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源東區拘留所大院內的突發情況,何濤也是一臉的懵逼,不配合的情況碰到過太多了,一般都是被查對象千方百計的阻撓,而今天卻是公對公的阻擾,也是醉了。
這般情景報警也是徒勞,對方就是公安係統的人,不會幫忙的;匯報給省高檢的領導,等到層層協調,黃花菜都涼了,此刻真是應了那句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吳所長,你這還有後門嗎?能不能借你們的車?”何濤有了一個大膽的決定,這是有很大風險的。吳珂猶豫不決,“這…不太好吧,萬一路上出點事,嫌疑人倒在我們車上,說不清啊。”
“你們的車子是空的,盡管開出來,引開市公安局的人,我們再帶人走!”何濤急眼了,在僵持下去一定更加壞事。吳珂吞吞吐吐,這個辦法倒是可行,事後定會得罪市公安局。
“那我試試吧。”吳珂小心的迴答。
何濤跟吳珂一塊下了樓,吳珂指揮拘留所的人員作好移交嫌疑人準備,同時讓司機駕車,從後門出去,引開鍾寧一行。辦法倒是不錯,誰也料不準可不可行,哪怕是出一點差池,連不上節奏就會壞事。
幾分鍾後,拘留所的一輛押送犯人的車發動了,後門是鋼筋結構的鐵門,一般很少開。車子剛出後門就被鍾寧發現了,他皺起了眉頭,“那輛車怎麼迴事?吳珂呢?把吳珂喊過來!”
這個節點,公安人員像是打了雞血,個個兇神惡煞,跑進辦公樓找到吳珂,連拽帶拉拖了出來。吳珂衣衫不整,分外狼狽,拘留所的工作人看不下去了,提著警械就跑了出來,也是幾十名人員,雙方形成了對峙局麵。
迎著太陽,鍾寧戴著墨鏡,“咋的,你一個小小的所長,敢阻擾我們辦案,說剛才那輛車怎麼迴事?”吳珂用力擺脫幾個人的拖拽,“鍾寧,你別太狂了,我雖然是一個所長,可不是派出所,我是拘留所!”
鍾寧笑嘻嘻的走過去,給吳珂整理了一下衣領,戲謔的口吻:“是嘛,你是拘留所所長,好大的官噢。”吳珂憤怒的一把打掉他的手,周邊的人全圍了上來,氣氛燃爆。
“剛才的車怎麼迴事?快說!”鍾寧身高體大,殺氣騰騰的俯視吳珂。吳珂嘴角一撇,“人已經被帶走了,你們還在這裏堵門。”
鍾寧大唿一聲不好,金蟬脫殼,這個何濤也夠狡猾的,也夠大膽的,一旦李木奇路上出了事,他怎麼交代?“兄弟們,趕緊上車,追趕剛才那輛車。聯係市局指揮中心,開啟沿途路麵監控,我就不信邪了,這個何濤能把人從東源市帶走!”
“嗚嗚”的警燈閃爍,圍堵省高檢的警車全部掉頭,從拘留所大門跑了出去。這一邊看到警車出了院子,何濤跑了出來,迅速指揮工作人員就位,等到李木奇上了依維柯,他跳上了帕薩特,在前麵引路。
十幾分鍾後,鍾寧從指揮中心的監控係統中找到了拘留所的車輛,當得知車子方向是南方時,鍾寧反應過來了,大唿一聲停車,“我們上當了,這是調虎離山!車子怎麼會向南,那距離平南更遠了,一定是引導我們向相反方向!”
當迴到拘留所的時候,省高檢的車早就消失了,鍾寧憤怒的罵了一句娘,傳話市局指揮中心全程尋找一輛江a牌照的“檢察”車,陪同的是一輛帕薩特!
五分鍾後,指揮中心傳來了信息,車輛找到了,並沒有走高速,而是通過省道一路向西,距離拘留所十五公裏。鍾寧立刻聯係交警中心,馬上配合攔截!
為了阻止何濤帶走李木奇,這個鍾寧也是夠拚!
