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六斤,很久沒見了,沒想到,你現在已經是名冠河灘的人物!
“我算什麼人物,要真是人物,就不會讓人東追西堵的。”
“你要不是人物,值得別人東追西堵嗎?”胡刀淡淡笑了笑,我和他差不多有兩年沒見了,這兩年之間,我不知道他經曆了什麼,臉龐被曬成了古銅色,身軀好像更精悍了些。
我和胡刀說著話,同時還在不斷的觀察他的神色,想要揣摩一下,他究竟要幹什麼。但這兩年沒見,胡刀似乎更加持重了,說話之間滴水不漏,我一點言外之意也沒聽出來。
“你不用擔心,我不會把你怎麼樣。”胡刀好像能看出我心裏的擔憂,他衝著我搖了搖頭,說道:“陳六斤,你在做什麼,我心裏很清楚。從我離開河灘,這兩年時間裏,想了很多很多,我和你一樣,我是河灘人,我隻希望這片河灘能平平安安,老百姓能安居樂業!
胡刀和我像是拉家常一樣,說了很多。他離開河灘到外麵去闖蕩,所看見的,是一片兵荒馬亂的亂世,老百姓被戰火席卷,過的苦不堪言。他想要改變這一切,毅然從軍,雖然兩年沒有迴來,但他的心,還留在這片大河灘。
“開封城要成立一個河務局,我是河灘人,對這裏很熟,河務局就把我選走了,這次迴來,是看看情況!
前清的時候,有河督衙門,專管大河事務,前清被推翻,河督衙門沒有了,胡刀說的河務局,大概和以前的河督衙門是一個性質。
“陳六斤,不管你信還是不信,我告訴你一句話,我雖然是黃沙場胡家的人,可我從來都不想讓這條大河禍亂成災!焙峨m然沒有太多的表情,不過眼神裏卻流露出了誠懇:“你和我,都是同樣的目的,都想讓大河安穩,雖然我們走的路不同,可心裏所想,是一樣的!
我不懷疑胡刀,他算是個坦蕩人,既然這麼說了,就不會欺騙我。
“今天不是有意來找你,隻是恰好遇到了,和你說這些話,也沒有別的意思。”胡刀笑了笑,說道:“隻是拿這些話,和你共勉,咱們比一比,最後到底是誰能平定大河。”
第五百八十八章 駭人之舉
聽完胡刀的話,我的心算是徹底放下來了,他不會對我撒謊,就是想告訴我,他從此也要背離三十六旁門,加入到阻撓天崩的隊伍中來。
我很難想象,以胡刀的身份,要做出這樣的決定需要多大的勇氣和膽量,這麼做,不僅僅是把自己置於水深火熱之中,恐怕以後整個三十六旁門再加上西邊,都已經容不下他。
直到這一刻,我才真正的佩服了胡刀。
“咱們之前是水火不容的仇人,可從今以後,就算是一條道上的人了,雖然彼此不碰麵,做的事,卻是一樣的。”胡刀又笑了笑,整了整衣服,挺直了腰桿,轉過身走了幾步,迴頭對我說道:“江湖路遠,珍重!
說完這句話,胡刀大步的離開了,那三四十個東倒西歪的兵爺趕緊爬了起來,歪歪斜斜站了兩隊,由大胡子和胡刀帶著走了。等他們走出去很遠,我才收迴目光。
“他們走了,咱們也走吧!背蓷髋呐奈业募绨颍f道:“這兒總是個是非之地,不能久留!
“咱們走!蔽医谐蓷髟谙曼I等一會,自己重新爬上大船,把花二爺給拽了下來。雖然灘頭的人都走了,可我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走遠,要是對方真有埋伏,帶著花二爺還能招架一下。
排教的人剛才撤走的很匆忙,在河邊留了幾條小船,我和成楓挑了一條,然後上船順著水流朝南邊走,現在的河水還算是比較急,不多久,我們就順流漂下去了有十來裏地。
“成楓大哥,在前頭找個合適的地方,把船靠岸,你先走吧,這次,真是多謝了!蔽倚难Y還是害怕會連累成楓,這十多裏之間,沒有發現排教和旁門的人,我就打算讓成楓先行一步。
“自家兄弟,謝什麼謝!背蓷髋牧伺氖盅Y的槍,說道:“有這東西在手,我多少還能幫些忙,你要到什麼地方,我送你去,等你走了,我接著駕船到處去玩玩。”
“老弟!被ǘ敱唤壍暮汪兆右粯,在旁邊插嘴道:“他不願意走,我走,不耽誤你們倆聊天說話,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有緣再見,老弟,勞煩你把我身上的繩子解開……”
“你先老實呆著吧,等什麼時候徹底把你們排教的人給甩脫了再說。”
花二爺沒辦法,歎了口氣,嘴裏嘀嘀咕咕的念叨著什麼,F在好容易擺脫了排教的人,我才抽出時間,又找花二爺問了些排教的事。
我不知道排教的教祖為什麼會顯靈,而且還指名道姓的要活捉我,不過,我倒是想到了一條隱約的線索,丹朱老人說過,他當年親眼目睹了那場大戰,看見排教的教祖用涅槃化道殺了那團雨雲中的東西。排教的教祖既然會用涅槃化道,那麼,那些修行過涅槃化道的人之間,是不是都隱約有什麼關聯?
