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黃寶妝和李當心全部騰空,避免被這恐怖的地陷秘術波及,俱一臉震驚,全沒想到隱藏在太安城的宦官這麼強,這秘術波及整個廣場,把欽天監毀去大半,滿目狼藉。
韓貂寺擅長指玄殺天象,秘術三千紅絲能夠截斷天象高手的天人感應,此時此刻他卻發現,無論是林青的元神飛劍,還是張扶搖、洪洗象、陳國壽的秘術,他誰都截不了……
天象金甲也抓著趙楷與楊太歲暴退,站到與欽天監一巷之隔的太常寺的圍牆上。
“咦。”
楚平生看著低吼的大地,浮空的巖石,臉色變得有些凝重:“籍籍無名陳國壽?!我以為你比王仙芝弱,沒想到你隱藏了實力,洪洗象這個呂洞玄轉世竟也弱你一籌,趙家的龍氣,很強大啊。”
陳國壽閉口不答,隻是冷冷地望著他,兩手猛地往中間一合,那些懸浮在空中的磚石向他飛射而去。
麵對這般秘術,置身浮石大陣中根本避無可避。
玉皇樓裏軒轅青鋒急得一頭大汗,似乎在喊什麼,可是聲音根本傳不出去,看似兩界可以透視,但中間是有一道受法則之力保護的透明邊界的。
“這……地爆天星?”
楚平生的聲音傳出的同時,他也被堅硬的花崗巖包裹,向內坍縮的力量不斷增強,建築磚石被擠壓成粉末,短短十幾個唿吸,原本直徑二十多米的大球硬是縮小了一倍。
“林青……死了嗎?”
趙楷問楊太歲。
楊太歲無法迴答這個問題,他隻是看向那兩把與張扶搖、洪洗象僵持的元神小劍,戰鬥依然在繼續,沒有停止的跡象。
很快,那團極限壓縮的石球開始震動。
啪啦,啪啦,啪啦……
石屑不斷掉落。
咻。
咻。
咻。
一道又一道劍氣從中射出,石球轉眼千瘡百孔。
轟。
驚天震響過後,石球崩壞,化作無數飛石,擊倒了皇宮的院牆,砸毀了太常寺的門房,壓扁了停在欽天監門口的馬車,整個現場慘不忍睹。
“我知道了,原來是這樣,這就說得通了。”
楚平生重新出現,隨手揮去空中的灰塵,用一種譏誚的目光看著本該是三聖人中武功最差,實際卻是最強的陳國壽。
那太監不說話,手再往下一壓,沒了花崗巖礙事,露出泥土的大坑中突然竄出一道數丈高的地氣,以毫厘之差擦過楚平生的身體。
他才閃過地氣,又有一道巖石突刺自地麵射向天空,再次避過突刺,眼前赤紅浮空,巖漿倒掛,化為一片火雨落下。
“陳貂寺好強。”
趙楷忍不住讚歎道。
張扶搖、呂洞玄、王仙芝,他還沒見過有哪個,能讓林青如此凝重的。
這時他的眼前一花,原本站在前方劈斬飛石的金甲急速轉移,哢嚓,隻聽一聲金鐵交鳴,金甲沉重的身體橫飛出去,撞在一堆建築廢墟停住,胸口是一道觸目驚心的劍痕,裏麵的聚氣符陣遭到破壞,失去動能,廢掉了。
楊太歲眼疾手快,把人往旁邊一帶,朝身後揮出一拳,抵住後續來臨的掌擊。
趙楷偏頭打量。
發現太常寺那邊的牆頭站著兩個人,一個年紀六十出頭,白摻灰的頭發披在腦後,又負兩把劍,一把握在手,一把背在身後,剛剛破了金甲的一劍便是由他斬出。
另一人穿著肥大的灰色長褲,下麵是深色馬靴,上身穿斜襟短衣,一隻手裸露在外,充滿力量感的臂肌上有一隻灰狼刺青,再搭配濃密的絡腮胡,一看就不是中原人士。
“你們是什麼人?”
趙楷麵露恨色,剛才若不是金甲護主,麵對老者一劍,他已經交代了。
“……”
兩名不速之客默不作聲。
楊太歲的表情極其難看:“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北莽人,那劍客乃是棋劍樂府劍府之主黃青,大天象巔峰劍客。他旁邊的大指玄高手,外貌和實力能對上號的,隻有提兵山山主第五貉。”
“楊太歲,情況不妙啊,北莽的人怎麼會出現在太安城?”韓貂寺跳迴趙楷身邊,話罷悶哼一聲,手按住胸口,麵露痛苦。
他想不明白,城外部署有十幾萬軍隊,北莽的高手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皇城的。
“老師,你沒事吧?”
