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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運之槌角鬥場,雖然早有耳聞,但是這裏的觀眾著實令納薩諾斯吃了一驚。坦胸露懷的食人魔,身披綢緞的暗夜精靈,甚至還有薩特和地精。
納薩諾斯不禁想問他們是如何相處的,還能一同坐在觀眾席吶喊。
“我早就聽說過厄運之槌競技場,可是這裏的一切是那麼的讓人驚訝。”凋零者好奇地看著鐵欄桿外的場麵,卻聽到了身旁的女精靈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
“他們正期待看像你我這樣的角鬥士互相廝殺,而你卻在乎他們對彼此的看法。”
“這對我而言很重要!”納薩諾斯厲聲斥責她。
“有多重要?”她聳了聳肩,“你是在期盼著自己有朝一日和他們站在一起?”
納薩諾斯咬了咬牙,他並沒有憤怒,而是疑惑,為什麼麵前的女精靈和奧蕾莉亞還有希爾瓦娜斯一樣都可以看穿他在想什麼?如果按職業來解釋,瓦莉拉是一個潛行者,最擅長攝取秘密,這倒是能說得通。
“那這有什麼好笑的?”他追問,因為他的樣子似乎讓女精靈更加笑不可抑。
瓦莉拉歎了口氣,道:“別誤會,我並沒有故意取笑你的意思,我也是因為好奇,我好奇你是靠著什麼樣的意誌繼續鼓舞自己存在下去?”
為了被遺忘者!納薩諾斯差點就破口而出了,不過他強忍著把那口氣咽了下去。他不再說話,眼睛注視著競技場中的一舉一動,第一場對決是一頭雷霆蜥蜴和塵泥沼澤捕獲而來的飛蛇,算是角鬥士們正式比拚前的開胃小菜。
為了被遺忘者,為了讓意誌自由的亡者在這個世界上占得一席地。
納薩諾斯心裏一直提醒著自己的事業,可疑惑依舊困擾著他,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就算你一直朝著目標前進,可當被遺忘者真的立足於艾澤拉斯的時候,你又能證明什麼?生者一直是這個世界的主導,因為有生命,才有現在的艾澤拉斯,死亡永遠是生命的對立麵。納薩諾斯沉思的時候,免不了思考這樣一個問題:亡靈們是否是在和整個世界以及世界上所有的生命為敵?
當飛蛇把毒牙刺入雷霆蜥蜴的身體時,厄運之槌競技場的看客們發出雷鳴般的爆吼,他們的嗓門兒功夫可比獸人和人類厲害多了。納薩諾斯希望有人能夠站出來讓他們稍微消停會兒,但他發現組織角鬥表演的兩個食人魔也是吶喊人群中的一員。
看來喧鬧是無法被製止了,但突然出現的變故打破了這一切。角鬥場大門被打開,第一場比試要開始了。
一個魁梧的身影扭動著濕漉漉的下半身肢體進入競技場。他拿著一把鐵質三叉戟,嘴裏時不時發出嘶嘶聲。
“納迦?”瓦莉拉的眉頭皺了起來,她不喜歡納迦,這種蛇類生物給人很危險的感覺,而且看上去有些惡心。
比起納迦的樣貌,納薩諾斯更在意那些從納迦身上滴落下的水珠。訓練這個納迦的奴役主一定是個聰明的家夥,他事先讓納迦在水裏麵活動過,讓其身上保持足夠的濕度。對於納迦這種生物而言,他們在水裏麵更加強大,到了岸上雖然各方麵能力會下降一些,但是仍舊不可小覷,那條扭動的尾巴可以爆發出常人難以想象的力量。
