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開懷一笑,心情頗為暢快,笑道:“瓊兒未免說的也太誇張了,寡人不過隨便吹奏一番!
姬瓊露出一個絕美的甜笑,嬌聲道:“大王~臣妾說的都是肺腑之言,大王才高藝絕,對於大王來說隻是隨意展露,可是對於臣妾已經是世所罕見!
“臣妾真是豔羨崇敬,求大王教導臣妾曲樂,臣妾一定好好學習,臣妾不求像大王一樣可以餘音繞梁,能有大王三分的才藝,侍奉大王一樂,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哪怕明知道姬瓊是在恭維,嬴政依舊心情愉悅,無論是誰,被一個絕色美人殷勤的恭維,妙語連珠誇讚,都很難心情不愉悅。而且這美人還是自己的妃嬪,可以予取予求,對方也全心全意的順從,甚至是主動積極。
嬴政搖頭笑了笑,看到一雙明亮的眼睛的盯著自己,是一個繈褓中的嬰兒。
這孩子粉雕玉琢,極為可愛,很是安靜乖巧,一點也不鬧,此時一雙大眼睛盯著嬴政。
嬴政一向喜歡孩子,把八孔塤給了懷裏的貞吉,指了指孩子,隨身侍女急忙去接過孩子,小心檢查後抱給了嬴政。
薄霜的整顆心都揪了起來,緊緊咬著下唇,目光不離孩子,什麼忌諱都已經忘了個差不多了。
這小小的嬰孩還不滿一歲,卻也不認生,在嬴政的懷中異常的安分,隻是一雙大眼睛看著嬴政,不哭也不鬧,甚至都沒亂動。
嬴政方才就發現這孩子不凡,這麼大一點,體內卻蘊含著超乎常人的強悍真氣。而且這真氣保住了孩子的先天元炁,還保證了百脈俱通,在孩子體內循環不停緩緩運轉。
隻是先天元炁弱了些,想必是在母胎之中吃了些虧。
但是有著這強悍無比的真炁溫養,這孩子注定前途不可限量。
不行,這樣的人絕不能放養,必須養在自己手下才行,要培養成得力助手,可不能放養成心腹大患。
今日這女子表現的是挺好,心態放的很正,但是人心隔肚皮,誰知道以後會不會變。
這樣的好苗子,不能任由其亂發展。
若是真教不好,那也能來得及.
嬴政看向薄霜,問道:“這孩子叫什麼名字?”
薄霜目光一直看著嬴政懷中的孩子,眼神有些藏不住的憂慮擔憂,眉頭控製不住的緊緊鎖起,口幹舌燥,輕聲迴道:“早月,薑早月!
嬴政原本盯著薄霜,眼前女子素潔清雅,尤其是此時的眼神,看著孩子的眼神,這是嬴政最受不得的眼神。
可是在聽聞薄霜說出這孩子的名字以後,嬴政心中猛然一驚。
嬴政麵上不動聲色,低頭看向懷中的嬰孩,看著這孩子的眼神更加深邃,龍目和這孩子對視著,這孩子小小年紀竟也不怕。
嬴政嗬嗬笑道:“好名字,倒是和寡人的月兒差不多。”
嬴政低頭親了親這可愛的孩子,蹭了蹭她小臉,這孩子也許是被嬴政親的有些癢癢,咯咯直笑,大眼睛都笑的瞇了起來。
這孩子這般喜人模樣讓嬴政也開懷大笑,又逗弄了好一會兒,嬴政把這孩子遞給侍女,侍女直接還給了薄霜。
嬴政笑著對姬瓊說:“瓊兒,這是個好孩子,平日裏在你宮裏,好好照料,日常所需不要短缺了。”
姬瓊連連點頭,笑著稱是。
薄霜高高懸起的心也終於落下了,暗自舒了口氣,心中慶幸不已,繃緊的心瞬間放鬆,甚至還有些感激。
嬴政頓了一頓,接著說道:“寡人喜歡這個孩子,等這孩子再大一些,寡人安排她隨侍公主入學!
嬴政這話一說,姬瓊心中咯噔一下。
薄霜則是趕緊拜下:“奴婢多謝大王隆恩,大王萬歲萬福。”
薄霜心中是有喜有憂,可終究是歡喜的。有大王這句話,月兒在宮裏的日子就好過太多了。
姬瓊倒是不知道嬴政真正的心思,但是她想到另一個點上了。
姬瓊悄悄看了看薄霜哪怕蹙著眉也是美不勝收的俏臉,心中若有所思。
‘大王應該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這倒也正常,薄霜麵容嬌美,性情高潔,我見亦猶憐,何況大王呢?不過這對薄霜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對自己也是!
