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廣孝和宋庭風等銅鑼被逼到了廣場邊緣,這個等級的戰鬥,他們壓根兒插不上手,那些鬼影連攻擊他們的興趣都沒有。
楚平生沒有理睬楊硯等人,一步一步朝朱陽走去。
“我說過,沒人可以救你。”
他的聲音夾在鬼哭狼嚎中入耳,下個瞬間,朱陽便覺眼前人影閃現,左手捏拳,聚起所餘不多的真氣向前拍下,未想一道劍氣由下而上,唰地一下斬斷他的左手,啪嗒一聲落在地上,鮮血狂噴,卻被楚平生身周繚繞的清風阻絕在外。
“難道魏淵沒有告訴你們這些金鑼,三品和四品是超凡與凡人的區別,四品武夫想要迭人頭對付三品強者,怎麼也要幾十上百個才有一些勝率。”
楚平生伸手一抓,捏著朱陽的脖子把人提起來:“也是,整個大奉境內有幾個超凡?就你們這群人,跟超凡交手的機會都沒有,錯估形勢也屬正常。”
便在這時,他像是感受到什麼一般,抬頭看向浩氣樓頂站立,滿麵陰沉望著他的魏淵。
“魏淵,我今天就是來破你的規矩的,明知道我手裏拿著你的把柄,還敢在我大舅哥麵前擺譜,判他腰斬。嗬,無法低頭,拒不認錯的權威,那不是權威,那叫威權。今天我就讓你知道,我比你和元景還要威權。”
他冷冷一笑:“你想看這把禪杖的真麵目很久了吧,那就讓你見識一下它的真麵目。”
哆!
禪杖杵地。
他提著朱陽飛上天空與魏淵對視,一陣流光閃過,杖頭化作兩側有月牙結構,中間圓環,環心置朱紅晶石的金色大戟,熱力陣陣,將周圍空氣燒灼得微微變形,前後不過三息,朱陽已是遍體汗水,豆粒大的珠子沿著虛弱蒼白的麵頰向下流淌。
不是禪杖,竟是一把戟?
金鑼和銀鑼深陷百鬼陣,沒機會打量空中變化,銅鑼和白役們都看到了,而且能夠感覺到一股逼人的熱浪。
剛才還是陰風刺膚,如今就變成烈日當空了。
這和尚究竟什麼鬼?
魏淵一臉凝重,低聲說道:“法寶……”
鎮國劍被大奉國運滋潤了五百年才晉升為法寶,沒想到和尚不僅有一把讓鎮國劍畏懼的魔劍,這禪杖的真實麵目,竟也如此強大。
熱力在空中匯聚,火球開始變大,整片區域似乎迴到三伏天。
可詭異的是,源自大戟的熱力與百鬼陣的陰風涇渭分明,互不打擾。
哼。
李玉春與一名銀鑼被擊飛,看起來是被鬼影所傷,臉上有淤青,後者的一隻手已經抬不起來。
哼……
又是一聲悶哼,使刀的郭友良吐血而出,刀尖杵地,手捂胸口嗬嗬喘息。
“魏淵,你還不出手嗎?”
楚平生瞥了一眼從炎帝手裏繳獲的赤炎戟,微笑說道:“再藏拙,這一戟下去大奉京城至少毀去三成人口,你不是為國為民嗎?我倒要看看,是你定的規矩重要,還是幾十萬條人命重要。”
“咦,這……這裏……發……發生什麼……呃事……事了?”
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楚平生偏頭一看,見是司天監的孫玄機來到,手裏還拿著一桿銀槍。
“我……我是來……來給……楊金鑼送……送武器的……魏……魏公……你怎麼……會……會跟天域……高僧……起衝……呃衝突?”
魏淵的臉色不僅沒有好轉,變得更陰沉了,因為來人不是監正,是孫玄機,說明事到如今監正還不打算出手。
“他滅了朱陽滿門。”
雖然朱陽在對待許七安的問題上與他有衝突,但再怎麼說,朱陽也是他一手由軍隊帶進打更人的。
楚平生說道:“送銀槍這個借口不錯,既不得罪我,又能表達司天監勸架的態度,孫玄機,你雖是個結巴,這心眼兒可不少。”
“大……大師……謬讚……我……我真是來送……送武器的……”
“那你來送武器,為什麼帶著懷慶?”
這話說完,眾銅鑼才從另一名被擊成重傷的金鑼身上轉移注意力至剛剛到場的長公主懷慶與她的貼身護衛陳嬰身上。
“大師。”懷慶仰望天空:“還請看在懷慶薄麵,消氣罷鬥,放過幾位金鑼。”
她說話的時候百鬼陣又拋出一位吐血金鑼,哪怕是薑律中,也已是強弩之末,嘴角溢血不斷。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之事,如果司天監和國師拒不出麵,打更人衙門絕對會被從京城版圖抹去。
“看在懷慶的麵上,就便宜你這閹人一迴,不然……”
楚平生輕擺赤炎戟,散掉空中凝聚的熱力。
今日楚平生確確實實對魏淵動了殺心,若非支線任務是“看著辦”-——懷慶肯定要辦。就算不殺魏淵,也得廢了這個不上道的家夥。
什麼玩意兒!
