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你為何要將亦辰調離赤國,為何要讓他去出使俞國”這什麼狗、屁東西說好聽點是欽差,光宗耀祖,說難聽了就是人質,赤國的半壁江山都是亦辰的爺爺打下來的,莫家也世代都為國為民長年征戰沙場,雖然他們從來沒抱怨過,也沒叫過一聲苦,可是他知道亦辰身上和手上所染的鮮血,若是當年一個公主的恩情要還早就該還清了,他厭惡這朝堂上的奸佞,厭惡這裏的每一個人,他寧願去王府被亦辰揍的鼻青臉腫,至少那樣能讓他好過
“大膽,你這是用什麼口氣和朕說話”赤榮拋下手中的竹簡,看向那個怒氣衝衝質問自己的兒子“出使俞國也是為國爭光,莫亦辰難道不能去嗎,哼”
“亦辰為赤國不知道打了多少勝仗,甚至還為三國簽下了和平條約,讓其他兩國以赤國為首,年年進貢,兒臣不以為這樣的功臣還會淪為人質被派去俞國”赤耀單膝跪下“還請父皇收迴成命”
赤榮目光攸的變了,眼神犀利的望著底下跪著的赤耀“朕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朕的兒子有膽子來反了我的聖旨,說說看莫亦辰給了你多大的膽子,看我能不能將你拖出去砍了”此一吼,嚇的門外的小李子都是一驚,剛從王府受完驚嚇迴來,這會皇上又開始了,他可得小心著點了
“兒臣不敢,亦辰是赤國的支柱,父皇將他派到俞國,若是有人挑動是非,那打起仗來誰來鎮守邊關呢”赤耀口氣漸漸軟了下來,心裏不禁再度嗤笑著皇家這所謂的親情,亦辰這一去,若是發動戰爭,最先遭殃的一定是他這個人質,要他袖手旁觀,他做不到
“我赤國這麼多人難道還找不出一個良將?難道沒有他赤國就興旺不起來、壯大不起來了嗎?”赤榮一下將桌上的東西掃到了地上,有些竹簡甚至滾到了赤耀的腳邊
“亦辰不能去俞國,望皇上收迴成命”赤耀重重的磕向了地上,額頭上頓時出現了一道血印,這一舉動更加激怒了赤榮,反了,簡直反了,他莫亦辰何德何能讓他的兩個兒子和當朝右丞相為他求情,就連皇後都說了兩次
“做夢,你這個不孝子”
‘啪’赤榮上前狠狠的扇了他一巴掌,又覺得不夠再踹了一腳後才消了滿心的怒氣“明日炎兒就起身迴來了,你代替他去江北處理洪水一事吧,處理不好就不要迴來”這樣的兒子不如放遠了,免得看著礙眼
“兒臣,遵旨”如果可以,寧願生在普通人的家裏,赤耀又磕了一個響亮的頭才起身快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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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後…”
“皇後娘娘,三皇子來看您了”正在一旁為吳月如梳妝的丫鬟小梅見進來的三皇子立刻放下了手裏的東西退到了一旁
“耀兒來了…”莫亦辰的事她也聽說了,無奈她實在幫不上什麼忙,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不過這些都很有利於耀兒能當上太子之位,她還需要再努力才行
“兒臣見過母後…”赤耀單膝跪下,麵上神情嚴肅,讓吳月如有些不好的預感,想將人扶起來,無奈他卻不動
“耀兒快起來”無奈的笑了笑,隻好放棄將他扶起
“母後,兒臣被調遣到江北治理水患,這段時間不能守在母後身邊盡孝了”赤耀一口氣說完了話,卻惹來了頭上人的一聲吸氣聲,他知道母後一直對他當上太子抱了很大的希望,因為隻有他坐上了皇位,才能換迴她的自由
“你…”吳月如倉惶著退了兩步,遂又上前打了赤耀一巴掌,也沒有去注意他原就有些紅腫的臉龐和那受傷的額頭,隻是以錦帕捂著心口癱倒在了椅子上“你…你給我滾,我沒有你這樣的不孝子”
“母後…”赤耀不敢相信的抬頭看向了那個傷心的人,他的母後,那個生他、養他、教育他的母親,此時卻說出如此絕情的話來,原來…一切真的都不如那個牢籠般的皇位重要“兒臣知錯了,請母後勿氣”
“你是不是去為那個莫亦辰求情了?我早該想到的,早該阻止你的,看來放任你和莫亦辰來往是錯的,他不是讓你登上皇位的墊腳石,而是你的阻礙,以後不許你再跟他來往,否則就不要再認我這個母後了”莫亦辰,莫亦辰,先皇不是說你有足以覆滅朝堂的實力嗎,為什麼甘願被派遣到俞國,為什麼和耀兒這麼好的關係都不幫他坐上皇位,難道自己一開始就走錯了嗎,難道先皇所說的都是騙人的嗎,莫家有的其實隻是一身不怕死的膽識罷了
“母後,兒臣知錯了,請不要…”誰知她根本不給他說完話的機會,便一口否決了
“我不管你要不要,滾出去,在你想通之前我都不想再見你”
哈哈哈,看,這就是皇家的父愛和母愛,這種愛真的可以一下一下的剜去他已經腐爛不堪的心,這種愛好讓他心寒,嘴角微微彎了起來,依然不管頭上的舊傷狠狠的磕到了地上
