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愣怔怔地轉身,水珠涔涔地落下,打在胸口的衣服上:“什麼?”
一瞬間,我的眼角餘光飛速轉向街道對麵的一幢灰色小樓,就在小樓頂上的女牆盡頭,有道藍幽幽的光芒猝然一閃。那是高倍率軍事望遠鏡上的特種貼膜被車燈掃過時的特殊現象,我確信有個神秘人物就躲在牆後,向這邊偷偷窺探著。
“會是什麼人?與麥義一夥的嗎?”麥義等人的死,一直讓我的心情感到有些壓抑,至今不能緩解。
小樓裏的半隱居生活一旦被打破,各種怪事接踵而來,絡繹不絕,躲都躲不開了。
方星把水盆放在地上,接過手帕,惋惜地連連歎氣,仿佛錯失了暴富良機的賭徒。
“沈先生,你能不能跟我說一下這盆水的來曆?”她擦淨了額前的水滴,心有不甘地緩緩搖頭。
關伯與她一見如故,我本以為達措到訪的事她早就從關伯那裏聽說過了,不禁一愣,簡單地迴答:“水盆是為一位藏教客人準備的,他隻在裏麵略沾過手指,在此之後,其他人誰都沒有碰過,難道關伯沒有告訴你?”
對於自己喜愛的人,關伯從來都是事無巨細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享受與我完全相同的優待。
方星無聲地搖頭,端起水盆,倒向旁邊的花叢樹根。
她對待這盆水的前後態度判若雲泥,令我更是迷惑。
“沈先生,一切結束了,謝謝你的慷慨大方,告辭。”方星避開了我探詢的目光,轉身大步跨出院門,沒等我跟隨出去相送,一陣大功率摩托車的轟鳴聲驟然咆哮起來,按聲音判定,車子幾秒鍾內便駛出了這條街,匯入了主幹道上的車河裏。
空了的水盆被丟在花叢旁邊,倒掉的水很快便被土地吸收,不複存在,但方星的一切異常表現,到底說明了什麼?
攝像係統毀掉之前,方星一定曾經看到過達措的樣子,那麼她應該早就發現這盆水的異樣才對,而不是遲遲等到現在,才感覺到它蘊藏著的神秘價值。
我記得當時達措說過,他自己的靈力隻能嚴密封鎖客廳這一方小小的天地,難道在破壞攝像器材的同時,也洗去了方星的腦部記憶?這種可能性,隻能理論性存在,不要說是轉世靈童,就連正位活佛的法力都不一定能做到。
“唉,小哥,今晚大家是怎麼了?滿滿一桌菜,剩下了九成九,方小姐到底有什麼心事,難道就一點都沒跟你透露?”關伯咬著牙簽踱出來,在我身後惋惜地歎著氣。
我沉吟著:“關伯,藏教客人到訪的事,你沒跟方小姐提起過?”
關伯極其詫異地“嗯”了一聲:“什麼藏教客人?”
我猛然轉身,看到他臉上滿是困惑,連連搖頭:“小哥,你在說什麼?出了什麼事?”
“催眠術?”我意識到了問題的關鍵。
“這個水盆怎麼到這裏來了?一次都沒用過呢,真是奇怪,是你拿出來的?”他俯身提起水盆,對麵樓頂的望遠鏡藍光又是一閃,這一次連關伯都注意到了,低聲冷笑:“小哥,有人在給咱們拍電影呢!”
與麥義等人演的那場“文武戲”,徹底把關伯已經泯滅的江湖豪氣給勾引了上來,對於任何侵犯性行為,他都躍躍欲試,巴不得有機會出一次手,技癢難耐。
“算了,關伯,忍耐些的好,最近外麵不太平。”如果有什麼人能夠輕易替別人洗腦的話,在這場戰鬥裏,勝利的籌碼一開始就分配不公了。並且已經出現的催眠術高手,不止一人,不止一方。
第五章 古玩行高手司徒開
走迴客廳之後,關伯對方星的匆匆離去仍舊感到鬱悶,向書房門口抬了抬下巴:“小哥,這位葉小姐到底什麼來頭?怎麼賴在這裏不走了?”
