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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熔化的綠色巖漿從古爾丹之手巨大的山峰頂部噴射而出,灼熱的空氣中邪能密布。隨著每一次唿吸充斥著他的肺部,伊利丹感到皮膚有略微的刺痛傳來。他環顧四周,空無一人。平常也是如此,黑暗神殿的最頂端是他一個人獨自冥想之地。
多年前他們就已經趕走了這座神殿內燃燒軍團的守衛,惡魔不會打攪他。但是聯盟和部落,還有沙塔斯的人已經在神殿外集結完畢,接下來他所要做的事情極有可能引來他們的注意和進攻。當他處於靈魂出竅的狀態時是非常脆弱的,無法戰鬥或逃跑。他在這裏要經受極大的風險,但這又極為必要。
洶湧的魔法能量在四處流動。古爾丹之顱被他拿走手心,這個獸人術士的記憶也被他吸收,告訴了他這兒就是施法的地點。多年前耐奧祖在這裏打開了一道傳送門,把自己送到了基爾加丹的麵前,而現在,這裏依舊存在著一處宇宙結構上的巨大裂縫,連接到欺詐者本人的巢穴。
這個夜晚,來自扭曲虛空的能量流動將是多年來最強烈的一次。伊利丹在周圍的黑色石柱上用火焰銘刻了字符,構成一個巨大的結界,他在結果的邊緣踱著步。他念出了咒語,那是一種持續不變、重複不斷的吟唱。四周,巨大而多彩的能量盤旋著,等待著被釋放出來。這道咒語花費了數周的時間才被打造成形,它隻能使用一次,還要特定的地點被釋放出來,所有的跡象都必須完全符合條件。
他盯著神殿上方烏雲密布的天空,電閃雷鳴,像是在提醒他時間不多了,隨時都會有敵人來阻擋他的計劃。他取出那塊從恐懼魔王母星納茲瑞紮搶出的阿古斯之印,並將他所有感知到的力量都匯集其中。
伊利丹撫摸著阿古斯之印,拇指上的利爪在符文的凹痕上劃過,直到冰冷的金屬發出吱吱的響聲。在這樣的魔法之中,它依舊可以保持如此冰冷,實在太神奇了。
他沿著他創造的巫術之圈的邊緣踱著步,檢查著各種守護,確保能量可以正確地穿過,萬無一失。
現在可不是犯錯誤的時候。
他徘徊在圓圈的邊沿,檢查著微小的魔法能量蹤跡,心裏有些感謝耐奧祖,他的嚐試和他的下場就是個警告,這位薩滿背叛了他的惡魔主子,並為他的背叛付出了最終的代價。
伊利丹深吸了一大口氣,聞到了銀月穀空氣中濃烈的硫磺氣息。那感覺就像是在一片熊熊的火海之中唿吸著煙氣,讓他的肺感到強烈的刺痛和灼傷。已經快沒有時間了。
一瞬之間,他開始念最後幾句咒語,來不及猶豫或停止了,如潮水般的力量被釋放了出來。他的靈魂被從身體中撕扯出來,不過他可不會像阿卡瑪那樣發出淒厲哀嚎,他反而很享受這個過程,任由靈魂被扔到扭曲的虛空之中。.Ъimiξou
通道在他的麵前打開,他的靈魂最終到達目的地。伊利丹向下凝視著阿古斯。這個世界徘徊於扭曲虛空和物質世界的邊緣,完全浸透在燃燒軍團的邪能之中。
他一頭栽向這個世界的表麵,這裏曾經一定美麗如畫,有著綠意蔥蔥的森林,還有波光粼鄰的大海。而現在,這裏變得冷寂而殘酷,黑暗籠罩著這裏,到處充滿了腐化墮落和無盡的失落感。甚至比外域還要糟糕百倍。
阿古斯之印在他的利爪中跳動,並且它向下拉著他,帶他去往他所追尋的東西。這個拖拽的力量幾乎無法抗拒,然而他仍然在抵抵抗著,同時研究著這裏的天空,標記著星辰和星座的位置,將它們牢記在心。他竭盡全力想要在天空找到熟悉的標記,以便用來確定他在宇宙之中的位置。
他再一次感受到自己的靈魂和身體之間那冰冷且無情的距離,一陣無端的刺痛感挑逗著他巫術的直覺。有那麼一段時間,他感受到有某種存在正在觀察著他。他環顧四周,卻什麼也沒有找到。
這裏真的是他搜尋的地方嗎?他快速環繞阿古斯,觀察著周圍,尋找著,依然沒有收獲。欺詐者不在這裏?
