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盛蘭再見到馳衝,已經(jīng)是第二天馳家的早餐時間。
聰明近妖、一脈相承的父女二人沉悶寡言,卻於舉手投足之間盡顯世族大家風(fēng)範,優(yōu)雅矜貴,不失為一隅風(fēng)景。
彼時,朱盛蘭從客房走出來,臉色蒼白,滿麵憔悴,顯然是一晚無眠。馳家家主的目光掃了她一眼,淺淺淡淡,平靜無波:“高光,添一副碗筷!”
高大廚才端上來一籠蟹黃燒麥,熱騰騰的,小巧精致、皮薄餡兒足,讓人垂涎三尺、食指大動。他得了主人家的指令,暗暗稱怪。隻因這位朱女士曾數(shù)次求訪,皆被馳二爺拒之門外。如今,她竟能與父女二人共用早餐,想來所求之事定有轉(zhuǎn)機。
朱盛蘭很是尷尬,她的頭發(fā)亂蓬蓬的,衣裙也被睡出了褶皺,沒有化妝品潤色的臉寡淡,自然不敢坐在父女身旁礙眼。正欲推辭之際,卻看到馳衝三歲的女兒抬頭,似笑非笑的抿嘴看她,瞬間憶起了昨晚小姑娘的警告話語。朱盛蘭無聲尋了一處邊緣位置,坐下了。
馳相思眼見父親夾了一隻平日裏不怎麼賞臉的燒麥入碗,眉眼之間似有春風(fēng)浮動,終於忍不住同他搭話道:“爸爸……好吃嗎?”一語雙關(guān),彼此知意。
馳家家主淺嚐一口,三載相思得償滋味足以讓眼前食物無限增色:“非常不錯!”
高光從來沒有得過主家如此評價,心情好到飛起:“二爺,夫人還在樓上,需要我去請她下來用餐嗎?”
“不必!”男人清雋俊逸的臉滿是溫柔:“讓她再睡一會兒,煨一些菜粥和薑茶就好……囡囡有些小感冒。”
高光恭敬應(yīng)下,離開主宅去忙活他的了。
待大廚走後,馳相思突然想起昨天看的那段奇葩的印度舞,有些嫌棄的吐槽:“爸爸,小花身體太差,還比不上您這個老人家……以後別太慣她了。”
被女兒變著方的取笑了一迴,馳家家主擱下碗筷,用紙巾擦淨(jìng)了手:“我的小公主說得不錯。從明日起,你們母女二人就陪我一起去晨練。淺微山空氣清新,繞著山頂跑兩圈大有益處!”
“爸爸……”機靈鬼套路不成反被套,忙一臉堆笑軟糯的討?zhàn)垼骸叭思页燥埍秲合悖眢w倍兒好,晨練什麼的,就不用了吧?”
男人清冷的目光掃了女兒一眼,但笑不語。
……
“二爺!”終於找到了插話的機會,朱盛蘭忙停止用餐,沙啞著嗓子輕喚即將離去的男人:“沈州的事兒,求您高抬貴手……他隻是貪財胡鬧,罪不至死!”
馳家家主淡然道:“法律維護的是公平正義,欠債還債,欠命還命,一視同仁。我不是神,幫不了他!”如若他的向佑沒有那樣的奇遇,自己又該向何處喊冤,向何處控訴?
“在港城……你是!”朱盛蘭雙目泛紅,情緒開始激動起來:“二爺,我知道那天晚上在星月酒吧發(fā)生的事,都是馳家一手安排策劃的。您先派人從島上救出桑妮,又讓沈州親眼看到她同別的男人在一起,還刻意用言語刺激他,甚至連兇器和證人您都事先替他準備好了……可憐那個傻子就這樣著了您的道,妒火上頭把自己也賠進去!二爺,我說的……對嗎?”
“對!”馳家家主爽快承認,根本不屑隱瞞:“一切都是我策劃的,那又如何?”
女人眼神閃爍了一下,裏麵的鋒利光芒被她死死壓製下來,很快消失不見。
“一對母女瘋狂愛上同一個男子,總要有人退出成全,才能圓滿。既然你和桑妮都不願意做偉大的犧牲者,那麼,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沈州消失!”男人幽幽道:“朱女士,這個劇本是我為你們準備的,雖然老套,但勝在結(jié)局有趣……你認為如何?”
聞言,朱盛蘭兩隻手攥成拳,氣息全亂了:“你明知道桑妮和我勢同水火,偏要用一個沈州加深我們的仇恨……”女人咬牙切齒:“馳衝,你好狠的心,好毒的手段!”
馳家家主戲謔道:“你們的糾葛,與我何幹?”男人冷笑一聲:“你拋夫棄女在前,為了聲名地位囚禁親子在後。知道自己的寵物移情別戀嫉妒發(fā)狂,不顧血緣之情,想要毒殺骨肉、除去情敵。這一樁樁、一件件,何須我來挑撥?你口中所謂的母女情義,在你眼裏根本一文不值!”
“夠了,馳二爺!你要怎樣才肯放過沈州?”朱盛蘭雙手發(fā)顫,麵目猙獰:“盛蘭國際40%的股權(quán),成嗎?”這是她能夠付出的最大代價了。
“盛蘭國際……你以為馳某對它會感興趣?”男人俊眉輕挑,一字一句道:“下獄隻是開始……沈州在裏麵,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是生是死,我說了算!”
朱盛蘭崩潰:“二爺,我已經(jīng)一無所有了。您行行好,給一條生路!”
“誠意不夠!”馳家家主不欲與之多談:“一個月內(nèi),我要伍月娟剩下的那一雙手腳……至於你包裏的錄音,自己看著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