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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巫妖王戰(zhàn)敗後他還沒有遭遇如此的挫敗。除了憤怒和痛苦外,納薩諾斯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心境。三位瓦格裏犧牲了,凋零者感覺不到他們的存在了。這是被遺忘者的重大損失,卻不是唯一的。他想站起來,於是本能的想用手支撐起平躺在地麵上的屍體。右手迴應了他,但左臂帶來的卻是刺骨的疼痛和虛無感。納薩諾斯心裏一驚,他咬牙切齒地側(cè)過頭,無論他內(nèi)心有多麼希望自己的猜想是錯的,但已經(jīng)發(fā)生的事情挽迴不了。他的左臂消失了,連同護甲被剛才的爆炸炸得粉碎。
“這……不可能!”他的眼睛瞪到最大,嘴裏咕隆著模糊不清的詞匯,想要發(fā)泄怒火。
“你傷得很重,主人。”現(xiàn)存的瓦格裏快速聚集在納薩諾斯身旁,說話的是基拉。
“她呢?”這名女武神分不清凋零者是在問阿萊克斯塔薩還是在問死亡之翼。於是她迴答道:“那個女獸人死了,生命的縛誓者沒事。”
正說著,女精靈模樣的阿萊克絲塔薩踉蹌著走了過來,她的手臂滴著鮮紅的血,滴落在地上時,許多鬱鬱蔥蔥的植物正破土而出。紅龍女王的身影讓凋零者短時間內(nèi)恢複了平靜。這種奇怪的轉(zhuǎn)變就連他自己也暗自吃驚,顯得他好像很在乎阿萊克斯塔薩,很擔心她的安危。納薩諾斯告訴自己,他隻是不希望紅龍女王在被遺忘者的領(lǐng)地上出事。
“你傷得很重。”生命的縛誓者不敢相信自己會用這般溫柔的口吻去問候一個亡靈,但對方剛才救了自己的命。她彎下腰,手指輕撫過納薩諾斯的手臂原本還在的地方,
納薩諾斯沒有指責阿萊克絲塔薩將死亡之翼吸引到這兒,誰能預知黑龍王的詭計?他隻是感歎於自己和守護巨龍之間的差距,黑龍王本人沒有到來,隻是占據(jù)了一個可憐蟲的身體,僅此而已就讓被遺忘者的領(lǐng)袖身負重傷。
絕不能,絕不能再讓被遺忘者麵對這樣的敵人。他發(fā)誓。
“你們都退下,去周圍警戒。”納薩諾斯對剩下的瓦格裏們說,吃力的站了起來。阿萊克斯塔薩意識到納薩諾斯是有話想對她說,盡管可能不是自己想聽的。
“紅龍的確不會滅殺生命,但也坐視生命的消逝。”
阿萊克絲塔薩吃了一驚,她對納薩諾斯的話表示不解,甚至有些憤怒。凋零者的黑暗力量圍繞在周身,來時幫他緩解痛苦,隨即他對自己的話作出了解釋:“當舊部落帶著邪能入侵這個世界,企圖消滅原本屹立於這片土地上的文明時,你們在哪兒?”紅龍女王的臉色閃過一絲異樣。“當天災亡靈席卷洛丹倫,摧毀達拉然,汙染奎爾薩拉斯的時候,你們也沒有站出來對抗邪惡。你們隻是冷眼旁觀,為過去所犯下的錯誤感到恐懼和後悔。當有人祈求你們的幫助時,你們的借口就是:龍族從不幹涉凡人的事務。”
“不是這樣的。”阿萊克絲塔薩搖了搖頭,但納薩諾斯的一席話竟然讓她在恍惚間開始質(zhì)疑守護巨龍們的職責,隻是一瞬間而已。“我們都有自己的困境,每一位守護者都在和看不見的敵人作戰(zhàn),甚至……甚至有一位已經(jīng)隕落,還有一位已經(jīng)瘋了。”
“看不見的敵人。”納薩諾斯讚同這個說法,此時此刻,他想到了諾茲多姆,青銅龍王所看不見的敵人就是他,一個行走於所有人視野之外,讓這個世界的曆史產(chǎn)生巨大變動的人。“那你想承擔守護巨龍的責任嗎?”
