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棺材 飛庫網
“這還差不多……”馬賊們稍稍滿意,金良微一頷首,道:“既知我名號,就當懂我規矩,棺材留下,人走吧。”
任九重道:“金頭領,不知要棺材作甚?”
金良嘿笑道:“少打馬虎眼了,金某人的情報可是真真的,你們這群人名為運棺材,實則棺木內盡是珠寶財物,嘿,這招兒咱們可碰到過不少。”
馬賊們大聲嗤笑起來。
任九重麵色古怪,道:“金頭領若不信,命人一驗便可,在下保證棺木裏都是幹幹淨淨的屍體。”
金良道:“劉四,你去,看仔細了。”
“領命!”一個漢子下了馬,大馬金刀的走向第一口棺材,一掀棺蓋,一股石灰味兒摻和著屍臭衝鼻,他馬上捂嘴後退。
金良道:“劉四,你膽子就這麼練的嗎?看好了,是不是屍體?”
劉四舉火把近前,見內中是一五旬左右的老者,麵色屍白,迴頭道:“頭領,是個死老頭。”
一聽老頭二字,盧氏再也忍不住了,推開趙舍走了出來,道:“大王,那是老身亡夫,已經死去多日了。”
眾馬賊吆喝道:“呦,還有寡婦,這戲還真全套。”
正對廟門的一個馬賊腦袋橫到馬肚子的位置,往廟內一看,起身叫道:“頭領,裏麵有十多個素衣女人,嘿,最小的看來也就十七八歲,水嫩的很。”
馬賊們**笑一片,口哨不絕。
這時那劉四已向下一具棺木走去,金良忽喝道:“慢,劉四,把那老者屍首翻看一下,看看身子底下有什麼機關沒有。”
盧氏急了,道:“大王,不可,亡夫已歿,死者為大,您就高抬貴手吧。”眼看就要哭出淚來。
金良道:“這個老婦人,金某人又不是要破壞屍體,如果沒藏財物,看一眼又如何?”
盧氏隻得作罷,但那劉四倒有些猶豫,屍體味兒聞聞就欲嘔了,若用手去碰,他不得迴去把手皮給洗下來?
趙舍不冷不熱道:“聽說死去很多天的人會有屍毒,可小心呦,屍毒還會傳染呢。”
劉四更遲疑了,其餘馬賊也不再催促,金良斥道:“蠢貨,你不會隔一層東西嗎?給他兩塊獸皮!”有人扔過去兩塊皮,劉四墊在手裏,心下稍安,把呂凱的屍首左右翻弄了一下,道:“頭領,屍體下麵就是棺木,沒有別的。”
金良道:“像不像有機關的樣子?”
劉四道:“不像。”
金良一時無語,忽瞥到任九重的黑手套,道:“那廝,你的手套是做什麼的?”
任九重無所謂笑道:“兩種用途,一是搬屍體入棺,二是搬屍體出棺。”
其實他對這群馬賊絲毫不放在眼裏,這些人除了金良有二流身手,其餘全上不得臺麵,而任九重本來就喜歡虎噬群狼,隻不過現在要護棺護馬護人,不能大展身手。
金良道:“把手套給我看一下。”
任九重道:“大王還迴來麼?”
一馬賊嗤笑道:“一副皮手套而已,誰還貪你的麼?”
“那就好。”任九重大咧咧摘下手套,走到金良馬下,遞了上去。
金良也佩服此人膽識,接過手套左看右看,看不出什麼名堂來,就又扔迴給任九重,任九重渾不在意戴上,剛才他有足夠把握一次把此人拉下馬。
任九重走迴原位,金良又道:“劉四,每具棺材都給我查好了,不得遺漏一分可疑!”
劉四應聲,對腐屍的恐懼少了許多,廟內女人一聽要一句句翻動屍體,一麵擔憂自己丈夫的屍首遭破壞,一麵又不敢出去,隻有盧氏一眼不轉地看著劉四的動作,打算一有不對就上前阻止。
數盞茶後,劉四扔掉獸皮,搖了搖頭,道:“棺木都密合得很,不會有機關。”盧氏不欲死者久曝,一具具的去合棺蓋,趙舍也不嫌有屍毒,一具具幫她,就在要合上最後一具呂凱的棺材時,金良忽道:“慢!”盧氏也隻好停下,擔憂道:“大王,這是作甚?”
金良冷笑道:“金某人既然接到了情報,財物一說就絕不會錯,嘿,劉四,再去查驗一下那幾架載人的馬車。”
劉四走過去,把四駕豪華馬車車簾掀起,一一驗看車身,道:“首領,也沒有機關,不過車內倒是挺華麗的。”
金良道:“這就是了,即為運棺隊伍,當以素樸為主,你們這些寡婦,丈夫死了,還有心情享受?這就是破綻,嘿,怕是棺材裏的死者與你們並無關係吧?”
盧氏不得不道出實情,道:“不瞞大王,老身乃雪山派掌門遠揚鏢局總鏢頭呂凱之妻盧氏,這位棺中亡者正是亡夫呂凱,其餘則為亡夫的兩位師弟,以及十八位徒弟,廟內就是那些可憐的未亡人。”
趙舍接道:“馬車是我出錢買的,少爺我嫌她們原先的馬車窮酸,就換了,你們要劫財,也該找少爺我才對。”
金良不理他,對盧氏冷笑道:“按你所言,你們該護棺去往雪山派才對,但這條路線恰與雪山派背道而馳,丈夫死了,妻子們不護著迴山歸葬,而是千裏迢迢往別處跑,是何道理?再說,你們的丈夫都是開鏢局的,說不定這二十幾口棺材裏,就藏著那些正押運的鏢銀,嘖嘖,倒真是妻繼夫業。”
任九重忍不住道:“金頭領,你這說辭也太牽強了吧,咱們護棺是要去武林盟的,目的是以實情陳述訴求武林眾英豪為雪山派做主,討迴公道,再說棺內有無金銀,剛剛不是驗過了麼?”
