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書記,好消息,好消息。”曹會計胳肢窩夾著個破包,從外麵大踏步的走進來,滿麵春風,林躍正在翻看村裏的戶口本,來熟悉家族方麵的聯係。聽到曹會計的話,眼睛並沒有離開戶口簿,隻是淡淡的詢問:“咋了,這麼高興。”
“機會來了,孟令奎出差了,去了廣州看設備。”曹會計一臉的興奮。
林躍仰起頭來,不動聲色:“你說的是真的?”
“可不是嘛,我媳婦跟孟令奎媳婦今早晨在村口遇見了,孟令奎媳婦自己開著麵包車拉貨呢,俺媳婦就問他咋迴事,他說孟令奎去了廣州。”曹會計激動的迴答。
林躍這才一拍戶口簿,“時機終於來了,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召集黨員們開會!”
就在二人熱火朝天的商議開會的事,後麵一個女人聲音打斷了他倆:“你們可要想好了,怎麼跟其他黨員溝通,怎麼才能讓孟令奎在他們心中的地位下降。”
“張姐,這事你怎麼看?”林躍轉過身來,張雅芝正從樓上下來,隨口問道。張雅芝淺淺的笑意:“嗬,兩個大老爺們竟然征求我一個姑娘家的意見,我可隻是來幹財務工作的,不是來籌謀劃策的。”
曹會計一臉的不屑:“你能什麼能!財務也用不到你,你來之後幹了多少活,沒點屁數!”
張雅芝本想開玩笑,竟然惹毛了曹會計,“你個老漢,關你什麼事!我這是屈才,我在上海年薪幾十萬……”曹會計鄙視的眼神要把張雅芝踩到地下,“得了吧,還幾十萬,吹什麼!”
林躍無奈的苦笑,這兩個人天天互掐,誰都看不起誰,“好了好了,敵人沒有打倒,內部先出了亂子,這是幹嘛呢!”
張雅芝哼了一聲,沒有繼續反駁曹會計,曹會計抱著膀子,一副不服氣的樣子,林躍看了看他倆,“你倆這是八字不合嘛,有意思嗎?”
曹會計鼻子出氣,“我就是看不慣她!”
“好了好了…誰也別說誰,我們談論正事,這個黨員會怎麼開?張姐,你先說說。”林躍主動插話,迅速消滅了戰鬥。
張雅芝白了曹會計一眼,“老曹,你說呀,你不是不服氣嗎?”
“我就不服你,我隻服林書記,他是個人才,去年我們孤身去跟孫永嘉幹仗的時候,你在哪?”曹會計不服氣的可能不是張雅芝這個人,估計是開給她十來萬的年薪吧。
“吆,聽你這麼一說,你動手了?”
曹會計臉色一變,“我…我沒插手,人家林書記一個人挑仨,綽綽有餘,我怕礙事。”
“好了,老曹,好漢不提當年勇,今天討論的是全村黨員大會的事情,那些事情翻篇了。”林躍加大了音量,防止戰爭再次發生。
張雅芝瞅了老曹一眼,沒有反駁,而是搬了把凳子,拿了張紙,認真推演黨委會的流程和策略。
半個小時後,三個人討論完了,林躍立刻吩咐道:“曹會計,你去下通知,今晚我們開全體黨員會;我去找王本才和孫永嘉,商定好方略。”
曹會計習慣性的夾起了破包,張雅芝笑了,“讓你去下通知,你拎個包幹啥,笑死人。”
曹會計低頭看了一下,沒好氣的摔倒了桌子上,以示抗議,張雅芝雙手捂臉:“吆,好可怕啊,曹會計也有發怒的時候。”
“去去,一個臭娘們嘚嘚什麼,嘴巴不值錢。”曹會計不耐煩了,加重了話語力度。
眼看著又要爆發戰亂,林躍趕緊爬起來,“兩位,兩位,打住打住…幹活要緊,幹活要緊。曹會計,別忘了還要跟大夥委婉透露一下這次開會時間的選擇竅門。”
曹會計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說孟令奎故意躲出去的唄。”
林躍高興的跟曹會計一拍掌,“我就不信,這樣做了攻略還是不能擊破孟令奎的陣營!”曹會計從褲兜掏出了皺巴巴的煙圈,一瞇眼點上了,很陶醉的表情。
林躍跟曹會計一前一後出了門,準備今晚的黨員會。
…………
晚上七點,焦莊村的村民基本上都已經吃過晚飯了,黨員們接到了通知,說是今晚開會,很多的普通村民也關注這件事呢,畢竟前一陣子說發錢,又沒動靜了,到底是咋迴事啊。
“大家基本都到齊了,全村三十五名黨員,實到三十二人,符合開會條件,同時還邀請了駐村企業代表,下麵開始開會。”林躍簡單作了開場白,聲音低沉。
“今天討論的主要問題有兩個,一是‘分錢’的事情,到底是分還是不分;再者是宣布村委重新選舉的事宜。先說第二點吧,由於孟全的失蹤和王文才的遇害,蕉莊村自己的村委會一直沒有成型,我想也不能再拖了,趁此機會競選出大家滿意的村委會,真正形成村民自治的局麵。”林躍直接挑明了開會的意圖,絲毫沒有任何掩飾。
林躍看了看坐在對麵的幾十名黨員,各懷心事,“怎麼樣?大家對於分錢有什麼看法?”
