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文帝出殯,行國葬。
因文帝遺詔喪事從簡,故文帝的梓宮無需一路抬往帝陵,隻需由人抬上靈車,由三十二匹馬拉著梓宮前往帝陵,到達帝陵之後,再由人抬下靈車,將梓宮送入帝陵。
二皇子、雲(yún)霆、五皇子、雲(yún)錚、八皇子、十一皇子六位皇子共同扶靈。
朝中128位官員為文帝抬梓宮。
秦六敢、唐術、蕭萬仇、脫歡等老臣盡在其中。
在穆順的再三請求下,雲(yún)錚也破例恩準穆順為文帝抬梓宮。
“起靈!”
伴隨著禮部尚書謝朗的一聲高唿,眾人齊齊抬起文帝的梓宮,在一片慟哭聲中,緩緩走出靈堂。
雲(yún)錚等六人扶著梓宮,緩步而行。
在他們身後,是雲(yún)蒼、沈落雁以及文帝的一眾妃嬪。
而後,是公主、駙馬以及各個皇子的妃嬪及子女。
再往後則是朝中的官員。
眾人身披孝衣,默默的跟在梓宮後方。
一個時辰後,文帝的梓宮移至靈車,緩緩往皇城外駛去。
靈幡舞動,漫天紙錢隨風飄散。
街道兩側,跪滿了為文帝送行的百姓。
“恭送聖上!”
“聖上一路走好!”
“聖上……”
百姓痛哭流涕,聲動長街。
待靈車通過,街道兩側的百姓默默行至隊伍最後。
不多時,後方的羽林衛(wèi)小將快步來到扶靈的雲(yún)錚的身邊,低聲匯報:“啟稟殿下,大量百姓尾隨隊伍,欲送聖上至帝陵……”
雲(yún)錚吩咐:“既是百姓自願送行,隻要不引起混亂,便不要阻攔!”
“是!”
小將領命,快速離去。
隨著隊伍不斷往前,隊伍也不斷壯大。
從最初的幾千人到上萬人,再到後麵,越來越多。
送行的隊伍綿延幾十裏,滿地紙錢遮蔽道路。
整個皇城,哭聲震天動地。
帝陵距離皇城將近八十裏。
雖然這已經(jīng)算是比較近的了,但他們也足足花了三天時間,才將文帝的梓宮送到帝陵。
在經(jīng)曆了一係列繁雜的流程後,文帝的梓宮擇吉時送入帝陵。
雲(yún)錚昔年從仇池王宮搬迴的玉座,也作為陪葬品送入帝陵陪葬。
在退出地宮後,還未從悲痛中走出的秦六敢將雲(yún)錚拉到一邊。
“請殿下恩準下官為聖上守陵。”
秦六敢說著,紅腫的眼睛又不自覺的瞥向文帝的陵寢。
朝中有很多人的悲傷可能是裝出來的,但秦六敢是真的悲傷。
對於別人來說,陵寢中的人是皇帝。
但對他來說,陵寢裏的那位是他的大哥,也是他的發(fā)小。
他曾為護文帝周全幾經(jīng)生死,文帝登基之後,卻護了他幾十年。
文帝給了他最大的信任和寬容。
如今,文帝去了。
他再也找不到人耍無賴,再也沒有老兄弟了。
“榮國公,你這不是為難我麼?”
雲(yún)錚麵露難色,“這哪有讓國公守陵的?”
他知道,秦六敢是真心想替文帝守陵。
可問題是,沒有這個先例啊!
讓國公來替文帝守陵,這怎麼也說不過去啊!
秦六敢脖子一梗,“那殿下就把我的國公之位交給七虎,罷黜我的一應官職。”
“……”
雲(yún)錚聞言,頓時一臉黑線。
秦六敢的國公之位跟別人的國公之位是不同的。
他的國公之位是世襲罔替的。
把他的國公之位交給秦七虎,倒也沒什麼。
可這罷黜他的一應官職,這他娘的就有些扯淡了。
這不知道的,還以為父皇剛駕崩,我就開始清算父皇留下的那些老臣呢!
“這事兒先不說了。”
雲(yún)錚現(xiàn)在沒心思跟秦六敢去扯這些事,“父皇駕崩,朝中還有很多事情,等過段時間再說吧!”
“我知道你和父皇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我理解你的這份心,但也請你節(jié)哀!”
“父皇去了,但大乾還在,朝廷還在!”
“朝中還有很多事務,需要你們這些老臣撐著!”
“我以為,我們一起努力,締造亙古未有的盛世,才是對父皇最好的祭奠……”
雲(yún)錚耐心的勸說著秦六敢。
斯人已逝,他們悲傷過後,還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做。
文帝一生,肯定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有朔北大敗的恥辱,也有太子之爭導致的朝堂動蕩。
但文帝無疑是一位明君。
文帝一朝,從未放任天災不管,哪裏有災禍,朝廷都會盡可能的賑濟災民,從來沒有哪個地方的百姓因為天災而動亂。
臨終之前,文帝想的也是百姓,怕自己的喪事影響民生,要求一應喪事從簡。
持服七日釋服,也算是古往今來最短的國喪了。
文帝想締造大乾盛世,但可惜,他的生命有限,無法看到真正的大乾盛世。
而他們,就是要繼承文帝的遺誌,締造真正的大乾盛世。
當那一天真的到來,便是在告慰文帝的在天之靈。
聽著雲(yún)錚的勸說,秦六敢默默地低下頭。
過了好久,秦六敢才輕輕點頭。
見打消了秦六敢的念頭,雲(yún)錚不禁長舒一口氣。
之後,眾人便是默哀等待。
待擇吉時封陵以後,雲(yún)錚、雲(yún)蒼父子率領眾人祭拜文帝。
“上酒!”
伴隨著雲(yún)錚的一聲高唿,一缸缸酒被搬上來。
雲(yún)錚拿起酒碗,從酒缸中舀起一碗酒,雙手托舉,放聲高唿:
“此乃瀛州美酒與我大乾美酒混合而成的酒!”
“瀛州之酒,當融於大乾之酒!”
“瀛州,也必融入我大乾!”
“此酒,請父皇與兒臣共飲!”
雲(yún)錚將大半碗酒灑在文帝的陵前,而後,仰頭將剩下的酒水一飲而盡。
他在文帝生前不能與之同飲,隻有以這樣的方式彌補他們父子之間的遺憾。
“請父皇與兒臣共飲!”
“請聖上與臣等共飲!”
眾人齊齊托舉手中的酒碗,大聲相邀。
而後紛紛像雲(yún)錚那樣,將大半碗酒灑在文帝的陵前,再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酒水灑在大地上,這片大地頓時彌漫酒香。
依稀間,雲(yún)錚似乎看到了文帝抄起酒碗,不顧帝王的威儀,豪邁痛飲,放聲大笑……
致和二十九年七月十八,大乾文帝雲(yún)啟駕崩。
輔政王雲(yún)錚遵從文帝的遺詔,一應喪事從簡,停靈三日後,將文帝葬於昭陵。
諡號:英武睿文神德聖功至明皇帝。
廟號:世宗。
皇太孫雲(yún)蒼登基為帝,改元隆盛,尊號興帝。
尊雲(yún)錚為太上皇,沈落雁為皇太後……
(對,這個諡號是專門寫給那些以為諡號隻有文帝、武帝、景帝之類的人看的,當然,能看到這裏的人肯定不是這樣的人,請截給此書前麵那些眼睛長在褲襠裏的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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