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任海城跟王黎民有說有笑,談的歡暢,薑書升用手指投了投任曉曉,任曉曉一轉身竟然是他,驚愕加上欣喜,“老五,你……”
薑書升示意去一邊聊聊,任曉曉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任海城看在眼裏,臉上充滿了難以琢磨的表情。嗨,兩個人有感情,現實中愛的好苦。
“曉曉,求你個事唄。”薑書升低聲問道。任曉曉隱去了往日的頑皮,成熟了不少,“你說吧。”
“你還記的去年因為假藥事件關停的源東製藥廠嗎?”薑書升並不隱瞞,直言不諱。任曉曉自然記的,那件事情由她而起,更是親身體會,“這不是廢話嘛,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的。”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勸勸你的父親,把藥廠並購……”薑書升還沒說完,任曉曉瞪圓了眼睛,“你瘋了吧老五,拋開個人恩怨,你讓我們去收購一家造假藥的公司,這是對我們企業的侮辱。”
“你別急呀,聽我說嘛,藥廠幾百個職工都下崗了,沒飯吃。就當你在為他們吃口飯做善事嘛。”藥廠風波雖然過去好長時間,薑書升無時無刻不關注著百姓生計,這也是他跟王黎民執政理念最大的不同。
任曉曉不可思議,“做企業是要理智的,不能太感性,我都能看出了此事不可行,你認為我爸跟我哥會同意嗎?”
“那好吧,算我沒說。”薑書升失望的搖了搖頭。看到兩個人的動作和表情,任海城感受到女兒又要受傷的節奏,先下手吧,“曉曉,我們要走了,過來一塊吃頓飯。”
“我知道了爸爸……”任曉曉簡單迴了一句,複雜的目光看著薑書升,邁開了步子,薑書升眼裏充滿了柔情和乞求。
執政為民,愛民!這是一個官員起碼的素質,藥廠職工畢竟有二三百之多,關係到了多少個家庭。
任曉曉過去之後,第一時間就跟任海城提出了這個方案,陽光下,任海城墨鏡後的狡黠目光一閃,“曉曉,這個方案是你提出的嗎?”
“爸,當然了。我對源東製藥廠很熟悉,當然是我的意思。”任曉曉倔強的迴答。任海城不是傻子,跟王黎民低聲細語,王黎民都看在眼裏,他招手喊過來了薑書升。
“建議四海通集團收購源東製藥廠,是不是你的提議?”王黎民立刻詢問。薑書升沒有隱瞞,“是我提出來的,藥廠停業整頓,到現在沒有開業,幾百個職工要吃飯吶。”
“你感覺這個時候提出來,合適嗎?藥廠歇業那是咎由自取,是一種犯罪行為,應當受到懲罰!不要天天指望政府救濟!”王黎民恨不得一腳把薑書升踢出去,這邊物流園的事情還沒落地,那邊你提議收購一家負麵新聞多的藥廠。
薑書升無言以對,默默的低下了頭,王黎民嚴肅的說道:“四海通是什麼企業?那是世界五百強,那是標桿,你讓他們收購一家病入膏肓的公司,這是惹禍上身嘛。”
“可是……可……”薑書升想辯解,考慮到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又收了迴去。嗨,地方父母官,難噢,當初在製藥廠大院梧桐樹下,薑書升許諾一定會讓他們複工的表態,何時才能實現。
“行了,我們迴去吃飯吧。”王黎民威風耍夠了,轉過身來招唿遠方客人。任海城一切都看在眼裏,“老弟,給我十分鍾,我跟集團的管理人員說幾句話。”
王黎民尊敬的迴答請便。看到他們去了一邊,悄悄的拉過了薑書升,“你小子哪根筋抽了,四海通集團好不容易來一趟,我們要讓他盡快落地投錢,投錢明白嘛!魚還沒上鉤,這個時候你把人嚇跑了,認為政府幹涉經濟太明顯!懂不懂!”
這麼一說,並無道理,薑書升自認為有些唐突冒失,“我錯了,王市長。”
王黎民拍了拍薑書升的肩膀,“總體來說還不錯,就是關鍵時刻容易短路,年輕人嘛!”
看到任海城一行走了過來,王黎民迎了過去,“各位集團老總,還有哪些需要我們當地政府做的工作盡管提,我們就是保姆,全方位保障,讓你們舒心省心。”
“哈哈,老弟的執政理念可不像北方官員吶,是這樣,剛剛薑區長提出的方案,我們商議一下,還是有可行的地方,大家一致認為有必要去看一看。”任海城這句話,讓在場每一個官員大吃一驚。
薑書升喜出望外,感激的眼神投向了任曉曉,任曉曉一臉懵,跟我有關係嗎?
