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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鍾。
很短暫。
但是狂風暴雨,密集如雹點,卻已是能夠做到很多事情。
至少,安江離開的時候,秦曉月臉上已經(jīng)看不到愁苦,明明沒喝酒,可俏頰粉豔的卻像是喝的酩酊大醉。
她是真的醉了,飄飄然,不止天地為何物。
高玉蘭也在打顫,腿緊緊並著,眼神複雜。
是恐懼,是羨慕,是羞恥。
她分不清,真的分不清啊。
“曉月,喝點水,嗓子啞了吧。”直等到安江推門離開,高玉蘭才迴過神,慌忙拿起水杯給秦曉月倒了杯水,送到了嘴邊。
秦曉月小口小口喝著水,腦袋低垂到了心口。
這冤家啊,真的是要把底線撕成粉碎,還能迴去嗎?迴不去了,真的是迴不去了啊!
……
安江神清氣爽,氣喘籲籲的迴到縣委招待所時,發(fā)現(xiàn)雖然沒有召開會議,但大家都很默契的沒有睡覺,房間門開著,或者是在百無聊賴的擺弄著電腦,或者是聚在樓道裏抽煙。
安江看到盧宏也在那抽著煙,便湊過去,小聲道:“老盧,到底是個啥情況?”
盧宏朝周圍瞄了幾眼後,臉上滿是詭異的笑容,低聲道:“黃部長被人仙人跳了……”
黃楚忠被人仙人跳了!
安江瞠目結(jié)舌,瞬間來了精神,隨著盧宏的講述,一切漸漸清晰起來。
黃楚忠在外麵還有個女人,而且很受他的信任,這段時間風頭不對勁,黃楚忠就讓那個女人整合財產(chǎn),然後準備帶著她今晚出發(fā),坐上鐵鳥遠走高飛,去海外做一對逍遙快活的洋鴛鴦。
可讓黃楚忠沒想到的是,那女人竟是擺了黃楚忠一道,嘴上說著已經(jīng)給黃楚忠買好了機票,晚上一起飛。
黃部長下班之後,就悄悄摸摸的直奔機場,打女人電話,發(fā)現(xiàn)女人不接,就覺得不對勁,去了取票窗口,看看能不能取出來機票,發(fā)現(xiàn)壓根沒有他的航班信息後,立刻明白被人耍了,人瞬間崩潰了,捂著胸口就躺地上了。
機場的空勤見情況不對,就把人往醫(yī)院送,可沒想到,半道上黃楚忠醒了,估計是擔心身份信息泄露,他就吵著鬧著要下救護車,醫(yī)生護士好言勸阻,可是,黃楚忠卻怎麼都不聽,還耍起了王八拳。
這拳一打,事情就沒辦法收場了,幾個護士把他給摁住了,然後打了報警電話,告他了個襲警。
公安過去後,黃楚忠還在那報假姓名,公安以為他是在逃人員,就帶迴局裏做人臉識別,一識別不要緊,發(fā)現(xiàn)竟然是把省委組織部的副部長,眼瞅著事情鬧大了,警局的局長就給江城公安局局長打電話求情疏通,江城公安局的人又把電話打給了李潛江,一來二去,事情就徹底鬧大了,黃楚忠妄圖出逃的行蹤也敗露了。
現(xiàn)在,黃楚忠已經(jīng)被省廳聯(lián)合檢察院,把人送去了省紀委那邊。
現(xiàn)在,各位省委常委們和省檢察院的檢察長就在討論這事兒,大家也都在等著常委會議的最終結(jié)果。
安江聽的人都忍不住有些想笑,這事兒,還真特娘的是戲劇性。
不過,他明白,在這些即將暴露的貪腐官員們身上不管是發(fā)生多麼離譜的鬧劇,都並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原因很簡單,這些人已經(jīng)被嚇破了膽子,如驚弓之鳥,一點兒風吹草動,都能嚇得尿了褲子。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便是,這些人手裏抓慣了權(quán)把子,平時也都享受慣了,什麼事情都有秘書和屬下代勞,也習慣了發(fā)號施令,可以說已經(jīng)沒有了什麼生活常識,思緒那叫一個天馬行空。
不過,黃楚忠自己跳反,倒是讓他省了大力氣,當初欺負學姐的那口氣,算是報了!
而且,安江很有些好奇,省委常委會上,現(xiàn)在是個什麼光景,趙剛的臉色得難看到什麼程度。
隻可惜,級別不夠,沒參會資格!
……
省委會議室內(nèi)。
趙剛攥著筆,一言不發(fā),但心中卻是破口大罵連連。
不中用的廢物!
連跑路都不會,這樣的廢物還活著幹什麼,還不如撞開窗戶,跳下去了斷了的幹淨。
他當初怎麼就瞎了眼,選擇去信任這種蠢貨呢?
現(xiàn)在好了,他幹幹淨淨的一個人,卻被崩了一身的屎星子。
隻是,他真的有些不能理解,為什麼他一分錢不貪,一點兒私權(quán)不動用,可是,提拔起來的人,信任的人,都是這樣的德行呢?
難道,他這個省委組織部部長,真的是沒有識人之明嗎?
而且,他更擔心的是,黃楚忠發(fā)生了這麼大的問題,會不會影響到與他的進步。
“眼下最重要的問題,不在黃楚忠的出逃事件上,而在黃楚忠出逃的目的上,時行書記,你們省紀委要查一查,看看黃楚忠跟潯陽縣的貪腐窩案是不是有所牽連,或者說,牽連的到底有多深。還有,他這次的事情,你們省紀委的同誌也要引以為戒,幹部護照的監(jiān)督管理製度,一定要落到實處,不能當做一陣風,刮過去就算了事!”
雷萬春清了清嗓子,望著申時行,神情嚴肅道。
“雷省長,請您放心,我們一定嚴肅調(diào)查,並且及時自查自糾,堅決杜絕類似的情況再發(fā)生!鄙陼r行當即道。
“你錯了,不是讓我放心,也不是對我負責!崩兹f春擺擺手,沉聲道:“你們省紀委的工作,是要讓黨和人民放心,是要對黨紀國法負責!
申時行當即點頭稱是。
“萬春同誌說的很對,這件事情,我們要徹查清楚,也要引以為戒!”李廣斌微微頷首,旋即轉(zhuǎn)過頭,看著趙剛,緩緩道:“趙剛同誌,你是黃楚忠的直屬領(lǐng)導,你怎麼看待這件事情,有沒有什麼要補充的?”
趙剛嘴唇翕動,明白根本沒可能去保黃楚忠,如今之計,隻有一條,那就是切割!
當即,趙剛抬起頭,義正辭嚴道:“李書記,我沒有什麼可說的,黃楚忠發(fā)生了這樣的問題,我也有識人不明的責任,我檢討!”
“我建議,一查到底,嚴肅處理,絕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