何濤駕車在前,本來可以快速穿行源東區,進入另一個地級市來州市,經過來州就到了平南,一切就好說了,可是後麵的依維柯車體寬大,速度起不來。
何濤迅速跟省高檢反貪局取得了聯係,很快迴話,說隻要是出了東源市,進入來州市,來州那邊的交警會護送迴平南。導航顯示,還有二十公裏路程就可以到達來州,何濤稍微放鬆了一點。
“嗤呦”一聲尖銳的剎車聲,前方突然出現了緊急狀況,不得不停車。何濤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依維柯沒有掉隊,“媽的!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下了車,看了一眼,路旁豎起了一個牌子:前方修路,請繞行!
他媽的,老子太背了!何濤向後麵招了招手,調轉了車子,繞道一條狹窄的水泥路,穿村而過。這一耽擱,鍾寧駕駛的越野車就上來了,何濤甚至能夠聽得到刺耳的警笛聲。
不再猶豫,何濤一踩剎車,後麵的依維柯應聲跟著停了下來,何濤大喊:“把嫌疑人拉到我的車上,我們分開跑!”
當李木奇驚魂未定的坐到帕薩特後排時,車子馬上啟動,他膽怯的詢問:“這是啥情況,我得罪誰了,要滅口嗎?”
何濤冷冷的一句話:“我們再晚來一步,你可能真的被滅口了。”
剛才的一幕,鍾寧坐在越野車裏都能看見,嘴角上揚:“小樣,竟然還分開跑,老胡,跟上那樣帕薩特,逼停他!”
“隊長,強行逼停嗎?”司機是退伍軍人,車技那是沒的說,隻是想知道逼停的方式。
鍾寧透過墨鏡的雙眼散發寒光:“撞車也要逼停!”
豐田越野車的性能,那可不是蓋的,在這樣的田間地頭,狹窄小路上,發了瘋一般的竄了出去,鍾寧都默默的攥緊了把手。
何濤額頭冒汗,道路不平,顛簸難受,普通轎車提不起速,越野車如履平地。鍾寧大笑:“老胡牛逼!還有幾百米衝過去,超過去!”
“好的,鍾隊,你可坐好了!”司機迴了一句,儀表盤顯示車速到了一百三,這個是鄉間小路,不是高速路。眼看還有二百米,前方是個岔道口,老胡稍微踩了一下剎車。此時的鍾寧接到了一個電話,是董加林打給他的,隻記住八個字: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這是下了必殺令的節奏!看來這個李木奇的作用是巨大的,背後的勢力更不簡單!“老胡,你他媽的怎麼降速了,衝過去!”
何濤用力握著方向盤,他知道攔不住的後果,李木奇完全可以被人在半道上用車撞死,屬於交通事故,一了百了。帕薩特的底盤時不時的傳來痛苦的叫聲,道路真是太難走了,稍有不慎就可能要翻車。
還有一百米,眼看就勝利在望,鍾寧的雙手顫抖了,董加林要求“死要見屍”,沒想到這樣一個廳官要倒在自己手裏,“老胡,撞過去!撞帕薩特!”
老胡心有餘悸:“隊長,撞過去帕薩特就翻溝裏了!”
“你別管,我負責,撞溝裏!”鍾寧撕破了嗓子,咬牙怒喊。老胡膽量還是有的,踩足了油門,豐田越野車一陣哆嗦,飛了過去。
“咣”一聲,老胡憑借本能的自救意識踩了下剎車,還是撞到了眼前的車子。唯一不可預料的是,這輛車子不是那輛噴著血的帕薩特,而是從岔路口竄出來的一輛白色越野車。
老胡和鍾寧因為先前做好了撞車準備,老胡也事先踩了剎車,安全氣囊還是噴了出來,索性並無大礙。反觀那輛長城越野h6,後門直到尾部開了花。
鍾寧拉開車門,雙眼泚血,剛才從岔路口出來的越野車竟然他媽的噴著兩個字:公安!我草!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家人撞了自家人。
“把你的車挪開,我們是市公安局的,正在辦案!”鍾寧罵了對方車輛的司機一句。長城車司機小心髒突突的跳,“誰?市公安局?拿證件!”
很快,後麵又過來兩輛110處警車,跑下來十幾個民警,圍了過來。鍾寧隻好掏出了警官證,遞了過去,對方看了一眼,馬上敬禮,“領導好!”
“把車挪走,我們在追逃犯罪分子!”鍾寧擦了擦額頭的汗珠,沒心情跟他們廢話。不料對方態度更加客氣,“領導不好意思,車子壞了,沒法發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