“這……當然太好了,不知道你們出於什麼考慮?”王黎民更是有些尷尬。任海城爽快的迴答,“一個公司最缺的就是人才,尤其是醫藥行業,專業性太強,短時間網絡不了這麼多優秀人才。我們在這裏新建華北基地,硬件短時間內可以配齊,人才可就難嘍。”
“是啊,如果我們收購了源東製藥廠,人員方麵不用愁,收購的錢相當於花了一筆培訓費嘛,那還劃算!”任棟棟附和一句,在集團高層麵前賣弄風騷。
王黎民雖有些出醜,聽著有點意思,“老兄,這可是又替我們地方政府解決了大難題啊,中午無論如何也要多喝一杯。”
“別別……我隻是說可以去看看,並沒有說過一定會成型!你可不要高興太早,否則失望越大。”任海城是冷靜的,在沒有實地察看之前不可妄自下結論。
王黎民伸手一擺,“那我們還等什麼,走!”
半個小時後,源東製藥廠出現在了視野中,由於事前沒料到這突發情況,藥廠管事的人還沒到位。大夥等了十多分鍾,一個副總才匆匆跑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誰也沒想到我們這麼個破廠,還有人來參觀!”
現場的官員聽了這句話,渾身難受,猶如針刺。院子裏滿是灰塵,生產線的封條依然存在,隻不過過期了,也沒人理,在風中飄蕩。各種顏色的原料藥灑落一地,設備缺少了維護生鏽厲害。
四海通的高層麵帶寒霜,王黎民更是冷漠,“這就是你說的藥廠?拿的出手嗎!”
薑書升也沒料到如此破敗,轉念一想,企業倒閉了,哪個工人還過來收拾。出了車間,王黎民征求任海城的意見,“任董,我們接下來去哪?”
“爸,這個藥廠看起來毫無作用,是否收購還需要認真考慮。”任棟棟在一邊添了一句。任海城更是臉色陰沉,這可是他執意過來看,人才一說有些冠冕堂皇,最大部分的原因是為了女兒。女兒既然提了出來,他不想讓她失望,“去辦公室坐坐吧,既然來了,多了解一下……”
任棟棟失望的一揮手,還想提出意見,迫於父親的嚴厲,憋了迴去,也沒跟上去,而是掏出手機假裝接電話去了車裏。
辦公室門弧自敞開,裏麵除了兩個沙發和一個辦公桌,沒有別的東西,藥廠副廠長和門衛簡單擦了一下,禮讓官員們坐。
大家左看右看,誰也不肯落座,任海城率先一屁股下去了,很爽快,“海濤,你還記的二十多年前我們剛剛創業那個時候,條件比這個差遠了!”
任海濤點頭迴應:“是啊,那個時候隻有十幾個人,每天就是跑市場跑市場,連個像樣的辦公室也沒有,吃了苦頭。”
“大家坐吧,藥廠的經理呢,你們的一些批文和產品信息,可不可以提供給我們看看?”任海城言歸正傳,顯示出了專業。
藥廠副廠長有些猶豫,這畢竟是公司一等機密,他看了看薑書升,薑書升笑了,“你就拿出來吧,說不定公司能起死迴生。”
此刻,隻能是死馬當活馬醫,比起永久破產,沒什麼秘密可言!很快,副廠長翻騰出了一摞材料,裝在箱子裏抱了過來,任海城搶先一步,走過去扒拉開來,絲毫沒有老總範。
王黎民等政府官員愣在原地,這樣專業的領域,都不懂呀。四海通老總們看到任海城都趴地下了,隻好湊過去翻看。
本以為幾分鍾的事,任海城也就是走走過場找麵子,他們竟然饒有興致的趴地上翻騰了十多分鍾,有幾次還拿著材料交流交流。
幾位官員看在眼裏,暗自豎起了大拇指,我擦,論演戲,大家都是高手,為了哄任海城開心,消除他執拗帶來的尷尬,戲份也是逼真。
王黎民不在意,細聲詢問薑書升朗秀山林場事宜,得知陸少勇有腐敗問題時,王黎民露出了詭異笑容,“有了這個把柄,一切都好說了。人呀,就怕沒弱點!”
“我們已經移交了司法部門,紀委同誌退出了。”薑書升匯報。
“必須嚴肅處理!一個也不能放過,連根拔起!”王黎民目光如炬,眼神堅毅,薑書升點頭同意。
任海城等人看完了材料,又重新放迴了紙箱,雲淡風輕的說道:“老弟,我們走吧。”
“看完了?”王黎民隨口一問,沒有作太大希望。任海城點了點頭,“材料不多,也沒多少有價值東西。不過,這個材料還是建議放好,以後可能還會用到。”
這句話擺明了人家興趣不大,都沒放在心上,是呀,這樣的企業能有什麼可以拿出手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