上了年紀的人都比較固執,第一印象好的,以後什麼都好;第一印象差的,始終不會給人家好臉色。
我無奈地搖頭:“關伯,家裏來來往往的大部分是病人而已,其實沒必要追問得那樣清楚。”
儲藏室的門虛掩著,我陡然記起一件事:“嗯?關伯,方小姐有沒有去過儲藏室?”
無事不登三寶殿,我不相信方星會單單為了送果籃而來,像她那種超級神偷,時間比黃金還要珍貴,哪能隨便浪費?
關伯一愣:“我一直都在廚房,沒太留意。不過方小姐是咱們的朋友,不至於偷偷下手吧——”過去的那套“忠孝、仁義、兄弟”理論,他一直都沒割舍下,總以為大家一個桌子吃飯、一個鍋裏喝湯就能深入交心,情同知己,其實現代人的交往過程,怎麼會如此簡單純潔?
我不假思索地快步衝到儲藏室門前,已經有了預感:“石板畫已經消失了。”
果不其然,桌子上空空如也。
關伯在我身後惱怒地低吼了一聲:“可惡,實在可惡。”
盜賊的手腳非常利落,把原先的包裝箱一起帶走了,甚至連丟在一旁的泡沫包裝紙都沒有放過。
“是方星?”那是我的第一懷疑對象,脫口而出。
關伯跨到桌旁,狠狠地一拳砸在桌麵上,罵了一句粗口,但隨即漲紅了臉為方星分辯:“小哥,不會是方小姐,她不是那種表麵笑嘻嘻、背後捅刀子的人,我看得出來。”
我無聲地苦笑,不想反駁他。小樓裏隻有四個人,除了我、關伯、方星,難道會是葉溪?但她一直沒離開過我的視線,也沒出過小樓——
“是對麵樓上偷窺的人?”另一條線索也同時躍入我的腦海,那個曾借送信為名偷走了金條的無情。已經做過一次案,再次出手,肯定熟門熟路,更容易成功。
我返身出來,快步走向樓梯。
葉溪正拉開書房門走出來:“沈先生,能不能再給我一些時間?還有些事——”
我在極度焦慮中不忘保持冷靜,笑著打斷她:“葉小姐,請稍等五分鍾,我很快迴來。”
隻要是智商正常的人,都能感覺出關伯冷熱不均的態度,從晚餐開始,葉溪臉上就一直掛著不自然的笑容。
“沈先生,太勉強的話,我希望約個時間,改天咱們再談?”聯合國的核查特使,在全球的任何一個國家裏,都是被追捧和敬奉的對象,她很顯然還不習慣被冷落的滋味。
我已經上了樓梯,停下腳步迴身,換了一副嚴肅認真的口吻:“葉小姐,我需要五分鍾時間處理一點點私事,然後咱們馬上出發,去看雅蕾莎。你剛剛講過的資料,我非常感興趣,請稍等。”
今晚,我想會會那個詭譎的阿拉伯女人,看她到底是在為了何種目的裝神弄鬼。
葉溪感激地一笑,退迴書房裏。
我進了臥室,按了床頭櫃側麵的按鈕,立刻有一扇四十厘米見方的暗門在牆上打開,一架九英寸屏幕的監視器亮出來,即使是在夜色中,紅外線探測係統仍舊清晰照出了對麵樓上的情形。
在這條街上,要想順暢地監視我所在的這座小樓,唯一的最佳藏身點,就是剛才有望遠鏡放光的位置,我安裝在樓頂的監測鏡頭,也正是對準那一點的。
英雄所見略同,高手心裏想的,大同小異。
在那道女牆後麵,伏著一個瘦削的影子,後背上醒目地捆綁著一支美式短頸速射霰彈槍。
我不禁一怔:“這種近距離突擊武器,不可能用來中遠程作戰,他到底是什麼意圖?難道目標是葉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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