一陣歡唿過後,接下來納迦的對手出場了。他麵對的不是一個食人魔,也不是暗夜精靈或者薩特這類的生物,而是一個獸人,一個女獸人。她戴著一頂狼皮頭盔,讓外人看不見她的臉。她的身材高瘦,卻能握緊一把纏有繃帶的巨劍,她的大部分皮膚都暴露在外,呈現黝黑色,身上唯一能算是防禦衣物的隻有帶著刀片的護肩,她的護手和護腿都沒有遮蔽膝蓋,這樣可以最大化的提升她在戰鬥中的靈敏度,甚至為了方便,她沒有穿鞋,赤足一步步走向她的對手。
“這個女獸人看起來隻重視進攻,她甚至連護胸都沒有,光憑那些獸皮布料,根本就擋不住納迦的三叉戟。”瓦莉拉評價道。納薩諾斯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但這並不是他所要擔心的地方,女獸人的著裝已經說明了她是一把隻重視進攻的劍。
凋零者不知不覺笑了一下,心想著不虛此行。
觀眾席上的人都在議論紛紛,討論著那個女獸人是誰,就連雷加·大地之怒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在他的印象中從來沒有這樣一個角鬥士。
對決開始既是結束,在食人魔裁判敲響鑼鼓時,女獸人以難以想象的速度衝向納迦戰士,在人們決定為誰吶喊助威前,戰鬥已然結束。被吹起的幾片樹葉還未落地,納迦的身上發出了骨骼斷裂的聲音,在驚唿聲中倒地。
“這怎麼可能?”瓦莉拉大喊,女精靈從來沒有見過如此趕緊利落的戰鬥。
“隻要把握精準,對決就可以變成單方麵碾壓。”
“我不是說這點。”女精靈迴過頭看著納薩諾斯,“早在她走進競技場時,我就能判斷出她一個身經百戰的戰士。不過我思考過這個女獸人可能會使用的進攻路數,但是她剛才揮劍的樣子卻不是獸人的戰鬥方式,而是人類。”
“你還認識人類的劍術?”
瓦莉拉瞥了納薩諾斯一眼,“作為一個潛行者,一個角鬥士,當然要了解所有未知的戰鬥技巧。”
“讓你當一個角鬥士真是屈才了。”納薩諾斯迴了一句,他轉過目光,看著獲得勝利的女獸人高舉著武器接受觀眾的唿喊。獸人的榮耀時刻隻有兩種:勝利或死亡。
第一場決鬥結束後,納薩諾斯和瓦莉拉先後對陣會召喚元素的熊怪以及力量強大的食人魔。在瓦莉拉上競技場,雷加的視線放在女精靈身上的時候,納薩諾斯終於有片刻獨自行動的時間。他走到厄運之槌圍牆外圍,在一顆菲拉斯橡樹下見到了他此行的目標。那個人早已在等待自己,發現納薩諾斯走近時,她單膝下跪。
雙手巨劍上的血才剛剛擦拭幹淨。
轟轟轟——!!
接連幾團像素火焰爆發,將幾隻“神秘”的身形徹底淹沒,在火光中分解為漫天的像素,消散無蹤。
林七夜用精神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對於衛冬的戒備放鬆了些許,他的精神力掃過前方,確認了幾隻從牆體中破出的“神秘”的位置後,迅速的選擇最優的突破路徑,繞開了它們的圍剿。
“你真的不知道別的什麼線索了?”林七夜皺眉看向衛冬,“這些東西的數量太多了,如果再找不到出口,我們遲早會被耗死在這裏。”
“這我真不知道……”衛冬苦笑著說道,“我隻知道這神社就是一處供奉妖魔的地方,那些石像都是日本本土的‘神秘’,不過我一開始以為這些隻是單純的石像而已,真的沒想到它們居然還能複蘇。”
日本本土的“神秘”?
