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郭宏沉默了,片刻,才吶吶地道。
“小芍,你自個小心,有什麼事記得打給我!”
屈服在宗晢淫威之下的郭宏,最終隻能默默離開。
門外,郭宏的腳步聲漸遠。
門內,宗晢雙手抱臂倚在門上,冷冽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說吧,你跟他去哪了?”
白芍本來有一點點被抓包後的心虛和尷尬,可聽到他這麼一質問,那點心虛和尷尬便成了惱怒。
“我跟他去哪,需要向你匯報嗎?”
白芍氣哼哼地說完,轉身就要走。
宗晢眼神一黯,手一伸,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白芍便拉扯著連退兩步,重心不穩,重重地撞進他懷裏。
被偷襲的白芍,心裏的火禁不住又往上直竄,正要開口質問,肩膀上一重,熱烘烘的腦袋毫無預兆地埋進了她頸窩裏。
白芍愣了一下,然後,用手肘頂了頂身後人的肋部。
“喂……”
感覺到身後人不對勁,白芍的火,便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滿腦的疑問和淡淡的憂心。
身後的男人,隻把腦袋埋在她後頸,一動不動,也不言語。
白芍心頭的憂慮越來越濃,竟是把他剛才的過份事都忘了,垂在身側的手,反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
“boss,你是病了嗎?”語氣,不知不覺放柔了許多。
後頸上那腦袋,熱熱的一團,仿是把她那片皮膚都燒著了。
而男人一直不言語,也讓她愈發地憂心。
“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說起來,白芍對宗晢,連基本的了解都談不上。
但起碼的常識,她還是有的。
宗晢這樣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每天麵對的,都是些大事要事,能讓他如此沮喪消沉,肯定是發生了什麼大變故吧。
此時的她,已經忘了要責備他管得太寬。
也忘了他剛才對郭宏的苛責和要挾,她隻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才會讓他如此反常。
“boss……”
白芍抓著身後人的手臂,輕輕晃了晃。
宗晢依舊毫無反應,一動不動地趴在她背上,而從後頸處傳來的唿吸聲,漸漸地變得急.促且重,而且,隱隱約約還有點濕氣沾在脖子上。
“宗晢!”
白芍急了,手托起他的臉,強扭過身子仔細看著他。
到這時,她才看清,宗晢的臉色有點不對勁。
“宗晢,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白芍轉過身來,兩手撐著宗晢的肩膀,臉又湊近一些。
一直沒吱聲的宗大少爺,垂著眼,片刻,才抬起手捂著胃部,緩緩地點了點頭。
“我……胃痛……”
白芍慌了!
趕緊架起他的手臂擱到自己肩膀上,攙著他走進客廳,目光掃過沙發,猶豫了一下,卻是把人直接攙到了床前。
“你先躺著,我去打個電話。”
她這裏沒有胃藥,而且,看宗晢的臉色,似是痛得不輕。
宗晢捂著胃,順從地在她床上躺了下來。
高大的身軀躬成一團,綣縮在床上,剛才的氣勢和戾氣,哪裏還見得著?
白芍焦急地拿過手機按著號碼,眼尾視線卻一直關注著床上的男人。
那個向來高高在上威風八麵的男人,此刻,褪去了剛強的盔甲,綣縮在那,顯得可憐、又無助。
“江特助,boss胃病發作,看起來很痛的樣子,你能不能聯係醫生過來,或者,需要叫輛救護車過來嗎?”
宗晢身型高大,剛才攙著他走了這十來米,白芍便覺得挺累的,因而,單憑她,是沒辦法送宗晢去醫院的。
“宗少胃痛?在他家嗎?我找人過去!”江奇也是很著急的樣子。
“不,他在我家。”
白芍把一邊把住址告之江奇,一邊走到床邊,拉扯開被子,幫宗晢蓋上。
“行,我現在立即過去。”
白芍掛了電話,起身去廚房倒了杯熱水。
“boss,你要不要喝點熱水?”
窩在床上的宗晢,抬手擺了擺。
白芍無措地看著他,“你是不是沒吃晚飯?”
照顧病人這種事,從來不是白芍的強項。因為,無論是她自己還是老爸,身體都非常好,平時連感冒都很小。
宗晢沒吭聲,不知,是默認,還是痛得不想說話。
白芍皺著眉,捧著杯子在床邊煩躁地轉了幾圈,隔了一會,似是想起什麼,轉身走了出去。
宗晢捂著胃窩在床上,一開始,確實十分難受,但在白芍把被子蓋到他身上並給他墊上枕頭之後,枕頭和被子飄來那股淡淡的清香,卻似是讓他的疼痛緩解了不少。
他閉著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胃痛,雖然痛得差點要了他的老命,但卻值了!
宗晢靠著另類的方式舒緩著痛感,走出去的白芍,很快折了迴來,手裏,拿了個熱水袋。
“boss,我這裏什麼胃藥都沒有,要不,先用熱水袋熱敷一下,看會不會舒服一點。”
全無經驗的白芍,隻憑著直覺做著關心宗晢的事。
宗晢自然和她一樣,並不知道這有沒有效,但她的關心和體貼,於他來說,卻是比任何靈丹妙藥還要有效的特效藥。
他的胃痛得讓他連話都不想說,隻是用手掀開被子,示意白芍幫他把熱水袋敷上去。
白芍彎下身,捏著他的衣擺猶豫了一下,最後,硬著頭皮掀開他的衣擺,把熱水袋送到他的胃部,輕輕敷了上去。
“我這裏什麼都沒有,這個熱水袋還是買床上用品的時候送的贈品,水溫會燙嗎?”
這贈品,並不是充電式的熱水袋,而是充水式的舊式熱水袋。
宗晢微睜著眼睛看著她,手順著衣擺摸上去,輕輕搭在她的手背上。
“不燙……”他啞著嗓子迴她。
這時的白芍,心思全在宗晢的病上,壓根沒在意宗晢搭在她手上的那隻大手。
“江特助說讓人過來,那個醫生,知道你的病史嗎?”
宗晢胃不好這事,白芍一直記著呢。
宗晢眨眨眼,“嗯……”
白芍把他難受的模樣全都看進眼裏,心,像是被什麼揪緊了一般,也跟著難受起來。
“不舒服就別說話,應該很快到了。”嘴裏說著,另一隻手,把被子拉扯迴來,重新給宗晢蓋上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