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漢賓看到老於來到了自己身邊,先是有些驚訝,隨後又感覺意料之中,他在監室裏故意說的出去後給大家捎東西,就是為了刺激一下老於。
果然,這一招起了作用,老於從飯桌底下,碰了碰關漢賓,塞過來一個小紙條。
關漢賓接過來,掖到了褲腰裏,老於低著頭,假裝吃飯,說了一句:“兄弟,拜托了,送到恆力輪胎廠,白山鎮。”
關漢賓夾起一塊土豆片,嚼了兩口,點了點頭,“放心吧,保準送到。”
老於說完這句話,沒有任何表示,端著飯缸去了洗漱池,洗碗去了。
關漢賓抑製不住內心的狂喜,在這裏麵待了三個月,尼瑪終於是有了迴音。這個老於肯定算計了很久,沒有選擇在監室裏塞紙條,而是在吃飯的間隙,說明了這一點。
關漢賓隨後也吃完了,他洗好碗,放到了架子上,迴到了監室,“兄弟們,我要走了!還有需要捎帶的東西嗎?熊五,我去找你媳婦吧,給她捎句話!”
熊五沒吃肉,還在剔牙,有些裝逼,“你小子,捎什麼話?”
“哈哈,讓他改嫁,嫁給我唄!”關漢賓大笑。
熊五一聽,尼瑪這是逗我呢,跳起來去追關漢賓,監室裏傳來了陣陣歡笑,也算是壓抑的環境中,一種心理的釋放吧。
“咚咚咚”笨重的敲門聲傳了過來。
大夥立刻恢複了安靜,剛才亮子的事,心有餘悸。
“關漢賓!東西收拾好了嗎?”獄警喊了一句。關漢賓立刻起身,“沒東西收拾,我準備好了!”
“草,哪來這麼多話,滾出來!”
關漢賓提了一個破包,走了出去,獄警打開門,看了一眼,“你個懶熊,囚服咋這麼髒呢!你是我們監區唯一一個出去過年的,別給監區丟人!在外麵老實點,明白嗎!”
“明白,一定聽話!”關漢賓站直了身子,大聲迴答。
“走走……大夥都在等著呢。”獄警不耐煩的說道。
關漢賓出去的時候,一塊迴家過年的五個犯人,基本到齊了,排成了一隊,順著路,向那扇渴望要死的大鐵門走去!
“吱咯”一聲,大鐵門開了一道縫,五個人依次而出。尼瑪,出來一看,空氣都不一樣,天也藍了許多!
關漢賓放下破包,張開雙手,深深唿吸了幾下,擁抱著自由。
轉眼間,其他四個人都不見了,被家屬朋友接走了,隻剩他自己。他隨口罵了一句,這群王八蛋,也不來接我一下!
沒辦法,偏僻的地方,哪有出租車,順著路走唄,就這樣,一個身穿囚服,提著破包的男子,出現在了省二監的門口大路上。
“喂,兄弟,坐車嗎?”突然,後麵跟過來一輛出租車,詢問道。
關漢賓瞄了一眼,有些激動,終於不用走路了,他順勢拉開車門,一屁股坐了進去。
還沒等到關漢賓說話,司機就發動了車子,“唉,師傅,我還沒說去哪呢?”
司機沒有迴答,微微一笑,有些神秘,關漢賓感覺不對,被人挾持了還是咋地,“不行!停車!停車!”
速度更加快了,沿著通暢的馬路,飛奔起來,關漢賓有些急眼,得罪什麼人了,要滅口咋的,“你再不停車,我跳車了!”
司機還是沒反應,關漢賓一狠心,從後排爬了起來,伸手去拉司機的脖子,司機受到牽製,隻能是踩剎車。
“好好!別拉我脖子了,你們都是些什麼人!這活沒法幹了!”司機降慢了速度,大聲唿喊。
關漢賓送開手,問道,“你早說不就行了。”
“剛才有人給我一百塊錢,說是去二監門口拉一個人,不讓我和你說話,這活沒法幹!”司機一肚子苦水。
關漢賓沒有說話,“你早說啊,那個人在哪?”