“你們不是早就分了一部分人了嗎,還提這件事情幹啥?”有個黨員率先提出了質疑。
曹會計想反駁,被林躍按住了,其他黨員也都點頭,“是啊,全村人都知道,你跟曹會計去給孟令奎送錢!”
“是啊,是啊,分就分了唄,一碗水端平。”
林躍微笑著看著眾人,等到幾分鍾後,他才接話:“孟令奎的錢,我們村委是沒辦法,大家都知道,跟他搞不好關係,村裏工作不好開展啊。再說了,不單單村委要照顧他,你們不也是死心塌地跟隨他嗎?”
孟姓家族的黨員低下了頭,知道是在說自己,林躍繼續說道:“孟令奎可是我們村的能人,你們支持,村委當然也要多多跟他走動,沒什麼不好吧。”
“分錢就分錢,哪來這麼多的廢話。”
“是啊,是啊,管人家幹什麼!”
聽到這麼多人嘰嘰喳喳,孫永虎一拍巴掌,“他媽的,一群傻逼,孟令奎是什麼人我是知道的,他自己得了好處拿了錢,還關心你們,今天為什麼不在,故意躲出去的,醒醒吧,老鄉們!”
早就跟孟令奎有過節的孫永虎,此刻又暴躁了,忍不住大聲怒罵!眾位黨員敢怒不敢言,畢竟這位爺也得罪不起啊。
“你們這群大傻子,跟著孟令奎分錢,你們知道嗎,他戶口下十多個人,分了好幾萬,你們呢,一人三千,想想自己家有幾個人吧!”孫永虎再次發聲,趁著孟令奎沒在家,可勁臭敗他。
林躍唱起了白臉,“也沒有這麼懸殊,他家裏十一個人。”
“我擦,十一個人!你們家有多少?最多的也就四五個人吧!還沒人家一半的錢,這點錢夠什麼用的!”孫永虎差不多了,別再繼續扯淡,林躍點頭示意先歇歇。
“鄉親們,這點錢呢,分的話永遠是孟令奎之流占便宜,如果不分呢,大家想到沒有?村裏建了裝飾材料城,對外承包,收了租金,錢就生錢,你們的老人、孩子,加上年底分紅,就算是都有了!”林躍繼續分析。
王本成說話了,“那我們不想分錢,能有什麼憑據?怎麼跟分了錢的人區分?”
“哦,這個好說,張姐準備好了股份書,村委的錢十塊錢一股,換算成股份,每戶都有,這就是你們的憑據,也是以後分紅的憑據!”林躍早就考慮到了這一點。
張雅芝拿著一份股份材料,“大家看一下,我們建了材料城,就相當於全體村民持股,永遠不會到某一個人手裏去!”
這才是最有代表性的話,村民們怕就怕材料城剛開始是村民的,慢慢成了個人的。
“林書記,說好了,材料城我們參股!欠多少我們補!”孫永虎關鍵時刻又加了一把火。
王本成站起來走過去,“我先來,我認股份!不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