一個想法突然湧上他的心頭,如果他感受到了基爾加丹,那有沒有可能基爾加丹同樣會感受到他?雖然他在創造這道法術的時候,就考慮到讓軍團巫師絕無察覺到他的可能,但基爾加丹畢竟和其他人不同。
現在擔心這個已經毫無意義了,破釜沉舟的他,絕無迴頭的可能。他任由自己的靈魂朝著下方鋸齒般的水晶山脈俯衝下去,發現邪能腐化已經深入了這些山脈,使它們變得支離破碎。
他的前方坐落著一座城市,在斷裂水晶峽穀的上方若隱若現。城市之中有著許多強大的存在,任何一個都可以將他的靈魂輕鬆摧毀。
當他穿過城市的邊界時,他感受到一陣能量的湧動。這座城市,曾經也一定非常美麗。它的布局遵循著一套複雜的規則,弧形的結構讓他想起外域的德萊尼建築,隻不過和這裏他所見到的無與倫比的建築相比,隻能算是些破敗不堪的小屋。這裏的要更加錯綜複雜,在建築四周的水晶也不是祥和的淡紫色,而是讓人畏懼的綠色。
這兒還有用於聚焦法力的巨型機器:徘徊在荒野,發出轟鳴聲的邪能機甲、沒有升空的邪能戰艦、時不時冒出閃電的尖塔……
在這座宏偉的城市中央,矗立著一座壯麗的宮殿。在那裏隱藏著一個巨大而且不祥的存在,並被一群稍微弱小一些的存在所簇擁著。阿古斯之印正是要將伊利丹領到這裏。惡魔獵手心想那就是他要找的地方。
他的靈魂如思緒般快速地通過一條條街道,他試著讓自己慢下來,好讓一切處於控製之中,免得自己因為過快而搖搖晃晃。
但此時他感受到了另外一個存在,有什麼東西潛伏在附近,研究著他。他將自己的感知力伸展到極致,那兒有什麼東西,但他不是十分確定。那個東西和他一樣躲在防護之中。一個軍團的哨兵?不可能,如果他被發現了,惡魔早就出動把他抓住了。他強迫自己觀察並耐心等候,但什麼也沒有發生。是時候轉移了。
他將目光轉向阿古斯之印的投影,開始施展法術的收官階段。法器在他的手中跳動著,並吸取著周圍的能量,黑暗能量開始滲透進他的星界形態,帶他深入那座宮殿。他離這座黑暗迷宮的核心更近了,也感受到越來越多欺詐者的氣息。他放緩了腳步,星界形態也飄浮得越來越低。盡管做了大量的防範措施,他還是陷入了某種可怕的能量之網。法術的迷宮包圍著他,正將邪惡的能量灌注到他的靈魂之中去。
他先前感受到的那個存在又出現了。他掙紮著,試圖找到它,但徒勞無益。他咒罵著。並且現在看起來,他的靈魂正飄向欺詐者的麵前,原本他本就是為了找到基爾加丹,不過他想的是遠遠觀望那位惡魔領主,而不是跑到對方的麵前示威。
靠得太近,基爾加丹一定會發現他。
麵臨被奴役或毀滅的命運似乎僅僅是時間的問題了。他絕望地想要掙脫那道法術,可是他仍然不停地向那間廣闊的王座大廳飄移過去。此時基爾加丹正坐在那裏,被他的惡魔奴仆們所簇擁著。這位艾瑞達領主巨大的身影已經隱約可見,全身通紅並熊熊燃燒著。巨大如蝙蝠的翅膀從他的後背顯露出來。他的臉看起來像是產生突變的德萊尼,生出一雙燃燒般的眼睛,圍繞在他周圍的,是令人畏懼的力量所散發出的光環。
毫無疑問,伊利丹已經找到了失落的世界阿古斯,還有通往基爾加丹宮殿的路。不幸的是,如炬般的目光已經轉向了他所在的位置。一個扭曲的笑容從欺詐者那張猙獰的臉上閃過,他已經聞到了獵物的氣味。
伊利丹又一次感受到先前注視著他的存在,它圍繞著他。即使在基爾加丹的眼睛已經全神貫注地盯著他時,他還是能感受到,就在他身後,或者周圍。
欺詐者的凝視停留在他身上,滿懷毀滅的威脅。接著又掃向了其他地方,有什麼東西將他的注意力從伊利丹的身上吸引了過去,伊利丹過了片刻才意識到這點。那個掩蓋了他的存在現在將他推出了王座大廳。僅僅在剎那間,他才有所感悟,那是一種像聖光一樣的東西,如此明亮。正當他覺察到它的時候,他聽到王座大廳中傳來了基爾加丹如泰坦般的怒吼,似乎這位艾瑞達領主同樣覺察到了它,亦或是伊利丹從他的眼皮子底下溜了。
束縛住他的靈質腳鐐鬆開了。
‘離開這裏,不要被抓住了。’他腦海中的聲音對他說完之後就消失了。傳送法術猛然將他送迴黑暗神殿。
