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完!
威爾海姆借著腳踩白鯨的反作用力,在半空中優雅翻身來到白鯨的頭部,雙手揮舞銳利的長劍,從鼻子砍向臉頰,最後朝著巨大的眼睛使用突刺。
雙手深深埋入白鯨的左眼,隨後他立刻放棄插進去的劍,新抽出的兩邊刀刃橫向斬擊,隨後向上一挑。
結果,白鯨的左眼被切成四塊,脫落。
魚鰭加上左眼。
這便是尊尊與威爾海姆的戰果。
在兩人默契配合下,被玩弄的白鯨就隻能像砧板上待宰的魚,其戰鬥力差距絲毫不被壓倒性的軀體差距影響。
純純的肉靶子。
正當尊尊懷疑‘自己真的沒辦法應付白鯨嗎’的時候,這隻巨大鯨魚身體微微顫抖,在失去一邊魚鰭以及一隻眼睛後,似乎接受了這屈辱的事實。
“吼——————!”
爆炸性的怒吼從白鯨布滿密齒的嘴巴中喊出,尊尊身形不穩差點摔倒,隻因身下的地龍難以控製。
魚鰭被砍、單眼被挖。
憤怒讓白鯨剩下的眼睛被染成血紅色,目光逼退想要衝鋒的討伐隊。接著,它在憎恨與憤怒下渾身顫抖,接著肉體開始產生變化。
對魔力極其敏感的尊尊,立即發現它要放大招了。
“芙拉姆,退開!”
“是!”
顧不得自己的戰利品,女仆駕駛地龍180°大轉彎,飛快地離開白鯨。
而威爾海姆也同樣如此,他從鯨魚背部一躍而下的同時吹響口哨,一頭俊逸的地龍奔馳而來馱著他飛快離去。
隨後尊尊便看到白鯨張開嘴巴。
不,描述不嚴謹。
準確的說,是白鯨全身上下的凹坑一齊張開,發出刺耳的聲音。
“————嘎!”
尖叫聲湧入大腦,無法想象是這世界之物的不協調音,比在黑板上用尖銳的指甲刮蹭發出的聲音還要煩躁,從聽覺上汙染著眾人的大腦。
被害者不僅止於人類,地龍這些騎獸也因本能恐懼而蜷縮起來。
這是階級上的差異。
宛如生物頂點的龍,對底層野獸的絕對支配權。
從發出刺耳聲音的無數嘴巴裏,噴出分量驚人的白霧,轉瞬間就傾注在平原上,被驅夜的效果照耀的世界變成一片白茫。
視野被遮蔽,全身瑟縮。
下意識地理解到,白鯨終於將討伐隊視為敵人。
尊尊也‘暈頭轉向’了起來。
紅魔族其實對魔力相當的敏感,而大部分的紅魔族都會用這項能力去判斷事物、方向,而在被充滿魔力的迷霧所籠罩的街道上,尊尊根本分不清方向,他好像知道自己為什麼戰勝不了白鯨了。
龐大身軀遨遊在空中的白鯨,從全身張開的小嘴巴流淌不協調音,仿佛在嗤笑這些不自量力妄圖挑戰它的渺小人類。
本來以尊尊和威爾海姆為首的討伐隊,給予白鯨的傷害絕對不少,砍掉一側的魚鰭、挖掉其中一隻眼睛,就算不能做出了結,至少可以期待它落地的戰果。
但是現在——
“不妙,是霧!”
持續發出尖叫聲的白霧,從無數的嘴巴散播霧氣,從空中降下、累計的霧氣不斷增加領域,範圍擴散到解道外。
視野逐漸轉為白色。
驅夜的魔石效果逐漸喪失。
視野變差,討伐隊在被霧氣覆蓋的平原上難以密切合作,更重要的是白鯨本身就像是融入霧海中消失不見。
尊尊完全抓不住它的位置。
“尊尊大人!”
“沒關係!相信我的運氣!”
芙拉姆有些緊張的不知所措,尊尊按住她瘦小的肩膀給予鼓勵,同時額頭上的王冠開始收縮,運氣不斷攀升的他示意自己的女仆不要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跑,而是朝著某一個方向直衝就好。
而當地龍起步逃離原地後,他們剛剛站立的地方就撲過來一層濃霧,穿越的霧氣以大浪之勢而來,隻要閃避遲了一瞬,就會連同地龍被吞噬掉。
區區霧氣沒什麼好怕的。
沒有看到實物或許可以不屑一顧,可是隻要看到一次,就會認知到霧氣的可怕程度。
濃霧將撫摸過的平原地麵像溶解一樣瓦解開來,所到之處任何物質都煙消霧散,如果被那片霧給直接吞沒,連人體都逃不過同樣的末路。
原來如此。
尊尊了然的點點頭。
白霧和普通霧氣沒什麼不同,蘊含的魔力量也幾乎一致,再加上沒有幸運加成,肯定是一招不慎被白霧吞沒。
菜月昴的奇怪舉動也能說通了。
被稱為霧之魔獸的白鯨。
其霧的性質大致分為兩種,一種是像覆蓋整個街道、開闊自己遨遊活動範圍的擴散型;另一種就是剛剛在眼前讓整塊大地消失不見的消滅型。
在這之前不曾見過的攻擊手段,就是後者伴隨破壞性質的消滅型,而其威脅隻需一眼就能明白。
破壞力自不用說。
但效果還不單單如此。
庫珥修揮去籠罩的濃霧,擦著汗濕額頭大口喘氣的同時,環視集合起來的各小隊。
“失去了多少人?”