排教教祖顯靈的時候,留下的血字是要活捉我,這就說明,如果當真是他們教祖的殘念不滅,那麼最起碼他現在還不想要我的命。隻不過,花二爺不知道別的情況,我自己也實在琢磨不出來,他叫排教的人活捉了我之後,要做什麼。
“老弟,我再和你說件事,你就行行好,把我放了,成不成?”花二爺和條蟲子一樣,扭著身子擠到我身邊,說道:“我們的祖師爺顯靈以後,我叔一邊調派人手去抓你,一邊還叫人做了個大鐵籠子!
“大鐵籠子?”
“是啊,大鐵籠子,胳膊那麼粗的鐵條!被ǘ斚氡葎,但是胳膊被綁的緊緊的,隻能甩著下巴晃了晃腦袋:“我問過我叔,做這個鐵籠子幹啥,他當時隨口說了一句,做鐵籠子是用來關你的。”
“關我?”我有些不明白,可是花二爺當時沒心沒肺的,隻問了幾句就沒問,F在實在說不清楚,排教的大排頭究竟打的什麼主意。
“我知道的,可都說了,老弟,行行好,把我放了成不成?”
“等到明天,明天清晨要是平安無事,就放了你,我說話算數!
“行吧……”花二爺心裏不情願,但是看看成楓,再看看成楓手裏的槍,立刻就不言語了。
小船在水裏漂動的很快,從我們逃脫到現在,估摸已經順流走出了至少七八十裏地。太陽已經落山了,天色漸漸昏沉,現在的水勢猛,我們也不敢一直走夜船,又跑了一個時辰,就找了個地方靠岸。我在河裏抓了兩條魚,燒火烤了,又在船上翻出一點酒,胡亂吃了頓晚飯。
吃完飯之後,三個人就橫躺在小船上,我和成楓輪換著守夜。我們兩個暫時也睡不著,就坐著聊天,天南海北的胡噴。但花二爺當真是心胸似海,被捆的結結實實的,沒過多久竟然就睡著了,睡的還特別香。
我和成楓意氣相投,也很聊得來,一直到了子夜時分,倆人還是沒有困意。
“六斤兄弟,你這樣每天東奔西走,過的都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日子,何苦呢?”成楓勸道:“做人看的開一點,有的事情,該放下就放下,跟我一樣,閑雲野鶴,那多自在。”
“是啊!蔽倚χc點頭,可有些話卻無法和成楓說明,要不是生在了河鳧子七門的家裏,誰又願意過這樣提心吊膽又顛沛流離的生活。
我們倆說著話的時候,我就覺得好像什麼地方有些不太對頭,可是抬眼在左右看了看,靜悄悄的夜晚,隻有流水聲和風聲,看不見一個人影。我疑心是不是自己有什麼錯覺了,但心裏越來越覺得不得勁。
緊跟著,我感覺這陣讓我不舒服的氣息,好像是從身後飄來的。我唰的一下迴過頭,等我迴頭的一瞬間,就嚇了一跳。
花二爺不知道什麼時候坐了起來,似乎是睡醒了。但隻要仔細一看就能看見,他的兩隻眼睛裏,仿佛沒有眼珠了,使勁的朝上翻著,隻剩下眼白。
深更半夜,身後坐著這麼一個翻白眼的人,讓我心裏發怵。成楓肯定也看見了這一幕,立刻抓著槍,把槍管朝花二爺伸了過去。
“大半夜,你想搞什麼鬼!”成楓低聲嗬斥道:“別;!”
花二爺沒有什麼反應,還是直挺挺的坐著,眼睛翻的依然隻剩一片眼白,一個字都不說。看到這裏,我和成楓都知道,花二爺肯定是不對勁了。成楓二話不說,揪著花二爺的領子,正正反反連抽了他好幾個耳光。
我立刻警覺了,花二爺就是個二世祖,沒有什麼本事,他突然不對勁,多半是受到了什麼影響。我又朝四周看了看,同時還在細細的感應,但感應不到一絲一毫異樣的氣息。
“陳六斤。。 背蓷鲃偝榱嘶ǘ攷装驼疲ǘ數陌虢厣碜用腿灰还煅Y就喊出了我的名字。
“怎麼?你想說什麼?”我拍了拍花二爺的臉,雖然盯著花二爺,可我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周圍。我警覺,成楓同樣警覺,慢慢的調轉槍口,隻要有什麼東西隱藏在附近,被成楓發現,那肯定就會直接開槍射擊。
然而,我察覺不出什麼,成楓同樣也察覺不出什麼,倆人對視了一眼,略微有些心慌。
“陳六斤……”花二爺翻著眼皮子,突然甕聲甕氣的對我說道:“你該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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