金良笑道:“武林盟?好大的名頭,不過,咱們黃沙百騎可不歸他們管,甚至,嘿嘿,咱們還是與他們作對的黑道中人,要嚇唬,也要抬出暗夜盟吧?不過你也沒機會了,因為暗夜盟滅了。”
眾馬賊哈哈大笑。
金良繼續道:“至於財物,無外乎有兩種藏處,一是做棺材的時候就是有夾層的,到地點後破開棺底才能取出,二嘛,就在死人身體裏,那廝的黑手套怕就是縫補屍體之用……劉四,動手剝屍體!”
“哎!”劉四應聲,拔出刀來,廟內眾女人一聽要動屍首,齊悲一聲就往外跑,趙舍趕忙把廟門堵得死死的。
除了劉四,另有七八個馬賊持刀下馬,分別衝向一具具棺木,剛要掀開棺材,就啊啊一片連叫,劉四那些人已被蕭雲六人扔出老遠。金良看到幾人身手,麵色大變,叫道:“點子硬,兒郎們,上馬作戰!”
眾馬賊轟然上馬,騎士馬戰,靠的是衝鋒,所以,衝向廟門外的,並非最前排的馬賊,前排馬賊隻是長途迂迴,向後兜去,很明顯是要把馬加速起來。上百馬賊迂遠,等廟前空落時,最先騎開的馬賊已經正麵高速揮刀殺來。
第一波馬賊近身,蕭雲六人一人把住一塊地域,這些馬賊還不夠格讓他祭出月明輪,隻是照準近身的馬腿一腳,一馬賊就連帶坐騎塌了下來,那高舉的馬刀正掉到任九重腳下,任九重撿起,笑道:“謝謝公子賜刀,倒省得我去奪了。”言畢他看也不看與衝至的馬賊弧形砍下的馬刀對碰,火花崩現,那馬賊的刀飛上了天,不知所蹤,他惶然逃開,忽然啊的一聲慘叫,從頭頂落下一刀,直灌天靈,正是他那被磕飛的刀,真可謂上天罰難逃。任九重豪興大作,又是一下把另一馬賊的刀磕飛,不知會落到誰身上,不過兩下硬碰,他手裏的刀已現豁口,任九重無奈撇嘴,隻得籌謀下一把。
而鷹老鶴老原就持有武器,一杖一鉤,也應付得輕鬆自如。
盧氏一看放了心,趙舍把她勸迴廟內,自己仍立於廟口,這刻趙舍有種指揮大軍作戰的暢快感,六方大員的戰果仿佛自己親手而摘,這時一個馬賊滾落身前,趙舍搶過他的馬刀,順手往頸間一劃,一顆頭顱滾出老遠,趙舍看著那滴血的刀發了呆:我殺人了……
就這一波,馬賊已損失了十多個,金良一直在旁觀站,驟然變臉,大喝道:“馬刀退下!”
金良大喝之下,正衝過來的馬賊們紛紛勒馬轉向,趙舍大笑:“無膽匪類,莫不是要撤退了?”
他已經適應了第一次殺人的事實。
蕭雲忽道:“不好,他們要放箭,每個人持把武器護棺!”
言畢他祭出了半開的月明輪,任九重幾人也一一持了刀,分別護在二十幾具棺材車旁,由於棺車沒有上轅,停放的很集中,隻是那些拉棺的馬匹有些驚亂,但由於互相綁定牽連著,蕭雲六人隻要抓住一根索頭,就不至於走散。
果然那金良大笑道:“金某失誤,沒看出諸位根底,不過,嘿,隻要燒了棺材,燃了屍體,看那些珠寶會不會暴露出來!”
他說話的同時,馬賊們已在廟前列成數排,一個個持弓在手,搭箭弦上,箭頭似乎綁了火棉之物,先是在地上的火堆裏一引,火苗騰出,接著馬賊們互相間把火傳遞開去,很快,所有上弦的箭都著了火,金良大喝一聲:“放!”
就見數十隻的火箭淩空落來,鷹老忽躍到廟門口,道:“少爺,別出頭,小心傷著。”趙舍道:“你分出來,護棺人手就不夠了。”但鷹老不由分說已把他推入了廟內。
蕭雲五人隻好又把把守的位置分散了下,一一持兵器挑開那些火箭,但由於火箭分散而齊發,第一波後還是有些掉落在了馬群裏,上了馬又造成馬匹的混亂。
一看這情形蕭雲心就一沉,單純護棺車,拉車的馬就顧不到了,若還牽著係馬的索頭,騰挪間又不方便,再來幾波火箭,棺車就會一具具燃起火,以至最終護無可護。
任九重忽道:“公子,我持刀衝過去,衝亂他們的陣腳並且擒住那金良!”
蕭雲道:“不可,你頂箭而進,沒有速度,馬賊馬快,卻可以快速變換陣型。”說完他提聲道:“己方人聽著,全部捂上耳朵,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