這個問題使得阿萊克絲塔薩想起了泰坦艾歐娜爾的麵龐,那是納薩諾斯從未見過的存在。“當然。”紅龍女王點了點頭,“泰坦們認為我有能力擔負重任,他們信任我。”
“所以你也信任生命?可惜,生命卻給一些人開了個天大的玩笑。”納薩諾斯僅存的手已經(jīng)多年沒有去觸碰過身體上的霜之哀傷創(chuàng)口。“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選擇願意相信。你的某個同族一直在時空追殺我。企圖消滅我改變已經(jīng)不受控製的曆史。”
生命的縛誓者意識到納薩諾斯是在說諾茲多姆。最近時光之王經(jīng)常消失,甚至有些例會也沒有參加,他總是說自己已經(jīng)看不到過去與未來了,他曾經(jīng)清晰可見的一切都已經(jīng)變得混沌不堪。
是這個人所造成的嗎?阿萊克絲塔薩陷入兩難,守護時間不是紅龍的使命,但現(xiàn)在龍眠聯(lián)軍不再是各自為戰(zhàn),任何困難他們都一起麵對,如果諾茲多姆真的因為這個凡人而困擾著,那自己是否應該幫他解決這個問題——納薩諾斯·凋零者現(xiàn)在很虛弱。
生命縛誓者已經(jīng)思慮良久,最後,她終於得出一個艱難的領(lǐng)悟:為了守護這個世界,任何巨大的代價都必須去承受。
“為了守護生命,有時候你不得不犧牲其他人……”
納薩諾斯幾乎洞穿了她的想法,一句話更是讓紅龍女王驚起寒意。她凝視著納薩諾斯的眼睛,對方像是在說:快動手吧,我就在這兒。
心裏那個荒唐的想法被阿萊克絲塔薩扼殺了,泰坦們所賦予的神聖職責不應該出現(xiàn)“犧牲”這個詞匯。沒有人是值得犧牲的,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我希望你能重新考慮我的建議,凋零者。”
一絲詫異浮現(xiàn)在納薩諾斯的臉上,他很快掩飾了起來,“我的迴答不會改變。你走吧,離開我的領(lǐng)地。”
生命縛誓者沉重地歎了口氣。她的傷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愈合。“我很遺憾你會這麼說。”一頭端莊威儀,全身布滿晶紅鱗甲的守護巨龍頃刻間出現(xiàn)在納薩諾斯麵前,她展開的雙翼將納薩諾斯全部的視線都遮擋住。當阿萊克絲塔薩再一次開口的時候,她已經(jīng)化作了天邊的一顆圓點。
“紅龍軍團感謝你的幫助。”
納薩諾斯望著她漸行漸遠,消失於烏雲(yún)之中。這烏雲(yún)漫無邊際,所及之處將阿拉希完全包覆其中。
瓦格裏緩緩降落在凋零者身邊,基拉用疑惑的口吻問道:“我們一直在等你的信號,主人,但你……並沒有下達命令。”
“已經(jīng)無所謂了。”納薩諾斯凝視著阿萊克絲塔薩消失的方向,“解決一個威脅的辦法不是讓威脅消失,而是讓它變得不再是威脅。”
轟轟轟——!!
接連幾團像素火焰爆發(fā),將幾隻“神秘”的身形徹底淹沒,在火光中分解為漫天的像素,消散無蹤。
林七夜用精神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對於衛(wèi)冬的戒備放鬆了些許,他的精神力掃過前方,確認了幾隻從牆體中破出的“神秘”的位置後,迅速的選擇最優(yōu)的突破路徑,繞開了它們的圍剿。
“你真的不知道別的什麼線索了?”林七夜皺眉看向衛(wèi)冬,“這些東西的數(shù)量太多了,如果再找不到出口,我們遲早會被耗死在這裏。”
“這我真不知道……”衛(wèi)冬苦笑著說道,“我隻知道這神社就是一處供奉妖魔的地方,那些石像都是日本本土的‘神秘’,不過我一開始以為這些隻是單純的石像而已,真的沒想到它們居然還能複蘇。”
日本本土的“神秘”?
