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全體起立,本庭最後宣判……”在源東區人民法院的審判庭,法官聲音很大,要求全體人員站立,作出最終判罰。
“本案經合議庭合議,嫌疑人宋振江涉嫌強~奸一案,經過當庭辯論和質證,認為此案事實不清楚,證據不充分,受害人承認了‘情人’關係。所以,本庭宣判宋振江無罪釋放。”法官說完這句話,拿起了錘子,“咣”一聲清脆刺耳。
宋東青躲在角落裏,不自然的眼淚彌漫了雙眼,一百多個日夜,終於是聽到了宋振江無罪釋放的消息,任憑全庭人員的噓聲,他充耳未聞。
公訴席上的檢察官和警察同誌,臉色異常難看,也沒辦法,在全場透明的審判中,受害人還是一口咬定,當晚兩個人是自願的,並沒有任何強迫的意思。而前一段時間的審訊供詞,由於存在害怕心理或者是民警的誘導,才那樣說的。
宋振江被領走了,辦理最後的手續就可以迴家,受害的小女孩也走了,剛才還人滿為患的法庭變得空蕩蕩。許久,宋東青才站起身來,扶著身前的木椅,艱難的挪動著雙腿。
太不容易了,這期間他找了二十幾位各層次領導,上到周茂綱書記,嚇到源東區裏的正科級領導,都沒有起作用,本來心灰意冷,不料卻從這個小女孩身上打開了突破口,柳暗花明。
這個李忠信還真是沒有爽約,跟他鬥,自己就是幼兒園級別,區區一個院長,怎麼能抵擋過擁有各種資源的區委書記。級別相同,權力差了去了。
半個小時後,羅大銘的辦公室,他聽到這個案子的最終宣判結果,一拍桌子:“草!這是赤果果的蔑視法律,竟然會出現這樣的事情,真不把我們辦案人員看在眼裏。我問你,這幾天有哪些人接觸了受害人,調查清楚這個受害人的底細沒有?”
武樹華站在一側,聽到羅大銘的問話,抬起頭來:“局長,我們查了,這個女子身份證上是當地人,也就是源東區石橋鎮人,可是通過偵查工作,她在廣東某城市待過三年。而且在去年八月份才迴的源東。”
“你想表達什麼意思?”
“是這樣,我們可以大膽的猜測,這個女子是不是以前從事色~情工作,然後被某些勢力弄迴來充當‘工具’,來辦宋東青?”武樹華立刻聯想到了這一點。
羅大銘似有所想,低頭不語,片刻睜大了眼:“你是說這個受害人是花錢雇的?專門為了搞宋東青?”
武樹華點了點頭,表示讚同。羅大銘心裏罵了娘,這樣的心思,可不是一般人想得到的,又聯想到這件案子第二天,楊子年跟畢春華一塊過來,說是李忠信作了指示,這件案要嚴查。
這麼一想,一個大膽的設想出來了,那就是李忠信想搞宋東青,又迫於人家是市直單位,管不到人家,隻好想到了‘死搞他兒子’。
“媽的,弄了半天,我們是被別人利用了!”羅大銘驚唿一聲。
武樹華也是聰明人,當他知道這個受害人的信息的時候,就想到了這一層,掏出了一張視頻截圖:“羅局長,你看一下,這是我們調查受害人門口的視頻監控,發現在開庭前幾天,這個男子頻繁出入受害人居所。”
羅大銘瞄了一眼:“此人的身份信息?”
“這個人是區政法委的一個司機,叫劉漢青。由於這層原因,我們沒有直接去接觸他.”武樹華小聲迴答。聽到這個信息,羅大銘徹底明白了,這起案子典型的認為設計,人為幹預,人為翻供,而我們整個公安係統,在裏麵充當了一枚“棋子”。
“羅局,你說我們去找楊書記,他會承認嗎?”武樹華詢問。
羅大銘怒火中燒:“這個人我最了解,一肚子壞水,臉皮也厚,直接去找他,一定不會承認的!”
武樹華還想說什麼,桌子上的電話鈴聲響了,羅大銘走過去接了起來,是薑書升打過來的,說是讓他過去一趟,有事情要商量。
“你先迴去吧,這件案子從長計議,緩緩再說。”羅大銘吩咐了武樹華一句,拿著外套下了樓。
…………
“你說是楊子年在背後一手操縱整個事件?”薑書升聽完了羅大銘關於宋振江案子的匯報,也是有些意外,沒想到這群人竟然如此的肆無忌憚,為了個人利益,完全置法律於不顧。
羅大銘一臉鬱悶,“想來想去,也就是這個解釋能夠說得過去,弄不好我們刑警隊白白忙活了幾個月,到頭來還在法庭之上丟人現眼。人家一個照麵沒有,玩轉整個警隊和法庭。”
“那李忠信到底是圖宋東青什麼呢?”薑書升考慮的是這個問題。
羅大銘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個人恩怨還是公家的事?是不是前一段時間的‘假藥案’,李忠信受到了很大影響。”
薑書升搖了搖頭,“我看未必,這可能是在示威,讓宋東青投降,這就是權力的任性!”
“這個宋老狂這次不知道長不長心,能不能被李忠信辦明白怎麼做人?”
薑書升笑了笑,擺擺手:“好了,我們不討論這個了,剛才王市長打電話過來了,說是要做好放李木奇的準備,地皮的事情有些眉目。”
“你看看,這又是任性的權力對不對?我看呀這些官員們,沒有幾個清白的,全都一個樣子,純粹為了某些利益,一旦目的達到了,法律就是兒戲。”羅大銘聽到李木奇也要放,忍不住抱怨了幾句。
薑書升苦笑一下,“你不想放?”
“嘿嘿,我抱怨兩句,這個燙手山芋我巴不得趕緊讓他走!我可得罪不起,在拘留所享受了單間待遇,好菜好飯伺候著呢。”羅大銘隨即話鋒一轉,變成了這樣的說辭。
薑書升也樂了,“是啊,因為這件事情,趙省長都親自來到了東源市,拍板決定了地皮的處理方案,目的就是為了營救李木奇。你說這個節骨眼我倆是有病嘛還攔著。”
“得,我現在就打電話放人,饒了我吧。”羅大銘立刻投降,表示服服貼貼。
薑書升打住了他,“稍微一等吧,王市長也沒有定死,說是再過幾天,等到省國資委那邊把錢款打到了銀行賬戶,這邊立刻放人,否則堅決不放。”
“省長親自來了,這個王市長也不買賬?”
“嗨,個中緣由,我們這些下層人還是不要打聽了。”薑書升歎了口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