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忠信得知蔡召華被市紀委突然帶走,他有些慌了。因為,這些年,蔡召華作為他的馬前卒,替他辦的事太多了,而且,他還是財政局長,所有用錢的地方,都是由他張羅,可謂對自己的事情,了如指掌。
被帶走,即意味著規(guī)定時間對定地點去交代問題,這是一種審查機製。司法扣留,最多隻能維持24小時,到時間必須放人,為了彌補這一漏洞,特別發(fā)明了這一製度。
此刻,蔡召華早就不知道被帶到了哪個郊區(qū)的賓館,有專門人員把守,跟他談話。被帶走,這也意味著,蔡召華的問題,有了實質(zhì)性的證據(jù)。
“劉書記,你先走吧,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向我匯報。郭書記不在家,你說了算。”李忠信想著盡快打發(fā)走劉昌達,因為剛才的談話,能夠聽得出來,劉昌達並不那麼“開竅”。
“那好,李書記,我先走了,有事您招唿。”說完,劉昌達撤了。
看到劉昌達出了門,蘇銳趕緊過來了,郭本濤也來了,這個時候,必須要一心,才能共同商討對策。
“蘇銳,你去,刑澤的妻子,是我們區(qū)委辦的,去查查是誰,做工作,讓刑澤打聽一下,蔡召華被帶走的原因。”李忠信恢複了平靜,這些年了,有多少官員從身邊倒下,這種事情見多了。
蘇銳領(lǐng)到了指示,快步走出了辦公室門。
“李書記,這個白山鎮(zhèn)的鄒偉民……”還沒等到郭本濤說完,李忠信大聲嗬斥,“尼瑪,一個蔡召華我還顧不過來!其他人,先放一邊!”
郭本濤的老臉,簡直是像霜打的茄子,沒有血色了,不過,這件事情,他懂得,即使被槍斃,也要出把力,否則,真的會把自己化為灰燼。
“李書記,不要生氣,我可以推薦一個人,必定有用。”郭本濤咧嘴一笑,給李忠信出謀劃策。
李忠信怒氣衝衝的表情,聽到這句話,稍微有些緩解,“你說。”
“哎呀,李書記,你看來是真有點著急了,怎麼忘了我們身邊的人,這個人可是紀委出身,走到哪也跟市紀委分不開家。”郭本濤提醒李忠信,看看他能不能想起來。
李忠信在腦海中過濾了一會,“楊子年?”
“對了,他當年可是市紀委督查室的主任,你怎麼忘了?”郭本濤小心翼翼的說道。
李忠信作為官場老人,是懂得程序的。蔡召華的線索,省紀委巡視組肯定要先轉(zhuǎn)交給信訪辦,信訪辦整理材料之後,交給督察室,督察室再交給各個市紀委的派駐組。
所以,督查室作為重要一環(huán),肯定知道蔡召華被帶走的原因,知道了原因,那就好辦了。可以根據(jù)原因,進行封堵,隻要是蔡召華不鬆口,事情還有迴旋餘地。
不過,最重要的是,這次的辦案是不是還是平時負責聯(lián)絡(luò)源東區(qū)的派駐一組的黃申明,估計,這一點很快就會有結(jié)果了。
“郭書記,你還站著幹什麼?去叫楊子年啊。”李忠信看到郭本濤沒有反應(yīng),立刻說了他兩句。
郭本濤也很鬱悶,你還沒發(fā)話呢,我怎麼敢擅自決定。
“叮、、叮、、叮、、、”
電話響了,李忠信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趕緊拿了起來,“喂,黃書記,您好,您好。”
“嗬嗬,老李啊,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喊我書記,你這是間接賄賂。”黃申明本是派駐組的主任,李忠信為了顯示尊重,經(jīng)常喊他為書記。
“黃主任,我等你的電話很久了,你怎麼才給我打過來啊。”尼瑪,平時沒有虧待你,到了關(guān)鍵時刻,就掉鏈子,都過去多長時間了,才打電話通知。
“老弟,你這是在埋怨我啊。”黃申明聽出了李忠信的抱怨。
“哪裏,哪裏,我怎麼麼敢得罪你們紀委的人,你們可是想抓誰就抓誰。”李忠信雖然態(tài)度變暖,但是話裏有話。
“嗬嗬,有情緒啊,我告訴你吧,我也是剛剛得到消息。按照程序,我們在帶人之前,應(yīng)該是先通知屬地黨委,沒辦法,老弟,這次情況特殊,分組全部打亂了。偵辦源東的案件給了三組,我負責臨源縣。”黃申明多少還是給李忠信解釋一下,消除誤會。
李忠信此刻明白了,原來如此,如果是黃申明過來帶人,肯定會多少照顧一下情麵,畢竟平時聯(lián)係比較多嘛。這次,換了紀檢組,看來,情況不容樂觀。
“黃書記,你們這次,是不是來真格的了?”李忠信試探性的問道。
“你這不是廢話嗎,我們什麼時候不來真格的。這次,整個源東,帶走兩人,蔡召華和鄒偉民。好了,我按程序,通知到你了,不聊了,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黃申明的話,應(yīng)該是很準確的,那就不用到處打電話去統(tǒng)計了,源東,目前就兩個人被帶走。
“哎,別別、、、黃書記,我、、、你看看,能不能透露一下,什麼原因嗎?”李忠信小聲詢問。
“老李啊,你這是把我向火坑裏推啊,掛了啊。”不等李忠信迴話,那頭就掛斷了電話。
李忠信“嘭”的一聲,摔掉了聽筒,尼瑪,不是逢年過節(jié)去走訪你的時候,稱兄道弟!出了問題,第一個急著擦屁股!