元景帝維護鎮北王、闕永修等,魏淵脅迫百官,逼元景帝下罪己詔,到魏淵自己這裏,許七安明明沒有做錯什麼,是魏淵自己帶出的兵奸淫犯官之女和那些漂亮丫鬟,各種貪墨金銀,結果錯都是別人的,他自己一點反省的意思都沒有。
事後還一本正經地辯解說他的計劃是在行刑日李代桃僵,讓許七安從明探變為暗探。所以,明明打更人吏治腐敗的根兒在他這個打更人頭子身上,為了維護自己的權威,卻要犧牲下屬?
電視劇裏各種說辭頭頭是道,仔細分析一下這個人物。大義其實沒有,監正挑選天道守門人,為的是整個人族的利益,魏淵心係上官惜雪,為個人私情退縮了。
當年他自告奮勇參戰山海關一役,本質上是為父母報仇,因為巫神教滅了他全家。
身為打更人統領,擁有二品戰力,麵對元景帝縛手縛腳,甘願為奴不說,打更人的職責是監察百官,沙汰穢濁,肅清吏治,結果打更人內部反而出現諸多問題,沒有魏淵的縱容,能變成這樣?
而他攜打更人、都察院兩衙門,穩坐魏黨首把交椅,與王黨、齊黨、梁黨等在朝堂上爭權奪利鬥成一片。
電視劇裏若無許七安棒喝喚醒,這貨跟史書上的一些權臣其實沒有分別。
“多謝大師。”
懷慶微笑道:“還有這百鬼陣……”
隻是說話的功夫,困在其中的九位金鑼已經有六人受傷,輕重不一,隻剩楊硯、南宮倩柔、張開泰還在勉力堅持。
楚平生先是一指點破朱陽的氣海,廢去全身修為丟死狗一樣丟進人群,砸倒好幾個銅鑼,這才一步跨出,進入百鬼陣。
正準備收鬼撤陣時,瞥見南宮倩柔被劉鬆濤的鬼魂縛住雙手無法動彈,忽然心中一動,向前移步,出現在她麵前。
“聽說你一直在給許七安小鞋穿?各種找事,以致他不止一次在我麵前說你是個不男不女的家夥,我很好奇,你到底是男是女?”
伴著一道戲謔的聲音傳入南宮倩柔的耳朵。
她看到一根手指穿過陰風,輕輕一挑,便射出一道劍氣,劃破她的鎧甲,變指為掌向前虛壓,由真氣構造的無形之手按在她的胸口。
南宮倩柔的臉騰地紅了。
“該死的禿驢!”
因為陰魂之力的影響,她的手腳如同石化,隻能眼睜睜看著和尚用這種羞辱人的手段確認她的性別。
“原來是個女人,那小肚雞腸就講得通了,阿彌陀佛,和尚我可沒有非禮你。”
楚平生晃了晃靈巧的手,示意自己未與她接觸,隻是隔空確認性別。
“我要殺了你……”
可是在南宮倩柔看來,這不僅是和尚對她的羞辱,還是戲弄,畢竟她可是一生要強,立誌巾幗不讓須眉的南宮金鑼。
“就算你是超凡,也……”
“聒噪。”
楚平生一指點下,她便說不出話來。
這時他兩手一合,喝聲“呔”。
場內陰風一滯,那些籠罩廣場的鬼影帶著陣陣哀嚎,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拖入他的身體,而赤炎戟也恢複禪杖姿態-——幻化是這件法寶的一大功能,雪中悍刀行世界,炎帝將它賜予拓跋菩薩偽裝成金色大戟,甚至瞞過了楚平生,直至與火麟屠龍刀硬碰硬不落下風,才讓他意識到大戟有問題。
眼前一幕看得陳嬰後脊梁冒涼氣。
和尚穿著僧衣,僧鞋,手持禪杖,一顆光頭亮閃閃,體內卻藏著許多厲鬼陰神。
楊硯抱著右臂蹲在地上。
張開泰不斷晃頭,想要恢複清醒。
南宮倩柔的鎧甲碎成數塊,裏麵的中衣隨風搖晃,一臉悲憤看著不遠處的年輕禿驢。
百鬼陣阻絕了外人的視線,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南宮金鑼吃了大虧。
對上懷疑、驚訝、竊喜、偷笑、幸災樂禍……來自銅鑼和白役的複雜目光,她羞憤難當,再提軟鞭上前拚命。
“小柔,你不是他的對手。”
楊硯趕緊將人攔下。
