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米長、單層甲板的飛魚號,在六十米長、三層甲板的巨鯨號麵前,就像被大鯊魚捕獵的海魚。
布魯圖斯海軍艦隊的十五艘戰艦裏,最小的一艘也比飛魚號要大一些,至少露在水麵上的是如此。
但本該是獵物的它,現在飛了起來。
在敵方水手驚恐的眼神中,飛魚號像是箭魚一樣躍出水麵,在空中短暫滑行數十米,隨即身上的金色符文一節節熄滅。
飛魚號輕盈的身體重新變迴數千噸的金屬重物,然後向下俯衝,一頭撞進巨鯨號的身體。
這個場麵,像極了一記戰錘,重重掄在了木船模型上。
河灣目前的蒸汽驅動並不強大,航速還遠遠達不到成熟時期的蒸汽裝甲艦,撞擊同等體型的木質戰艦,還能將其撕碎。
但巨鯨號的體長就是飛魚號的兩倍,換算成體型,那就是六倍以上。
光憑飛魚號的蒸汽驅動,隻能讓它的撞角紮進巨鯨號雙倍加厚的木質船殼中,然後鑲在上麵。
這雖然也能對巨鯨號造成重創,但下場就是飛魚號掙脫不開,上麵的河灣技術人員,全都麵臨被俘虜的風險。
但現在,整條船的重量都砸在了巨鯨號的船殼上。
巨大的浪花中,無數斷裂的船板變成木刺到處飛濺,將附近的水手紮穿,桅桿斷裂、帆布亂飛。
巨鯨號的側麵露出一道巨大的豁口,仿佛一麵垮塌的城牆,裏麵七八個艙室全部暴露在外,無數貨物、火炮,翻滾著墜落海麵。
洶湧的海水倒灌進艙室,巨鯨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下沉。
一擊命中的飛魚號,身體也發出慘烈的吱呀聲,在撞擊中摔的滿頭包的各區域主管,都開始拉響警報。
“一號水密艙破裂!”
“船體嚴重破損!狗子呢!狗子呢!趕緊燒焊!”
“二號鍋爐嚴重過載!”
“魔力失重裝置損毀!”
在艦長的命令下,隱藏在海水下的螺旋槳開始倒轉,將飛魚號從巨鯨號的“屍體”上,慢慢拔出來。
在周圍戰艦緩緩包圍過來之前,飛魚號拖著滿身傷痕,飛快的朝奧列尼克港口逃之夭夭。
海上無敵的風帆戰艦,到了風小浪低的風暴峽灣,就從四驅賽車變成了老頭樂,動作如同龜爬。
等它們慢騰騰的調整方向,再次開炮,飛魚號已經慢慢下沉身位,隻露出淺淺的背部,仿佛捕獵成功的鯊魚,遠遠遁走。
看著冒著黑煙金屬怪物,在一根根炮彈激起的水柱之間遠去,布魯圖斯海軍艦隊的水手們,都忍不住低聲唿喚:“聖光在上!異端!異端啊!”
突然遭到襲擊的門農子爵,用了一天時間,才靠著隨船法師和剩下的兩艘煉金戰船,阻止了巨鯨號的沉沒。
但他們也暫時失去了進攻能力,隻能在峽灣附近擇地停泊,進行休整。
原本奇襲奧列尼克的計劃,徹底宣告失敗。
而飛魚號好不容易開迴奧列尼克造船廠,船員也是一臉劫後餘生。
他們根本不是戰鬥人員,而是造船廠的技術人員,根本沒有想到過有這麼一場遭遇戰。
弗吉爾大師完全沉浸在各項數據之中,帶著一群船匠圍著飛魚號打轉,記錄它的損毀情況。
這是難得的實戰數據,遠比常規測試要有用,有了這次經曆,河灣鐵甲艦的發展進程可以直接提速好幾年。
而下船後的艦長,則對自己的大副道:“敵情記錄清楚沒?”
“記清楚了。”
“趕緊送去總督府,交給總督大人。”
“其他人,隨我登艦,執行近岸巡邏,防止敵軍靠近。”
在他有條不紊的命令中,一隊隊士兵越過造船工匠,登上隔壁的一艘風帆戰艦。
奧列尼克造船廠的船塢中,除了這艘風帆蒸汽混合戰艦,一眼望去,船塢裏還架著七八艘一模一樣的風帆蒸汽戰艦。
隻不過它們的身上,爬滿無數地精和人族船匠,在龍門吊的幫助下,將一塊塊十公分厚的熟鐵板,固定在木質船殼之上。
這是河灣原來的風帆蒸汽混合戰艦,雖然主力已經載著馬文的火炮團去了南邊,但剩下的幾艘,也足以支撐起奧列尼克的防禦。
奧列尼克的總督裏戈拉夫,很快就收到了消息,看著戰報上的數據,有些皺眉,“布魯圖斯伯爵還是有些想法的,知道分兵北上,抄我們的後路。”
“但奧列尼克是北境主城,第一要塞,怎麼可能讓他得手?”
“飛馬傳訊,通知河灣,另外通知各處炮臺,檢修大炮,儲備物資,務必使敵人片甲不得上岸。”
“是!”
隨著裏戈拉夫的命令,整個奧列尼克數萬人頓時忙碌起來,大量的民用工程團轉為軍用,作為後勤輔兵參與城防。
一隊隊火槍手和征召兵,離開奧列尼克,直奔各處炮臺。
奧列尼克原本駐紮著河灣第二軍團,現在南邊戰事吃緊,馬文帶走了火炮團在內的一半兵力,隻剩下三千河灣火槍手。
但那些重金打造的岸防炮,卻帶不走。
重建奧列尼克主城的期間,河灣工程團在這裏修建了六處炮臺,將整個安澤諾河入海口,無死角覆蓋。
河灣軍工廠也鑄造了六十門破城者大炮,以及庫存的各式大炮,放置在這六處炮臺。
有了成熟的熟鐵鑄造技術和大型軍工廠,六十門十噸重的破城者大炮,也不過是一爐鐵水而已。
沉重的破城者大炮,能夠摧毀城牆,也能摧毀戰艦,唯一的缺點是過於沉重,無法移動。
它們沒法越野作戰,但作為岸防炮,那就太合適了。
門農子爵的艦隊,派遣三艘風帆戰艦進行試探性進攻,立刻嚐到了苦頭。
奧列尼克貝希餅屋的女工蕾妮,連續半年都在工坊流水線加班加點量產軍糧,一天兩班倒的生活,的確透支身體,讓她累得夠嗆。
但收獲也很喜人,短短半年多,她就積攢了兩萬銅幣的存款。
兩萬銅幣也就是兩枚金蘇勒,聽起來很少,但放在底層平民麵前,已經是一筆巨款。
在血月事件之前,她們一家在下城區經營麵包店,算得上街上的富裕家庭,但一天的純收入也不到一百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