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麵對來自蛇夫董事的嘲諷,同樣坐在【寄身槲】球果裏的紅發局長瞥了他一眼,並沒有開口說話。
而見她不理自己,蛇夫董事略顯枯瘦的麵龐上,不由得再添了一抹不耐之色,隨即陰著臉評價道:
‘這小子可能有一副好心腸,靠著所謂的善良入了你的眼,但他別的地方根本就完全不行!’
‘想要做成那種改變世界的大事,實力、心智、手腕、魄力……這些東西缺一不可。
他的確可能有些特殊的手段,但靈魂強度也就是普通真神的水平,甚至連你的【寄身槲】都看不破,一旦遭到我這種水平的人偷襲,肯定必死無疑!’
‘……’
‘還有,他剛才隻是被那個弗農拿話頂了幾句,就放棄了撈人的打算,半推半就的被人哄走了,心智方麵明顯也不過關!’
‘……’
‘至於無視所有反對意見,踐行自己理念的魄力,以及遇見阻力的時候,處理事情的手腕……這些地方更是通通不行!要我說的話,他隻是個運氣還不錯的濫好人而已,真不知道你看上他哪點了!’
“……”
‘奧莉薇婭?你怎麼不說話?’
麵對蛇夫董事的一再質問,紅發局長隔著球果瞥了他一眼,隨即皺著眉道:
‘你可真吵……別說話,讓我想想!’
‘……’
你還想個屁。
眼見到了這個時候,紅發局長竟然還在嘴硬,蛇夫董事的麵容不由得微微一黑,隨即從自己寄身的球果裏站了起來,滿臉不悅地道:
‘那你留這兒想吧!我還有自己的事要做,沒工夫在這兒陪你了……另外,記得咱們的賭約!’
望了眼不知道遇見了什麼難題,仍舊還在蹙眉苦思的紅發局長後,蛇夫董事沒好氣地吐槽道:
‘你看中的這小子真的不是一般的蠢!居然連我安排的第一個測試都過不去!按照咱們的約定,如果他沒能讓我……’
‘別動!’
就在蛇夫董事準備要求她履行約定時,紅發局長突然抬手一握,【寄身槲】兩片小小的嫩葉微微一卷,將兩枚懸吊下來的鮮紅球果攏起,嗖地一下重新鑽迴了安保員的血管之中。
而當兩枚球果縮迴去的瞬間,行刑區斜後側的牆壁上,便離奇地冒出了一小截刀尖兒,輕巧地剜出了一枚栗子大小的孔洞。
緊接著,一顆色澤兩人都很熟悉的眼睛,便無聲無息貼在了孔洞的另一頭,漆黑的眼珠死死地朝著安保員的方向望了過來。
‘……’
我勒個槽啊!
透過球果、血管、皮膚、衣物的四重遮掩,和裏昂審視的眸子對視了一眼後,蛇夫董事的手臂頓時不由得微微一抖,感覺自己的後背微微有些發涼。
按目前這個角度的話,如果不是奧莉薇婭發現不對,提前把【寄身槲】給收了起來的話,恐怕自己和她已經被發現了!話說新一代的清理員這麼謹慎的嗎?就這麼個小事兒都要迴來再檢查一遍?
‘我想明白哪兒有問題了!
微微搖晃了一下自己藏身的球果,撞了一下目瞪口呆的蛇夫董事後,紅發局長望著裏昂漆黑的眼珠,神情有些複雜地道:
‘你安排的這場試探還是太直白了,讓他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兒的地方……尤其是你影響這個安保員,主動對他提起流明教會的時候,他肯定會多加一份小心!
???
看了看那個仍舊在死盯著這邊兒不放的眼珠後,蛇夫董事不由得滿臉不可思議地道:
‘他是不是有什麼毛病?這個安保員就是隨口提了一嘴流明教會,這都會被他懷疑?’
‘你不了解裏昂。’
瞥了一臉懷疑的蛇夫董事一眼後,紅發局長有些小驕傲,但又不無頭疼地解釋道:
‘裏昂的防備心要比一般人重得多,什麼事都喜歡先考慮最壞的情況,甚至放在清理局裏麵,他都是最謹慎的那一批。
以我對他的了解,在發現低燒癥的問題之後,他一定會先去找金牛閣下打探情況,等到得出可能是你在搞事的結果後,按照他的習慣,多半會考慮‘蛇夫董事已經偷偷掌控了整個西卡萊文王國’的可能性。
而他在過來之前,又特意通知了西卡萊文王國的王室一聲,等於主動暴露了他的行蹤,那麼他就會防備一切主動靠過去的人……甚至不隻是人!
‘……’
所以……我控製的安保員隻是靠過去,跟他隨便說了幾句話,就直接被他懷疑上了?
‘我剛才說過了,你的試探過於明顯了!
看了眼被幹沉默了的蛇夫董事,紅發局長眨著眼睛繼續分析道:
‘你控製的這名安保員,表現得太‘熱情’了一些,在西卡萊文王國這麼高壓的環境裏生活了幾十年,還能冒著擅離職守的風險,特意過去提醒他注意安全,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懷疑的事兒。
而且就算裏昂對西卡萊文王國的情況還不夠了解,第一時間沒有發現不對,但後麵知道你冒著違背王令被發現的風險,和一名“旅客”隨口提起流明教會的時候,他百分之一萬會立刻對你產生懷疑!
‘……’
不是……這也可以?就不能安保員是個好人,或者是個管不住嘴的話癆嗎?話說你們這些家夥,每天懷疑這個懷疑那個的活著,就不覺著累麼?
‘雖然裏昂是有點兒特殊,但以清理員的工作內容來看,習慣懷疑一切的清理員,才是最容易生存下來的那批,裏昂隻是比大多數人都更小心而已!
似乎猜到了蛇夫董事的想法,紅發局長習慣性地替裏昂解釋一句後,又瞥了蛇夫董事一眼,繼續開口補充道:
‘或者天賦異常出色,雖然腦子不怎麼樣,但實力確實夠強的人也行!
‘……’
最恨你們這幫心眼兒多的!
被陰陽了一句的蛇夫董事無話可說,隻能黑著臉重新坐了迴去,伴著囚犯們的慘叫聲在球果裏等了足足五分多鍾,那隻讓人心頭發涼的黑眼珠方才從牆洞後消失。
然而就在蛇夫董事微微鬆了口氣,準備從【寄身槲】之中離開時,卻又一次被紅發局長伸手攔了下來。
‘別動。’
‘???’
‘你往左邊看,搖柄下麵陰影裏的那個大齒輪!
順著紅發局長的指引,望向了行刑區一側用於懸吊犯人的機關,並在一枚黃銅齒輪切削得異常光潔的側麵之中,見到了一顆熟悉的黑眼珠後,蛇夫董事的頭皮頓時不由得猛地一麻。
不是……這小子還沒走?
‘裏昂手裏有一隻來自【鏡世界】的幼犬,可以直接通過任何附近的鏡麵觀察目標,以他的手段根本就不需要在牆上挖洞,就算挖洞了也不會那麼容易被發現!
望了望齒輪表麵如同一枚小小黑斑一樣,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的黑眼珠,紅發局長的嘴角不由得微微往上牽了牽,隨即慢悠悠地分析道:
‘所以按我對裏昂的了解,他剛才挖洞看過來的舉動,大概率隻是為了讓人放鬆警惕的,在發現他已經‘離開’之後,像你這樣的人一旦鬆了口氣,很容易就會自己暴露出來!
‘……’
‘說話呀,你怎麼也不說話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