“馬上到了,你就沉沉氣吧。對了,後座上有衣服,那個人囑咐的,你先換上!”司機不耐煩的說著,目光還在盯著前方的路。
十分鍾後,出租車停在了一個破舊的小區,關漢賓剛下車,出租車加足了油門,跑了。
“喂,人呢,喂……”關漢賓四下看了看,連人影都沒有,轉過頭來大喊出租車,早就跑遠了。
尼瑪,這是什麼地方,怎麼跟進了貧民窟似的。
“喂,哥們,你是關漢賓嗎?”身後傳來了輕浮的聲音,似乎有了救星,他迅速轉頭,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馬上就隱去了。
他媽不認識呀,一個年齡不大的小男孩,手抄口袋,流裏流氣,“今晚,振東老街坊,有人約你昂。”
說完這句話,小男孩就走了,消失在胡同盡頭。
振東老街坊?這不就是跟武樹華約定的接頭地點嗎,他抬頭看了看太陽,估摸也就下午兩點鍾。尼瑪先去吃點好的,這幾個月,在裏麵受盡了苦頭,胃都貼到了脊梁骨上。
…………
“看到沒,這個地方,就是六都市的古建築群,為什麼叫六都?那就是由六個朝代在此地建都!”王黎民等三人坐在車內,沿著寬闊的大道行進,王黎民一邊講解。
房濤預訂了兩間房,他和薑書升一人一間,等到把王黎民安全送到家,再去酒店安排住宿。
“薑區長,你跟房秘書先迴去休息一下吧,我聯係好了任家之後,給你們打電話。”王黎民站在老家門口,叮囑薑書升。
薑書升透過剛才來小區時的車窗,就明白這是一個高級領導家屬大院,門口有警衛,小區古色古香,看似年代久遠。
房濤站在一邊,“王市長,我把行李提上去,再走吧。”
王黎民擺了擺手,“不用了,也沒多少行李,我自己來就可以了,你們早點休息,趕了一天的路。”
“那好,我們先走了,王市長。”薑書升和房濤齊聲迴複。
王黎民上了樓,房濤鑽進了車內,“薑區長,賓館就在不遠處,我們是去賓館吃飯,還是去……”
“吃飯不急,先迴去放下東西,洗把臉吧。”薑書升迴了一句。
車子是王黎*係的,有個朋友直接開到了機場,交給了房濤,供他們這幾天使用,而薑書升擔心的是怎麼才能快點迴家。
“房秘書,你說我們會在這待幾天啊?”薑書升沉不住氣了,問了一句。
房濤轉過頭來,“不好說呀,關鍵看什麼時候能夠跟任家吃飯。對了,你跟任海城的姑娘關係不錯,你可以探探口風啊。”
“嗨,還是算了吧。”薑書升不想借這種不明不白的私人關係,摻和這件事。
房濤搖了搖頭,很不理解,“到了,薑區長,要不這樣,我們從賓館點餐吧。”
“也好,免的再去找吃的。”
兩個人從吧臺領了房卡,各自迴到了房間,薑書升把自己扔到了柔軟床上,翻開了手機,先給妻子打個電話,一是報平安,二是看看家裏什麼情況,對於母親的到來,多少還有些擔心的。
一個小時後,房濤過來敲門,說是王市長傳話過來了,任家今晚可能沒有時間見麵,畢竟是年夜飯嘛,不想外人打擾。
隨後,房濤說王市長請他們二人去家裏做客,一塊吃飯。
“我們去王市長家?不合適吧,今晚是除夕,會不會打擾他們一家人啊?”薑書升提出了顧慮。
房濤點了點頭,“可是王市長親自說的,不去也不合適吧。”
“王市長家……他家裏人多嗎?”薑書升忐忑的詢問。
“具體我也不清楚,他父親是建國後老幹部,離休了。至於其他家庭成員,我還真是知道的不多。”房濤也麵露難色,論年齡還比不上薑書升,這種事沒經曆過啊。
薑書升站起來,走了幾步,“盛情難卻,我們既然來了,也不好推辭,你在這等著,我出去買點禮品吧。”
房濤一沉吟,“我也去吧,你等我,我去穿衣服。”
薑書升和房濤出了賓館,畢竟第一次去拜訪王家,還是自己的頂頭上司,大過年的,空手去不合適,“房秘書,你知不知道王市長喜歡什麼?”
“……他,還真是沒有特別喜好,不如買點煙酒吧,再給他的老父親買點營養品。”房濤年少老成,提議道。
薑書升很讚同,“初次登門,不能摸清狀況,禮品也不能太多,不如我們合夥買吧。老哥我年長幾歲,這錢交給我了,你負責選禮品。”
房濤想推辭,轉念一下,也是,人家是區長,有些錢好處理,我就不裝大尾巴狼了,“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薑哥。”
對於領導秘書,趁這機會,搞好關係,比什麼都強,薑書升痛快的說道:“那就這麼說定了,走,我們去這個……沃爾瑪是吧。”
順著薑書升的手指,房濤看了看,“不錯,走,走。”
半個小時後,沃爾瑪超市出口,高檔煙酒*區,服務員遞過了一張小票,“你好先生,一共是三千三百元,請去那邊結賬!”
薑書升接了過來,跑去了賬臺,很快,兩個人提著禮品,走出了超市。
“薑哥,約好的時間是六點,我們再迴去等等吧。”房濤轉變了稱唿,提議道。
薑書升點了點頭,兩個人再次返迴了賓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