“一點輕傷,不礙事。”
趙楷下意識看向打傷韓貂寺的賈佳嘉,就見那個完全沒有道理倒向林青的女人跳迴觀星臺,與澹臺平靜一起麵對四個北莽高手,其中兩人穿著北莽國教道德宗的道袍,一高一矮,高瘦矮胖,看著很有視覺衝擊力,另外兩人一個很年輕,一襲玄色勁衣,頭發束到腦後,留數股細小的麻花辮,眼睛很怪,銀瞳無眸。最後一人同樣是個道士,不像前麵兩人,年齡雖大,卻相貌清臒,肌光瑩潤,一副得道高人形象。
“那又是誰?”
韓貂寺望著眼睛很怪的年輕人說道:“銀瞳無眸,應該是棋劍樂府的更漏子,洪敬巖,王仙芝曾給予他很高的評價,另外三個都是北莽道德宗的大真人。”
楊太歲補充道:“年齡最大的那個起碼有陸地神仙的修為。”
他曾是天象境武者,白衣案後被吳素重傷,實力跌落到指玄巔峰,不過眼力尤在,是不是陸地神仙,他還是能分辨出的。
這時澹臺平靜的喝問打斷三人的猜測。
“袁青山,你確定要來蹚離陽的渾水?”
“女帝有命,不敢不從。”
“好,那麼今日,你就留在這裏吧。”
說完,她一甩拂塵,銀絲急掃,攻向袁青山,一人獨鬥一位道德宗地仙,兩位大指玄真人,而賈佳嘉也與棋劍樂府的天象境高手洪敬巖戰在一處,手刀與拳勁交鋒,爆鳴聲不絕於耳。
轟!
一聲巨響傳來,皇宮東安門倒塌,廢墟堆裏一人一僧相隔五丈對峙,氣機交鋒將空氣中的瓦礫碾得細如粉塵。
白衣僧人楊太歲當然認得,兩禪寺活佛李當心,雖然送師父成佛,自己卻被林青製服,煉成屍傀。
而能跟這佛門最強者硬碰硬的人……看麵相普普通通,跟個平凡的莊稼漢一樣,手裏握一把金色大戟,身周蕩漾著讓人恐懼的元氣波動。
“北莽軍神拓跋菩薩?可他不是大天象境嗎?怎麼境界一下子拔高這麼多?”
韓貂寺說道:“沒錯,這氣息……比陸地神仙還要強盛,而且他手裏那把金戟很古怪,似乎不是人間之物。”
“不是人間之物?”趙楷指指頭頂:“天上的?”
楊太歲和韓貂寺對望一眼,心沉到穀底,如果趙楷的猜測沒錯,那便隻有一個可能-——仙人與北莽聯手了,拓跋菩薩是借仙人之力,方才獲得與李當心一戰的實力。
屍傀都有對手了……
楊太歲又瞥向南邊連接太廟的長道上站的馬夫老徐,前後各有一人,背對他的看穿著打扮是個北莽人,披頭散發,徒手而立,對麵那人就是老熟人了,徐驍身邊馬夫,北椋第一高手徐偃兵,看著有點駝背,手裏拿著他師兄的配槍剎那,槍尖在真氣灌注下銀光如流。
而那個沒有被林青轉移進玉皇樓的“洛陽”在迎戰徐鳳年,一邊打,兩個人還一邊唇槍舌劍說著什麼。
徐鳳年已是天象境高手,刀法極強,那個明明已經把修為渡給他,跌境嚴重的洛陽竟然能夠壓著他打?
楊太歲不明白,直到韓貂寺感覺到異常告訴他洛陽體內潛伏著一個強大的陰神,差不多有天象境,搭配她自有的指玄境修為,兩者疊加可戰大天象高手。
這下趙楷知道林青為什麼把她留在外麵了。
原來這個女人已經恢複全盛時期八九分戰力。
當然,林青身邊有強悍的女人做幫手,世子殿下身邊也有,二人戰團外麵站著一個生就白狐臉,五官相當精致的女人,腰上別兩把風格迥異的刀,目光在徐鳳年及戰場核心獨鬥三聖人的林青身上往來橫掃。
另外,在更遠一點的地方有幾個北莽人掠陣,一個拿雙刀,大聲擠兌徐鳳年的莽夫,一個四十歲上下,一身古銅色皮膚,似乎擁有極強防禦力的中年漢子,一個長相陰柔,眼中精光不斷,像是在推演戰場形勢的瘦高個兒,還有一個身材窈窕,臉帶麵紗,手臂立一隻傳訊用的鷹隼的女子。
徐鳳年曾經學刀的老魁?
重守不重攻的慕容寶鼎?
北莽蛛網老大李密弼和他的女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