伊利丹的靈魂跌跌撞撞地迴到他的肉體中,他保持住平衡,險些摔倒。觀察四周好一會兒後他才意識到,自己剛剛離開這個世界不過一眨眼的工夫,然而那感覺卻像是他一萬年的牢獄之災。
他做到了。他活了下來,並且他已經找到他所需要的東西。他已經確認了阿古斯的存在,已經找到了燃燒軍團跳動的心髒。
“那麼現在就是如何摧毀它。”伊利丹掩飾不了自己的興奮,他忍不住說了出來。心情就像他臉上的笑容那般明顯。
首先需要軍隊。
伊利丹確信自己已經有了這個條件,他麾下大軍無數。
其次就是如何抵達阿古斯,至少阿古斯之印沒有傳送大軍的能力。
背叛者仔細想了想,一個計劃在他腦海中成型。他念動法術,開始召喚惡魔獵手們。
轟轟轟——!!
接連幾團像素火焰爆發,將幾隻“神秘”的身形徹底淹沒,在火光中分解為漫天的像素,消散無蹤。
林七夜用精神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對於衛冬的戒備放鬆了些許,他的精神力掃過前方,確認了幾隻從牆體中破出的“神秘”的位置後,迅速的選擇最優的突破路徑,繞開了它們的圍剿。
“你真的不知道別的什麼線索了?”林七夜皺眉看向衛冬,“這些東西的數量太多了,如果再找不到出口,我們遲早會被耗死在這裏。”
“這我真不知道……”衛冬苦笑著說道,“我隻知道這神社就是一處供奉妖魔的地方,那些石像都是日本本土的‘神秘’,不過我一開始以為這些隻是單純的石像而已,真的沒想到它們居然還能複蘇。”
日本本土的“神秘”?
林七夜若有所思。
衛冬在進行日本“人圈”毀滅計劃之前,專門有研究過這方麵的內容,所以能認出這些是日本本土“神秘”,而林七夜在集訓營可沒有學的這麼細致,自然也就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
但當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腦中靈光一閃,像是想到了什麼。
“你知道絡新婦嗎?”林七夜問道。
“知道啊,也是日本妖魔傳說中的一種。”
林七夜的雙眸頓時亮了起來。
“你想到了什麼?”雨宮晴輝疑惑問道。
“那句預言,‘絡新婦的石像底端,藏著離開死境的鑰匙’。”林七夜認真的說道,“這個地方沒有出口,後方還有大量的本土‘神秘’追殺,完全可以算的上是‘死境’,而這裏又有諸多石像複蘇……
‘絡新婦’,‘石像’,‘死境’三個要素都齊了,如果那句預言是指向這個情況的話,離開這裏的方法或許就藏在絡新婦的石像底端。”
“前提是這個預言的結果是正確的。”雨宮晴輝提醒道。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雨宮晴輝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那就賭一把。”
“把絡新婦的樣貌特征告訴我,我試著找一下它。”林七夜一邊飛奔,一邊閉上了雙眼。
在雨宮晴輝和衛冬的描述下,林七夜很快就找到了絡新婦石像的位置,那是一個半身蜘蛛,半身妖嬈女人的存在,此刻正要從牆壁中破出,身上到處都是密集的蛛網,一雙血紅色的眼眸正瞪大了在環顧著四周。
隻是,她的位置與林七夜等人的逃離方向正好相反,也就是說林七夜想去到那裏,就必須迴頭殺穿那十幾隻正在窮追不舍的日本妖魔。
當然,林七夜也可以直接【夜色閃爍】過去,但雨宮晴輝和衛冬不行。
“在反方向。”林七夜深吸一口氣,“我們必須要闖過去。”
雨宮晴輝將手放在了刀柄上,眸中閃過鄭重之色,雖然他無法使用禍津刀,但自身的刀術功底還在,不至於毫無戰鬥之力。
而衛冬則從包中又掏出了一枚彈夾,塞進了手槍之中,同時左手握著一枚像素風的手雷,用牙咬下了保險,將銀環吐出,說道:
“你開路,我們掩護你。”
林七夜點了點頭,“好。”
話音落下,三人同時停下腳步,迴頭麵對那十數隻咆哮衝來的日本妖魔,雙腳猛踏地麵,身形如箭般衝刺而出!