林七夜若有所思。
衛(wèi)冬在進行日本“人圈”毀滅計劃之前,專門有研究過這方麵的內(nèi)容,所以能認出這些是日本本土“神秘”,而林七夜在集訓營可沒有學的這麼細致,自然也就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jié)。
但當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腦中靈光一閃,像是想到了什麼。
“你知道絡新婦嗎?”林七夜問道。
“知道啊,也是日本妖魔傳說中的一種。”
林七夜的雙眸頓時亮了起來。
“你想到了什麼?”雨宮晴輝疑惑問道。
“那句預言,‘絡新婦的石像底端,藏著離開死境的鑰匙’。”林七夜認真的說道,“這個地方?jīng)]有出口,後方還有大量的本土‘神秘’追殺,完全可以算的上是‘死境’,而這裏又有諸多石像複蘇……
‘絡新婦’,‘石像’,‘死境’三個要素都齊了,如果那句預言是指向這個情況的話,離開這裏的方法或許就藏在絡新婦的石像底端。”
“前提是這個預言的結(jié)果是正確的。”雨宮晴輝提醒道。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雨宮晴輝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那就賭一把。”
“把絡新婦的樣貌特征告訴我,我試著找一下它。”林七夜一邊飛奔,一邊閉上了雙眼。
在雨宮晴輝和衛(wèi)冬的描述下,林七夜很快就找到了絡新婦石像的位置,那是一個半身蜘蛛,半身妖嬈女人的存在,此刻正要從牆壁中破出,身上到處都是密集的蛛網(wǎng),一雙血紅色的眼眸正瞪大了在環(huán)顧著四周。
隻是,她的位置與林七夜等人的逃離方向正好相反,也就是說林七夜想去到那裏,就必須迴頭殺穿那十幾隻正在窮追不舍的日本妖魔。
當然,林七夜也可以直接【夜色閃爍】過去,但雨宮晴輝和衛(wèi)冬不行。
“在反方向。”林七夜深吸一口氣,“我們必須要闖過去。”
雨宮晴輝將手放在了刀柄上,眸中閃過鄭重之色,雖然他無法使用禍津刀,但自身的刀術(shù)功底還在,不至於毫無戰(zhàn)鬥之力。
而衛(wèi)冬則從包中又掏出了一枚彈夾,塞進了手槍之中,同時左手握著一枚像素風的手雷,用牙咬下了保險,將銀環(huán)吐出,說道:
“你開路,我們掩護你。”
林七夜點了點頭,“好。”
話音落下,三人同時停下腳步,迴頭麵對那十數(shù)隻咆哮衝來的日本妖魔,雙腳猛踏地麵,身形如箭般衝刺而出!
林七夜將右手的直刀甩出,斬向為首的那隻妖魔,同時伸手在空中一招,一座龐大的召喚法陣再度張開。
一抹白光閃過之後,一隻滿身繃帶的幼小身影落到了林七夜的肩膀上,抱住了他的脖子,微微歪頭。
“木木,幹活了。”
“嘿咻——!!”
哢嚓嚓!!
木木背後的繃帶飛快的鬆開,一枚枚鋥亮的掛載式導彈懸在它的身後,刺目的火光自導彈的尾端噴湧而出,唿嘯著飛向身後廊道中蜂擁而來的十數(shù)隻妖魔。
“臥槽!”
衛(wèi)冬看到這一幕,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就是一句國粹,然後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轟——!!!
三枚掛載式導彈在狹窄的空間內(nèi)同時爆炸,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周圍密密麻麻的房間撕成碎片,洶湧的火焰如浪潮般瞬間淹沒了那十幾隻妖魔的身影。
與此同時,木木自林七夜的脖子一躍而下,身形急速膨脹成一座巨大的鋼鐵堡壘,橫在了三人之前,將熾熱的火浪隔絕在外。
雨宮晴輝是親眼看過林七夜動用導彈的,但眼前的這一幕對衛(wèi)冬來說,屬實有些超出理解範圍了……
抬手就發(fā)射空對地掛載導彈?這生猛程度已經(jīng)堪比會長了啊!
待到火焰基本散去,鋼鐵堡壘如氣球般縮小,又變成了一個掛件般的木乃伊背在林七夜的身後,三道身影急速的穿行於火浪之間。
幾道寒芒自火海中閃爍而出!
即便木木的火力已經(jīng)拉滿,但依然有幾隻妖魔自爆炸中存活,這些妖魔的故事傳播越是廣泛,力量便越強,此刻能夠從火光中衝出的妖魔,都不是像林七夜之前輕鬆秒掉的那些雜魚。
一個手中提著青燈的幻影迎麵撞上林七夜,燈盞間的青光大作,這一刻林七夜周身突然彌漫出無盡的死氣,像是擁有生命般,瘋狂的鑽向林七夜的七竅。
林七夜眉頭一皺,正欲有所動作,一聲槍鳴便從他的身邊響起。
一枚像素子彈精準的擊中了幻影手中的青燈,將其直接化作漫天像素分解開來,環(huán)繞在林七夜周圍的死氣也隨之消散,林七夜轉(zhuǎn)頭看了一眼,衛(wèi)冬正握著手槍,對著林七夜微微一笑。
鏘——!
剎那間,一抹刀芒自雨宮晴輝的腰間閃出,在火浪中劃過一道圓弧,斬下了那失去了青燈的幻影頭顱。
緊接著,又是幾隻妖魔從不同方向的火焰中閃出,咆哮著衝向跑在最前麵的林七夜。
“比人多……”
林七夜喃喃自語,他伸出手,在空氣中一按,九道絢麗的魔法陣光輝在他的身前閃爍,一道道穿著深青色護工服的身影自魔法陣中閃出,向著那些妖魔攔截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