。”
於路說:“好啊。”
海軒和於路沿著鵝卵石路,慢慢往沙灘上走去,剛到沙灘,便聽見鍾彥宏大喊:“surprise!”然後隻聽見一聲銳響,天空中突然一亮,於路抬頭一看,一朵紅色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開來,絢麗奪目,煙花一朵接一朵,將夜空都映亮了。
海軒在他耳邊說:“生日快樂!喜歡嗎?”
於路看著煙花,又迴頭來看海軒,心裏滿是感動,嘴上卻說:“我又不是女的,還搞這種浪漫。”
海軒將手從褲兜裏抽出來,手心裏托著一個盒子:“這才是我最想送給你的生日禮物,你接受嗎?”
於路低著頭,就著煙火的顏色,看見打開的盒子裏,躺著兩枚晶亮的指環,他抬頭看著海軒:“這是什麼意思?”
海軒拿著他的手,將其中的一枚套在他的左手無名指上:“戴上了,一輩子都是我的人了,就不許摘了。”
於路嘴角抑製不住笑意,這家夥真夠霸道的,都還不等自己答應就直接給套上了,不過,他哪有不願意的。
“另一個,給我戴上。”海軒額頭抵著他的,呢喃地說。
於路拿著另一枚戒指,套在了海軒手上,然後輕輕吻他一下:“謝謝!我願意。”
海軒托住他的後頸,加深了這個吻。
煙花繼續在夜空中綻放,照亮這對有情人,映亮他們手上的指環,那一點亮光,照亮著他們的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