媽的,是誰檢舉的蔡召華!蔡召華到底又惹了什麼事?一旦他撂了,可真就暴露出我了。但願,這個從蔡大局長能夠挺住。不過,話說迴來,精心安排的舉報薑書升,為什麼一點動靜沒有?
“李書記,您找我。”楊子年進了辦公室,看到李忠信正在發(fā)愣,沒有覺察到他,主動問了一句。
李忠信精力太多集中了,嚇了一跳,“你小子,進屋也不敲門。”
楊子年笑了笑,“李書記,你的門也沒關(guān)啊。”
“老郭呢?他不是去喊你了嗎?”李忠信看到隻有楊子年一個人進來,急切的問道。
楊子年迴頭看了看,“唉,剛才還在我後麵呢,接了個電話,不知道跑哪去了。”
“來來、、坐,楊書記。”李忠信從辦公桌後麵爬起來,禮讓楊子年坐下。
“子年,你聽說了嗎?蔡召華的事。”李忠信直截了當說了,省去了時間。
楊子年很疑惑,這件事情,跟我沒關(guān)係啊,又不是我舉報的,於是,他點了點頭,然後立馬搖了搖頭。
“你這是知道還是不知道?”李忠信看到他這個樣子,聲音變得不怎麼柔和了。
“我知道啊,但是和我沒關(guān)係啊,不是我舉報的。”楊子年迴答的很誠懇,他首先想到的是誰舉報,而不是怎麼去彌補,這就是在老督查室留下的‘職業(yè)病’。
“我沒有說你舉報,你也不可能舉報。我聽說,你最早是在市紀委督查室?”李忠信笑瞇瞇的問道。
楊子年這個時候才明白過來,這是讓打探消息呢,“嗨,多少年了,人走茶涼,估計現(xiàn)在沒幾個人認識。”
我去你媽,好你個楊子年,平時客客氣氣,你好我好,關(guān)鍵時刻,你竟然急著撇清關(guān)係,“楊書記,我總覺得,蔡召華做事有時候是欠考慮,不過,總體來說,他還是一名好同誌。可能是得罪了人,被人誣陷。”
“是啊,被人誣陷,市紀委調(diào)查清楚了,就迴來了。”楊子年順著李忠信的話,繼續(xù)裝瘋賣傻。
“子年,我們可不能這個樣子啊,落井下石,關(guān)鍵時刻,要拉他一把。”李忠信看到楊子年還是有點不聽話,索性直接說了,時間急迫,不能再打太極了。
“這個,李書記,這個、、、督查室的老人換了一波一波,現(xiàn)在都是年輕同誌了。”楊子年麵露難色。
李忠信怒了,敬酒不吃吃罰酒,“楊書記,你別忘了,馬橋鎮(zhèn)和白山鎮(zhèn),每年給你多少錢,這一點我不知道?”
楊子年一聽,內(nèi)心恐慌,額頭有些冒汗,“李書記,我、、、我試試吧,不過,要找一個接應(yīng)的人。”
“子年同誌,這就對了,你別忘了,我們,好比是蹺蹺板的兩端。我下去了,你也上不了天!你放心,接應(yīng)的人,我會想辦法。”李忠信一句狠話,就收拾了不聽話的楊子年。
這就是在官場之中,本不想狼狽為奸,無奈,自己屁股不幹淨,被別人抓了小辮子,常言道:莫伸手,伸手必被捉。
“那好,我立刻去聯(lián)係,看看老弟兄們還能不能買我的賬。”楊子年悄悄的退出了辦公室。
走廊中,郭本濤還在打著電話,看到楊子年走了,擺了擺手,以示招唿。
楊子年剛剛走了不久,蘇銳就進來了,“李書記,我查了,刑澤的妻子叫關(guān)悅,原單位是中小企業(yè)局,去年剛找關(guān)係調(diào)入?yún)^(qū)委辦,目前,編製還沒過來。”
聽到這句話,李忠信就高興了,但凡是爭破頭擠進區(qū)委辦的,都是有一定野心的人,想在仕途上混出個名堂,人一旦有了缺點,就會被人攻破。
“誰的關(guān)係?”李忠信迫不及待。
蘇銳走近,“是辦公室常務(wù)副主任於修田。”
李忠信聽了,尼瑪,這太好了,“趕緊去找於修田,務(wù)必做好工作,就跟關(guān)悅說,這件事情幫了忙,她的編製,不是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