“兒臣先行退下了,母後保重鳳體”說完便起身快步離開了皇後寢宮,離開了這個牢籠似的皇宮,他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去好好舔掉那血流不止的心,不然他一定會瘋,如果可以,寧願脫去一身束縛隱居山間,耕田度日,可是天偏不遂人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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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允許你把王府當著睡覺的地方了?”瞇著眼躺在草叢裏睡覺的赤耀聽到有人說他,也不搭理,翻了個聲繼續睡
“不跟我喝一杯?”這一去就是一年,這可不是邊境打仗,還能時常來看他,兄弟這麼些年,他心裏的苦他能不知道嗎,隻是這種家務事不是做兄弟的來管的
赤耀一個翻身接過他手裏的酒狠狠的灌了一口,重重的吐了口氣,臉上的傷卻沒逃過莫亦辰的眼睛,看來這個兄弟為了他在宮裏沒有少受罪,說不感動是假的吧,這不是他第一次在皇上麵前求情了,卻是第一次受了這般傷
兩人默默喝了半晌酒後,赤耀才又吃吃的笑了起來
“赤炎要迴來了,我明日要啟程去江北了”灌了口酒,遂又自嘲的笑了笑“這一別不知還有沒有再見的可能了”
“我說是誰在這裏說這種喪氣話呢?”一道洪亮的聲音打斷了剛要說話的莫亦辰,循聲望去,夏之縵一身紅衣,披著披風,雙手叉腰站在草叢口瞪著兩人
“小縵兒,你來了…”看著那個神氣活現的女子,赤耀出奇的心情好了起來,現在的小縵兒遠比他第一次見過的更加耀眼,也許隻有這樣一個女子才配站在亦辰的身邊,才能承受的住亦辰的愛,兄弟能幸福他也很欣慰啊
“你的臉怎麼迴事?”夏之縵以為是被天機老人揍了,湊近了看才發現兩邊都有一個五指印,額頭還有些紅印,血跡幹了倒結了一個紅紅的疤,扇耳光是宮裏人慣用的手段了,至於額頭的傷,怕是磕頭磕的吧,他,是去宮裏為他們求情,所以落的一身傷,還被調到了江北嗎,好半天夏之縵才抬起手觸了觸他的額頭“痛不痛?”
“哈哈,小縵兒,你可住手吧”再摸下去那邊就不止有殺人的眼神了,他敢保證一定不會比在宮裏還好受的,赤耀輕輕拍開了夏之縵,又灌了口酒,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想交的朋友,真實,不做作,哪有那麼多的拐彎抹角呢
“不用管他,皮糙肉厚”莫亦辰將人拉進懷裏放好
“喂喂,我這是為了誰啊,居然這樣說我,沒良心…”赤耀一聽也不高興的反抗了起來
不削的瞪了他一眼後,放下手中的酒壇,片刻後才開口“一定要這樣嗎?”
“是啊,不是誰都能像你一樣灑脫,人各有命,況且這已經是唯一讓我還能活著的理由了”眼裏閃過一絲絕望,拿起壇子猛灌了起來,有好些已經順著嘴角流到了衣服上,又流到了地上
“誰說的”夏之縵一把奪下了他手裏的酒壇子丟到了一邊,隨即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這裏有個小的,你不是答應過要保護他嗎,堂堂三皇子怎麼可以食言呢”
“我答應過嗎?”疑惑的看著她自信滿滿的拍著肚子
一旁的莫亦辰生怕她再拍,趕緊按住了那雙手握進了手裏,這丫頭太大膽了,要是拍出事了怎麼辦
“怎麼,你敢不承認?”那架勢大有你敢不同意試試看會不會很慘的意味
“行行行,您最大,小的承認”接收到莫亦辰威脅的眼神,再看看那個滿臉自信的小女人,他哭笑不得的認輸了,他注定敗在這對夫妻手上了
“臭小子,你又偷偷喝酒”眾人不用看也知道又是天機老人了,天機老人嗜酒,卻與一向好脾氣的赤耀老是又吵又打
“喲,老頭子,你來晚了,喝完了”赤耀幸災樂禍的看著一臉怒氣的天氣老人,心情大好,決定與他再大戰個幾百迴合,正好發泄發泄心裏的火氣
“哈哈哈,你的臉太醜了,我就說你太弱了吧”天機老人一看轉過身的赤耀便笑開了
“笑什麼笑,本皇子再醜也比你這個老頭子英俊,人啊,就是要服老”
“臭小子,老子今天就讓你更加醜,看你還怎麼英俊”天機老人一掌便襲了過來
赤耀躲過一掌便飛向了遠處,氣的天機老人哇哇大叫,不服輸的也跟著飛了出去
“辰,他會平平安安的對吧”看著那兩個越飛越遠的身影,夏之縵不安的看著他
“會的,我會讓白塵密切注意宮裏的一切,必要的時候我們就提前迴來”
“嗯”往他懷裏縮了縮“可是他真的確定那是他想要的嗎,他不快樂”
可惜他們能帶走任何人,卻不能帶走他這個三皇子,而他也不會安心跟他們走
“辰”猛然抬頭笑瞇瞇的看向他,眼裏劃過一次算計
“嗯?”看著她微亮的雙眼他就知道她一定又要冒出什麼鬼點子了,無奈的隻有用心傾聽,最後照辦的份,隻是可憐了耀了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咱們就敲暈了他打包帶走吧”
一道冷風刮過,莫亦辰還是沒有言語,因為他已經無法想象那時的場景了,這丫頭是想將以後可能是一個皇帝的人敲暈了帶走,雖然有些難度,不過管他的,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他也一定照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