林七夜若有所思。
衛冬在進行日本“人圈”毀滅計劃之前,專門有研究過這方麵的內容,所以能認出這些是日本本土“神秘”,而林七夜在集訓營可沒有學的這麼細致,自然也就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
但當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腦中靈光一閃,像是想到了什麼。
“你知道絡新婦嗎?”林七夜問道。
“知道啊,也是日本妖魔傳說中的一種。”
林七夜的雙眸頓時亮了起來。
“你想到了什麼?”雨宮晴輝疑惑問道。
“那句預言,‘絡新婦的石像底端,藏著離開死境的鑰匙’。”林七夜認真的說道,“這個地方沒有出口,後方還有大量的本土‘神秘’追殺,完全可以算的上是‘死境’,而這裏又有諸多石像複蘇……
‘絡新婦’,‘石像’,‘死境’三個要素都齊了,如果那句預言是指向這個情況的話,離開這裏的方法或許就藏在絡新婦的石像底端。”
“前提是這個預言的結果是正確的。”雨宮晴輝提醒道。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雨宮晴輝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那就賭一把。”
“把絡新婦的樣貌特征告訴我,我試著找一下它。”林七夜一邊飛奔,一邊閉上了雙眼。
在雨宮晴輝和衛冬的描述下,林七夜很快就找到了絡新婦石像的位置,那是一個半身蜘蛛,半身妖嬈女人的存在,此刻正要從牆壁中破出,身上到處都是密集的蛛網,一雙血紅色的眼眸正瞪大了在環顧著四周。
隻是,她的位置與林七夜等人的逃離方向正好相反,也就是說林七夜想去到那裏,就必須迴頭殺穿那十幾隻正在窮追不舍的日本妖魔。
當然,林七夜也可以直接【夜色閃爍】過去,但雨宮晴輝和衛冬不行。
“在反方向。”林七夜深吸一口氣,“我們必須要闖過去。”
雨宮晴輝將手放在了刀柄上,眸中閃過鄭重之色,雖然他無法使用禍津刀,但自身的刀術功底還在,不至於毫無戰鬥之力。
而衛冬則從包中又掏出了一枚彈夾,塞進了手槍之中,同時左手握著一枚像素風的手雷,用牙咬下了保險,將銀環吐出,說道:
“你開路,我們掩護你。”
林七夜點了點頭,“好。”
話音落下,三人同時停下腳步,迴頭麵對那十數隻咆哮衝來的日本妖魔,雙腳猛踏地麵,身形如箭般衝刺而出!
林七夜將右手的直刀甩出,斬向為首的那隻妖魔,同時伸手在空中一招,一座龐大的召喚法陣再度張開。
一抹白光閃過之後,一隻滿身繃帶的幼小身影落到了林七夜的肩膀上,抱住了他的脖子,微微歪頭。
“木木,幹活了。”
“嘿咻——!!”
哢嚓嚓!!
木木背後的繃帶飛快的鬆開,一枚枚鋥亮的掛載式導彈懸在它的身後,刺目的火光自導彈的尾端噴湧而出,唿嘯著飛向身後廊道中蜂擁而來的十數隻妖魔。
“臥槽!”
衛冬看到這一幕,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就是一句國粹,然後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轟——!!!
三枚掛載式導彈在狹窄的空間內同時爆炸,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周圍密密麻麻的房間撕成碎片,洶湧的火焰如浪潮般瞬間淹沒了那十幾隻妖魔的身影。
與此同時,木木自林七夜的脖子一躍而下,身形急速膨脹成一座巨大的鋼鐵堡壘,橫在了三人之前,將熾熱的火浪隔絕在外。
雨宮晴輝是親眼看過林七夜動用導彈的,但眼前的這一幕對衛冬來說,屬實有些超出理解範圍了……
抬手就發射空對地掛載導彈?這生猛程度已經堪比會長了啊!
待到火焰基本散去,鋼鐵堡壘如氣球般縮小,又變成了一個掛件般的木乃伊背在林七夜的身後,三道身影急速的穿行於火浪之間。
幾道寒芒自火海中閃爍而出!
即便木木的火力已經拉滿,但依然有幾隻妖魔自爆炸中存活,這些妖魔的故事傳播越是廣泛,力量便越強,此刻能夠從火光中衝出的妖魔,都不是像林七夜之前輕鬆秒掉的那些雜魚。
一個手中提著青燈的幻影迎麵撞上林七夜,燈盞間的青光大作,這一刻林七夜周身突然彌漫出無盡的死氣,像是擁有生命般,瘋狂的鑽向林七夜的七竅。
林七夜眉頭一皺,正欲有所動作,一聲槍鳴便從他的身邊響起。
一枚像素子彈精準的擊中了幻影手中的青燈,將其直接化作漫天像素分解開來,環繞在林七夜周圍的死氣也隨之消散,林七夜轉頭看了一眼,衛冬正握著手槍,對著林七夜微微一笑。
鏘——!
剎那間,一抹刀芒自雨宮晴輝的腰間閃出,在火浪中劃過一道圓弧,斬下了那失去了青燈的幻影頭顱。
緊接著,又是幾隻妖魔從不同方向的火焰中閃出,咆哮著衝向跑在最前麵的林七夜。
“比人多……”
林七夜喃喃自語,他伸出手,在空氣中一按,九道絢麗的魔法陣光輝在他的身前閃爍,一道道穿著深青色護工服的身影自魔法陣中閃出,向著那些妖魔攔截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