當然,除了姬瓊這麼想,在場眾人想的不在少數。
此時一個個心思百轉千迴,已經不知道想到哪裏去了,就連看薄霜的眼神也變了變,更有些女子眼中多了羨慕或嫉妒。
嬴政現在還真沒別的,嬴政想的還真是這孩子。
這個突然跳出來的月兒,還是荊軻的孩子,讓嬴政心頭一跳。
天命這玩意,有時候也不得不信,那是邪的很吶。
嬴政不由得暗想:在神州一統前,乃至於自己駕崩之前,自己就是最大的天命,誰擋在自己麵前,都隻有死路一條。
但是,若是神州一統,這天命還在不在,那可真要打一個問號了。自己駕崩後,這大秦帝國會不會轟然崩塌,會不會依舊二世而亡,這可真說不準。
月滿則虧,盛極而衰。烈火烹油,鮮花著錦之後,一個不小心就是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幹淨了。
天下一統,終究矛盾太多太大,而解決這些矛盾是急不來的,需要時間。這世上很多東西,很多問題都隻能依靠時間來解決。
天命這種東西,哪怕自己號稱天子,但也是真的不知道到底什麼才是天命。
唯有,盡人事。
無論是巧合還是什麼,隻要掌控在自己手中就好了,一個女孩總是更好掌控的。
嬴政突然問道:“瓊兒,燕丹的家眷在何處?可在此處?”
嬴政環顧了一下眾女,他也不確定,但是應該不在。
姬瓊急忙迴道:“迴大王,劇蓉她們不在,現在正在寢殿內打掃!
嬴政直接吩咐:“寡人要見見她們!
姬瓊急忙迴是,她貼身的慧嬤嬤第一時間就快步去殿內召劇蓉她們。
嬴政端坐在椅子上,手指輕點扶手,麵色平靜如湖。
眾人也是一動不敢動,跪坐著一個個垂首靜待,整個院中都一片寂然,隻有篝火木柴的燃燒崩裂聲。
嬴政嗬嗬一笑,從貞吉手裏又拿迴了八孔塤,貞吉雖然有些不舍,卻是十分乖巧的雙手捧著給了嬴政。
嬴政將八孔塤交給隨身侍女,笑道:“方才塤聲甚好,再來一曲!
侍女交給了薄霜,薄霜應聲稱是,接過八孔塤,放在唇邊,冷白的俏臉突然麵色一紅,頓了一頓,若無其事的吹奏了起來。
古樸深沉的塤聲悠悠響起,這次薄霜的塤聲稍減悲涼,多了空靈悠遠。
嬴政笑著捏了捏貞吉的小臉,說道:“貞吉在學業上還要更加努力,父王會考校你學業的!
貞吉乖巧的連連點頭。
嬴政滿意點頭,笑道:“貞吉真乖,父王要送你一件禮物!
說著從懷中取出一枚長方形雲紋鳳鳥白玉玉佩,這玉佩的絲帶流蘇全是金錦雲錦,上方絲帶配有珍珠,下方配有紅藍二色寶石,十分華麗精美,很明顯是提前準備好的,而且是精心準備的。
嬴政親手為貞吉佩在腰間,仔細打量了一番,滿意的點了點頭。
不愧是自己的種,貞吉年紀雖小,而且性情內斂了些,但是這外相是真的好,畢竟是繼承了嬴政和姬瓊的血脈,那是想難看也難。
小小年紀就是麵如冠玉,唇紅齒白,一身華服再搭配上特意挑選的玉佩,怎麼看都好看。
貞吉不用母親教,第一時間就像模像樣的躬身一禮:“兒臣拜謝父王。”
嬴政笑道:“貞吉喜歡就好。”說著又把貞吉抱在了懷中。
一旁的姬瓊看著這父慈子孝的場景,心裏是喜難自禁,尤其是嬴政的舉動,姬瓊更是明白這意思。
一定是大王知道最近貞吉受委屈了,這才來為貞吉撐腰。
對於自家孩子越來越內斂沉默的性情,姬瓊豈能不知?
她又不是什麼傻子,對於貞吉可能遇見的事情也是心知肚明,也知道貞吉一定受了委屈,但是她實在也是無可奈何。她如今除了低調做人,實在是對一切都無能為力。
雖然無可奈何,但是內心之悲痛也是難以言表。對自己孩子的心疼,讓她這段時間又多了幾根白發。
可也隻能苦苦期盼嬴政到來,隻有嬴政常來,證明姬瓊依舊受寵,日子才能有所改善,否則隻會越來越差。
姬瓊此時心中是既歡喜激動又委屈難過,若非大庭廣眾,她現在是真想撲到嬴政懷中尋求慰藉,是真的想要大哭一場。
姬瓊極力的控製心情,可還是沒忍住紅了眼眶。
也許是薄霜吹奏的塤聲還是太悲傷了吧。
姬瓊不再看貞吉,她是真怕自己哭出來。
要撒嬌可以,把委屈哭出來也可以。
但不能在現在,也不能在這個地方。
要等夜裏嬴政距離她心最近的時候。
這個道理姬瓊清楚得很。
女人的眼淚要用在該用的地方,而不是讓自家男人下不來臺的地方。
殘酷的生活總是可以很快讓人成熟成長。
曾經無憂無慮天真爛漫的公主,現在也已經成為許多人的依靠,背負上了必須承受的重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