不說三品術士孫玄機的示弱表態,就剛才的百鬼陣,和尚放出的失去肉身和靈智的厲鬼陰魂都有道門四品大圓滿戰力,組成陣型後九對九打得他們毫無還手之力,更不用說本人了。
外界講和尚是三品金剛,但是楊硯很清楚,和尚的三品可不是一般修士的三品,是多個三品重迭的三品,簡單講就是看境界是三品,真打起來怕是能跟二品掰手腕。
“嗚嗚嗚……”
“嗚嗚嗚……”
南宮倩柔穴道被製,一時半會兒衝不開,盡管又氣又羞又惱,滿腹髒話到了嘴邊卻隻剩嗚嗚與哼哼。
楚平生沒有搭理她,衝魏淵說道:“放人。”
咯咯咯咯……
魏淵把扶欄捏出一道深深的印記。
懷慶輕咳一聲道:“魏公……”
魏淵沉默片刻,衝朱廣孝和宋庭風說道:“去把許七安帶過來。”
他本不想殺許七安,其實有兩個方法破局,一,開光和尚以天域高層的身份去找元景,隻要皇帝開口讓打更人放人,他就能避免自己打臉的結果,編個理由讓許七安戴罪立功,從輕發落。二,開光和尚不找元景,來找他,告知可用李代桃僵之計,在行刑時將許七安換成替身。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開光和尚一沒去向元景施壓,二沒單獨見麵與他勾兌,直接殺了朱成鑄全家,以正麵開戰的態度極限打他的臉,跟之前的做法完全不同。
今日之後,他大奉軍神,說一不二的權臣人設怕是要崩了。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能暴露自己已經重迴二品武夫的事實,因為和尚能夠拍拍屁股迴天域,接下來元景就會心生忌憚,各種想辦法整他和皇後了。
兩名銅鑼領命前往大牢,半柱香後,帶著昨夜剛剛突破煉氣境的許七安來到樓前廣場,從他懵逼的表情可以看出,明顯沒有想到和尚玩的這麼大,十名金鑼,一廢九傷,地上更是滾了幾十顆人頭。
“沒……沒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吧?”
楚平生說道:“阿彌陀佛,我若不把大奉官員殺得人頭滾滾,你這做大舅哥的怎麼在京城橫著走?”
“嗬……嗬嗬……”
許七安笑得很難看,他想在京城橫著走的心思是真的,但“大舅哥”這種人設,打更人衙門裏除那些腦子不靈光的,都知道他是在拉虎皮扯大旗。
楊硯上次截殺紫蓮,迴來後就曾向魏淵匯報,講開光和尚否認了雙方的親戚關係,南宮倩柔還以他用自己的堂妹造謠,也不怕壞了堂妹的名節的話嘲笑過他。
鬼知道這一向戲弄他,喜歡看他笑話的和尚今天發什麼瘋,真就擺出一副妹夫救大舅哥的姿態,玩兒了這麼炸裂的一出。
楚平生說道:“閑話迴去再說,這邊的事情還沒完呢。”
“還沒完?”
他看向把銀槍丟給楊硯的那個平平無奇的術士,不認識,他又看向身後如蘭馨慧的公主,心想這什麼場麵?臨安怎麼也來管閑事?
楚平生說道:“我是天域高僧嘛,當然要以德服人了,既然宰了朱陽全家,那就要有一個合理說法,不然佛陀會斥責貧僧的。”
哪怕是表情管理極強的長公主都是一愣。
其他人……也就是怕他暴起殺人,才強忍住往地下啐唾沫的衝動。
“朱陽和朱成鑄的部下聽著,限你們一盞茶內揭發朱陽父子平日裏貪汙受賄的惡行,如若不然……”
唰。
一道劍氣劈過。
朱成鑄手下那名曾經扇過宋庭風巴掌的銅鑼劉全雙腿被斬,整個人撲倒在地,撕心裂肺地幹嚎,拖著身體在地麵拉出兩道血痕。
現場鴉雀無聲。
沒人敢為劉全出頭。
朱陽全家他殺了,若不是長公主求情,打更人衙門都要毀在他的手上。
司天監方麵隻派出一個孫玄機做和事佬,靈寶觀也是靜悄悄的,什麼意思?