“我隊12人,僅剩……3人。”
“少了哪些人?”
“不知道……!”
麵對女公爵焦躁的質問,壯年隊長擠出聲音迴應後搖頭,不光是他一人。
“剩13人!”
“6人!”
“8人!”
“……1人。”
同樣的報告接二連三呈上來,每個小隊長都說不出消失的同伴的名字,甚至僅剩1人的小隊長痛苦的咬著下嘴唇,明明剛才還在並肩作戰,轉眼連同伴們的名字都沒有記住……開什麼玩笑!
“——消滅之霧!”
奧托臼齒打顫身體害怕的發抖。
如字麵所示,碰到霧從而消失的存在,會連同他人對其存在的記憶一並抹除。這世界隻留下’有人消失了‘這個事實,但其存在卻不存於任何人的記憶中。
……不對。
還會留存在菜月昴的記憶中。
但他也很不好過,同樣害怕的不知所措,菜月昴終於知道在以前的輪迴中品味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懼的真麵目。
盡管在這種場合不應該去那麼做,可所有人還是自發的去計算消失了多少人。
21人。
僅僅第一波霧的襲擊,就導致討伐隊失去了一個小隊的成員,甚至不知道他們的名字、過往、經曆,更沒有辦法給他們立碑。
但是——
“別害怕!”
庫珥修的嗓音穿透濃霧,她高聲大喊:“從現在開始才是緊要關頭!我們的攻擊對白鯨奏效,已用你們手中的手感證明!它確實很強大又出其不意,我等若是死亡,最糟糕的情況下可能不會留下任何痕跡!但是——”
她拔出寶劍高舉天空。
“為了連名字都沒法留在墓碑上的死者,為了未來的世界暴露於霧之威脅的弱者,我等即使犧牲也要打倒它!跟我來!”
“哦哦哦————!”xn
眾人各自將武器舉向天空吶喊。
與此同時,菲利斯在庫珥修的指揮下,把退魔石塞進炮筒裏,隨著爆炸聲響起魔石被打至霧氣的上空。
在天上碎裂的魔石光輝,一口氣鏟除遮蔽視野的白霧。
並非驅散充斥平原四方的所有霧氣,隻是降低霧氣的濃度,解除保持視野都很困難的狀態。
不過光是如此,效果也十分顯著。
白鯨的霧是由它龐大的魔力變異而成,換句話說,就是它把自己龐大的魔力擴散開來形成霧氣。
而退魔石本來的效果是強製讓周圍的魔力還原成無屬性或無效化,但用這魔石之力可以讓充滿霧氣的魔力變為無害從而驅散。
要是退魔石的效用過強,就得冒著尊尊等人魔法攻擊威力弱化的風險,但既然還能看見殘留的霧氣,就用不著擔心那方麵。
對現狀來說剛剛好!
尊尊在發覺霧氣變淡,感官不再受魔力幹擾的一瞬間,他猛的鎖定身側斜上方約30米的白鯨。
“lightofsaber!”
“——嘎!”
雷電再次激射而出,刨開白鯨巨大的身軀,它左側魚鰭處的傷口已經悄然愈合,但失去的魚鰭再也無法長出來。
看到仇人分外眼紅。
白鯨血紅著眼睛再次嚎叫,高亢的鳴叫聲像是女人的慘叫,湧上來的嫌惡感讓人想捂住耳朵。像是咆哮又像是大笑,次元截然不同的詭異,搬運著波譎雲詭的霧氣來迴
舔舐平原。
“啊……啊……!”
來不及反應,尊尊就發現芙拉姆一臉痛苦的捂住耳朵,小臉緊皺在一起不斷拍打著耳朵,像是要把腦子裏的東西拍出去一般。
“芙拉姆!?”
“是類似魔力醉的東西,大概是白鯨利用剛剛的聲音,霧直接幹涉精神!”
為他解釋的是不知何時衝過來的蕾姆,她也一臉難受的表情。
但比起蕾姆和芙拉姆,其他士兵要更加痛苦,有人口吐白沫翻著白眼痙攣、有人呻吟用力抓著自己的手、有人咬著牙頭一直猛砸地麵。
癥狀不一致。
但可以確定的是,瘋狂會以霧氣作為媒介傳染。
尊尊看著在高空遨遊的白色巨大鯨魚,忍不住對它豎起一根中指,破口大罵道:
“你丫的是超高校級絕望嗎!?”
“————嘎!”
也不知道尊尊的大罵是否傳入白鯨的耳朵,它再次發出吶喊帶著歡快的情緒,很快它發現不對勁的地方,對尊尊投來人性化的疑惑。
——你(我)怎麼沒事?
巧了。
尊尊也有同樣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