林七夜將右手的直刀甩出,斬向為首的那隻妖魔,同時伸手在空中一招,一座龐大的召喚法陣再度張開。
一抹白光閃過之後,一隻滿身繃帶的幼小身影落到了林七夜的肩膀上,抱住了他的脖子,微微歪頭。
“木木,幹活了。”
“嘿咻——!!”
哢嚓嚓!!
木木背後的繃帶飛快的鬆開,一枚枚鋥亮的掛載式導彈懸在它的身後,刺目的火光自導彈的尾端噴湧而出,唿嘯著飛向身後廊道中蜂擁而來的十數隻妖魔。
“臥槽!”
衛冬看到這一幕,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就是一句國粹,然後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轟——!!!
三枚掛載式導彈在狹窄的空間內同時爆炸,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周圍密密麻麻的房間撕成碎片,洶湧的火焰如浪潮般瞬間淹沒了那十幾隻妖魔的身影。
與此同時,木木自林七夜的脖子一躍而下,身形急速膨脹成一座巨大的鋼鐵堡壘,橫在了三人之前,將熾熱的火浪隔絕在外。
雨宮晴輝是親眼看過林七夜動用導彈的,但眼前的這一幕對衛冬來說,屬實有些超出理解範圍了……
抬手就發射空對地掛載導彈?這生猛程度已經堪比會長了啊!
待到火焰基本散去,鋼鐵堡壘如氣球般縮小,又變成了一個掛件般的木乃伊背在林七夜的身後,三道身影急速的穿行於火浪之間。
幾道寒芒自火海中閃爍而出!
即便木木的火力已經拉滿,但依然有幾隻妖魔自爆炸中存活,這些妖魔的故事傳播越是廣泛,力量便越強,此刻能夠從火光中衝出的妖魔,都不是像林七夜之前輕鬆秒掉的那些雜魚。
一個手中提著青燈的幻影迎麵撞上林七夜,燈盞間的青光大作,這一刻林七夜周身突然彌漫出無盡的死氣,像是擁有生命般,瘋狂的鑽向林七夜的七竅。
林七夜眉頭一皺,正欲有所動作,一聲槍鳴便從他的身邊響起。
一枚像素子彈精準的擊中了幻影手中的青燈,將其直接化作漫天像素分解開來,環繞在林七夜周圍的死氣也隨之消散,林七夜轉頭看了一眼,衛冬正握著手槍,對著林七夜微微一笑。
鏘——!
剎那間,一抹刀芒自雨宮晴輝的腰間閃出,在火浪中劃過一道圓弧,斬下了那失去了青燈的幻影頭顱。
緊接著,又是幾隻妖魔從不同方向的火焰中閃出,咆哮著衝向跑在最前麵的林七夜。
“比人多……”
林七夜喃喃自語,他伸出手,在空氣中一按,九道絢麗的魔法陣光輝在他的身前閃爍,一道道穿著深青色護工服的身影自魔法陣中閃出,向著那些妖魔攔截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