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於鳳謙的表態,陳淮生還是有些驚訝的。
聖火宗一直對於大槐山結盟有些心存疑慮,雖然燕赤行燕雲行兩兄弟加上秦昭業三人是堅決支持的,但是曲禪和姚雲駿二人態度曖昧,另外新晉成為聖火宗紫府長老一員的柳垂楊,也就是於鳳謙的師尊,態度也有些模糊,這樣一種狀態下,使得燕赤行也不得不慎重,乃至於暫緩了與大槐山結盟,改為了三年為期再結盟。
陳淮生也能理解聖火宗那邊的顧慮,哪怕自己和於鳳謙成親結為道侶,但涉及到宗門利益,個人感情都需要放在一邊。
在大槐山實力沒有達到令人信服的境地,且麵臨著來自鳳翼宗、月廬宗以及邗山潘氏和幽州寧氏夾擊的威脅下,結盟帶來被卷入戰爭的風險太大。
但現在大槐山實力成功壯大,紫府真君不但從二人增長到四人,實現了翻倍,而且還圓滿地在這三四年裏扛住了月廬宗和鳳翼宗的威脅,至於邗山潘氏和幽州寧氏,現在時移勢易,自顧不暇,早已經沒有心思再來和大槐山較勁兒了。
這個時候聖火宗來提結盟似乎也很正常,畢竟三年之期的約定已滿,而且在這幾年裏,雙方在易地修行和靈寶靈材資源的共享上早已經實現了,而且日益緊密,可以說不是盟友勝似盟友了,現在正式結盟也說得過去。
不過陳淮生總感覺裏邊似乎還有些說不出的東西,好像感覺聖火宗突然間就對此事變得格外熱切了,好像不太符合以往聖火宗的做派似的。
倒不是不相信於鳳謙,不過處在於鳳謙的身份角度,隻怕是有些話也不好說得太明白,反正這種結盟既是確定的目標,不會改變,早敲定晚敲定,好像也不影響什麼。
“鳳謙,你說這話倒顯得我懷疑聖火宗的誠意了一般,嗬嗬,要知道我可是一直都迫切希望早些和聖火宗簽訂盟約的,哪怕是現在我也從不諱言這一點,簽約對我們雙方都有利無弊。”陳淮生微笑著道:“貴宗局麵這幾年裏也應該小有變化吧?”
於鳳謙輕輕歎了一口氣,她就知道自己這位情郎的心思相當細膩,很多事情你根本瞞不住。
當然她也沒打算瞞過對方,隻是一直在考慮以一種什麼樣的方式來闡明,以免一些不必要的尷尬。
“變化肯定是有的,年初嶽雲劍成功晉階紫府了�!膘而P謙抿了抿嘴:“姚師叔也晉階凝魂初境了�!�
“哦?那可要恭喜了�!标惢瓷鷵P了揚眉,“這是大喜事啊,怎麼感覺鳳謙你反而有些不太高興一般,難道不樂見姚雲駿提升境界,還是覺得令師沒能突破心裏有些發堵?”
於鳳謙翻了一個白眼給陳淮生:“家師和我還沒有狹隘到那個地步,姚師叔突破是大好事,……”
“那你……”陳淮生歪著頭,垂下臉龐,嗅了一口於鳳謙香肩上的氣息,“總不會是還有其他事情吧?”
於鳳謙平複了一下心境,“其實一年前三清宗就開始東進了,之前還有些隱晦,但現在顧家和虞家應該是與三清宗有了默契,他們聯手對紫陽派發起了進攻,……”
陳淮生忍不住撓了撓頭,這吳越那邊也是亂成一團糟,宗門和世家相互之間的關係和紛爭經常發生逆轉,時而聯合,時而爭鬥,他都有些看不清楚了。
“等一等,三清宗聯手顧家和虞家要解決紫陽派,我記得紫陽派最初聯手孔家、錢氏是打算突襲你們聖火宗的,現在三清宗對紫陽派動手,貌似你們就算不趁火打劫,也可以坐山觀虎鬥,怎麼聽你這口吻,好像你們聖火宗還替紫陽派擔心起來了呢?”
陳淮生的質疑讓於鳳謙歎氣不已:“不僅僅是如此,龍井門好像也有動作了,他們之前利用海盜勢力不斷襲擊陸地上的中小世家,還有些遮遮掩掩,而且也引起了金鼎門的反應,所以雙方又安穩了一段時間,但近期龍井門又故態複萌,而且力度越來越猛,而金鼎門卻似乎不太關心了,反而主動對董氏發起了進攻,這應該也是和龍井門似乎有了某種默契,我們現在有些看不清楚吳越境內的局勢,宗主很擔心,所以讓我先來問一問,……”
這個問題倒是把陳淮生給問得有些不好迴答了。
吳越的局麵本來就很混沌,明麵上是各門閥世家遍布整個吳越,如果能像西唐那樣,那肯定是成為門閥天下,但吳越這些世家太多,分支太細,而且內部矛盾重重,所以根本無法擰成一股繩,這樣就給了這些宗門機會。
現在看起來倒像是三清宗的突進,造成了整個吳越局麵大動蕩了。
“鳳謙,燕宗主想要問什麼?”陳淮生苦笑著揉太陽穴:“你這麼突兀一問,沒頭沒腦的,我都沒法迴答啊。”
“宗門裏的判斷是,三清宗、龍井門、金鼎門應該是有了一些勾連,他們意圖要把那些中小世家徹底清理掉,攫取他們的資源,……”
於鳳謙的問話讓陳淮生不解:“那又如何?你們聖火宗怎麼想的?是想加入,還是覺得會危及自身?”
“宗主他們現在有些惶惑和擔心,因為我們不清楚這種局麵繼續下去會變成什麼樣子,比如小的世家被清理和吞噬掉了之後,下一步龍井門和金鼎門意欲如何?還有三清宗也很讓人擔心,白石門如果成為他們的後盾,整個吳越就沒有人能製約他們了,龍井門和金鼎門聯手都做不到,……”
於鳳謙說出了聖火宗現在的擔心和恐懼。
一個不確定的未來,才是讓他們這種孤懸東海一隅的宗門感到害怕的原因。
比如三清宗東侵信州,金鼎門扼守雁山,而龍井門再把中南部那些小門閥清理掉,聖火宗要想登陸就必須要從這三家領地過了,要不就隻能繞道走蒼海,但這種不確定因素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