息事寧人唄。
畢竟是朱成鑄欺負和尚的大舅哥在先,你魏淵還錯判形勢,為了維護自己的權威判許七安腰斬,這種屁股沒人願意幫打更人擦。
“貧僧的百鬼陣金鑼和銀鑼們都領教過了,雖然可以直接抽取靈魂,得到貧僧想知道的,但貧僧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給你們一條活路。一炷香內,如果誰沒說出一兩項朱家父子的惡行,包庇他們,下場嘛,你們見到了。”
這話很無恥。
可它管用啊。
劉全旁邊一名銅鑼急忙舉手說道:“元景三十五年,朱成鑄查辦刑部郎中貪汙受賄一案時,曾將一幅前朝名畫順走,說他爹雖是武夫,卻有收藏字畫的雅好。”
後麵一位銅鑼見有人帶頭,忙出列說道:“前年,朱成鑄還是銅鑼時,因與一名國子監博士爭搶花魁失敗,懷恨在心,便羅織罪名,誣陷其貪名逐利,好色荒淫,還曾毀謗亞聖,那名博士最終被驅逐出國子監,黯然遠走。”
又有一名銅鑼站出來控訴朱成鑄的罪行。
輪到朱陽手下的銀鑼時,氣氛變了。
一名金鑼手下七名銀鑼,除已經死去的朱成鑄外,朱陽下屬六人,一個都不說話。
因為他們很清楚,銅鑼可以這麼玩,他們不可以,若是把朱陽賣了,以後還怎麼在打更人混?
“既然如此,那你們就等著滅族吧。”
一句滅族,說得六人懵了?
不控訴朱陽的罪行會被滅族?這什麼邏輯?
懷慶皺起眉頭,她覺得和尚應該是一個說得出做得到的人,這幾名銀鑼的做法實在不智,但……和尚會怎麼做?像對朱陽那般,直接動手滅門嗎?
“哈哈哈……”
成為廢人的朱陽無畏狂笑:“和尚,你還有什麼手段?盡管使出來。”
“還有什麼手段?你這麼一說倒是提醒我了。”
楚平生想起七絕無影煞的新能力,身形一晃,便出現在朱陽最器重的銀鑼麵前,探手一抓,那本就在百鬼陣中受傷的銀鑼像樣的反抗都沒做出,便被一股煞氣吞噬,他又伸出另一隻手,五指輕扣,朱成鑄的腦袋嗖地飛至,食指往眉心一點,一道人形虛影被從生生拽出。
朱陽大叫:“鑄兒……”
楚平生冷冷一笑,將朱成鑄的靈魂按進那名中了七絕無影煞的銀鑼體內,幾個唿吸後,那人自呆滯中恢複,茫然打量一圈,衝朱陽喊了一聲“爹”。
就這一聲“爹”把在場所有人叫得頭皮都炸了。
開光和尚竟能移魂?
對於這個世界的人講,奪舍肉體並不是稀罕事,修行有成的道士和巫師都可以做到。
這裏“修行有成”的定義是四品起。
而和尚竟然能在不借助陣法、法寶等媒介的情況下,如此輕易地將一個七品武夫的靈魂轉移到五品武夫身上,且無任何排斥反應,這豈不是說,隻要人死以後魂魄沒有消散,他便可以將其救迴,最多換具身體罷了?
“娘,二叔,堂弟……”
“朱成鑄”一一望去,看見地上的人頭,顯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滅門怎麼夠呢?得誅九族才好玩……”
楚平生足尖一點地麵,整個人騰空而起,射向東南。
眾人不解他去做什麼,孫玄機麵色一變:“他……他……他那個……方向……向是皇……呃宮……”
宋庭風心說你知道還不去追,囉嗦這麼多幹什麼?
他這兒吐槽完,孫玄機終於意識到說屁話不如趕緊行動,催動陣法,瞬間消失不見。
司天監在整個京城設置了大陣,四品術士及以上可以借用大陣力量在京城範圍實現瞬移,所以楚平生抵達皇宮上空的時候,孫玄機已經在那裏等著。
“你……你別……別亂來……殺皇帝……我……我可是要……”
“誰要殺他,我還要他幫我正名呢。”
二人高懸皇城之上,很多人都看到了這一幕。
靜心殿內披著一條大紅披肩的元景推開殿門,站在迴廊打量天空。
東宮,正在和太子說話的陳貴妃神色慌張起身,推窗遠望。
就連靈寶觀內閉關修煉壓製業火的國師也睜開有萬種風情的眼,秀眉輕蹙,似有不悅。
“元景……”
“當年天域同你大奉太祖皇帝有約。”
“天域助你姬家穩控中原,你們負責以鎮國劍鎮壓看守修羅王的殘軀。”
“桑泊祭典日,鎮國劍竟然受到皇族蠱惑破壞封印陣法,被貧僧逼退,結果當夜,你幹脆派人炸毀桑泊湖法陣根基,放出修羅王殘軀,單方麵撕毀五百年前的約定……”
說到這裏,他猛一跺腳,便見皇城西方參星宮突然倒塌,一道地氣衝天而起,地氣中鎮國劍化作一道電光射向司天監,似乎它也知道事情大條了,要找能救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