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說菜月昴是腦筋轉的快,還是他本來就對星座有很高的理解,又或者是話語變成關鍵的開關。
當尊尊說出強欲司教心髒沒有跳動以及小小國王的時候,菜月昴飛快理解了這句話的含義,並對愛蜜莉亞進行確認。
“愛蜜莉亞,他抓住你的期間有什麼聽到什麼讓你在意的事情,什麼都可以。”
“被抓起來的時候……他問過我是不是處女。”
“我要殺了他,絕對要殺了他!”
詢問單純的少女這種話題,已經和犯罪沒什麼兩樣了,尤其還是對自己心愛的愛蜜莉亞,菜月昴一瞬間對強欲司教的好感墜入穀底。
“還有……他用號碼來稱唿自己的妻子,隻要露出笑容就會被殺,那些女孩子們就說他是小小的國王……不對,是小國王。”
“小國王!?”
菜月昴恍然大悟。
這個單詞聽起來隻是單純的諷刺,強欲司教的態度可不是大男人主義那麼可愛,而是徹底獨裁又器量狹小的國王,所以被稱為小國王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這個小國王的綽號在他聽來卻有不同意思。
也就是星座的名字!
他所見過的大罪司教的名字——雷古勒斯(軒轅十四)、希裏烏斯(天狼星)、卡佩拉(五車二)、阿爾法德(星宿一)以及培提其烏斯(參宿四),全都和星座名字一致。
之前這種想法早就掠過腦海幾次,隻是每次都用理性去否定。
畢竟世界是不同的。
另一個世界的星座,又怎麼能套用在這個世界上呢?
可是在水門都市見到的水之羽衣亭、日式建築以及荒地合辛……讓菜月昴知道,這種事情並非不可能,說不定有除了菜月昴之外,也有人在這個世界留下了刻痕。
要說這隻是單純的偶然,實在太過勉強,因為偶然實在太多了。
連續性的偶然,就是必然。
菜月昴之前無非產生的是知見障而已,當這層薄膜被尊尊戳破,並且確認了這一事實後,他立馬印證了之前的所有猜測。
既然強欲司教也有星座代表的話,那麼代表獅子座的雷古勒斯,語源就是小國王。而雷古勒斯還有科爾·雷奧尼斯這個綽號,其語言正是獅子心髒!
“也就是,尊尊你從一開始就知道了嗎?”
“誒?啊、啊……算是吧。”
雖然確實是一開始就知道,但方式並不是菜月昴想的那樣。
不過看到菜月昴一副迪化的表情還挺有意思的,索性就不做出解釋了。
“獅子心髒……肉體的時間停止,所以不會發生變化。不會變化,意味著不會受傷,也不會被水弄濕。扔出去的沙子和水的時間也都停止,所以不會被碰到的東西擋住,而是直接穿透。”
在漫畫裏熟到不行的異能力,類似空間斷裂的能力。
跟字麵意思一樣。
空間本身產生了斷裂,碰到的物體不管多有韌性、強度多大,都會被切斷。
時間停止的強欲司教,可以說是空間的扭曲本身。
停止沙粒的時間,便具有突破所有防護的破壞力;停止水的時間,就能在水麵上自由行走;停止自身的時間,自然能讓所有的攻擊無效化。
最強的矛與盾,這力量隻是權能的應用。
“綜上所述,無敵終究隻是停止時間帶來的副產物而已。”
“……昴,你剛剛可是什麼都沒解釋。”
“和尊尊你學的。”
——這孩子學壞了。
尊尊用這個眼神白了一眼菜月昴。
好的不學,學壞的。
“不過你還真是過分啊。”尊尊看向難得默默聽完的強欲司教,“竟然會做出這種令人不恥的事情。”
“啊!?”
他有所收斂的驚愕臉頰再次扭曲起來。
“不是嗎。你口口聲聲說自己對妻子多麼多麼好,是愛著她們的,但是卻把自己的心髒強硬地放在她們那裏。肆意地踐踏她們的心靈、身體,把她們當成奴隸……”
“閉嘴……”
“不是嗎,如果你真的把她們當作是自己的妻子的話,那就不會不將這件事告訴她們,蒙騙自己的妻子真的是一個合格的丈夫嗎?”
“閉嘴……閉嘴……”
“更別說,你根本沒有把無敵的效果賦予給自己的妻子,甚至有一點傷、一絲不合心意就會無情的拋棄她們,把她們當成可有可無的消耗品。你是個徹頭徹尾的自私自利的小人。”
“我叫你閉嘴————”
強欲司教扭曲著臉,像個小孩子大聲吼叫。
尊尊從一開始就發現了,強欲司教自身享受著無敵,然而他的妻子們卻和普通人沒有什麼區別。
如果說這份無敵沒有辦法附加,那麼揚起的沙粒以及踩在水麵上又算什麼?
誠然因為心髒必須跳動所以沒有辦法賦予無敵,但至少尊尊有好幾種辦法做到,比如每隔一段時間進行轉移……之類的。
“但是你做不到吧,因為你是個器量狹小的小國王啊。”
“啊啊啊————”
氣急敗壞的怒吼,毫無章法的揮拳,堪比門外漢的攻擊,哪怕是現在的菜月昴都能輕鬆打敗他吧。
“無敵的強欲司教嘛……”
“這就是現實啊。和當魔術被揭密之後一樣,完全沒有新奇可言。”
“所以大部分人才喜歡解密遊戲的過程,反而對一眼明白的謎底感到無聊嗎。”
失去無敵的強欲司教不斷發狂,但什麼都沒有辦法改變。
當尊尊把他與妻子間的聯係斬斷,就變得和無能狂怒沒有什麼兩樣了。
“但是,我還是要道歉。”
尊尊在不斷毆打強欲司教的時候,表情也變得不甘心的同時,說道:“到最後,還是沒有辦法正麵突破,而是用這種投機取巧的方法。”
——格鬥玩家從來都是正麵突破。
這是和島奇陽介一同旅行時,他曾說過的話,也是一直以來堅守的信條。
尊尊雖然不是忠實的遊戲玩家,但紅魔族從來都是堂堂正正的和人一決勝負!……除了對付魔王軍的時候。
“其實我有打算使用對付色欲司教的那一招,但我想不會有作用吧。”
把自身的時間停止,想來命運也會因此停滯。魯莽的使用,說不定死亡的會是自己。
“不過為了表示歉意,我會以附和無敵的稱號,為你送行的。”
“竟然自說自話,我——嘎啊!”
還沒等強欲司教說完,就被尊尊踢中下巴,一腳送上了天。
遭受重擊的當下,他就發動獅子心髒,停止自身肉體的時間進入無敵狀態。結果便是踢擊對他無效,但是——
“咳咳……!”
劇痛下喉嚨深處發出呻吟,強欲司教的視野被染成鮮紅。
小小國王沒有發動的狀態下,獅子心髒的效果到五秒就是極限了,要是繼續停止肉體的時間,心髒就有可能不再跳動。
再加上解除獅子心髒後,原先停止跳動的心髒會一口氣急速運轉,這種痛苦無法迴避。
痛楚與苦難。
都是百餘年久違的感覺。
“開什麼……玩笑!”
嚴重到仿佛要吐血的憎惡拉長尾巴,直衝上方的夜空,騰空的肉體毫無防備,眨眼間就到了可以俯瞰整個都市的高度。
夠了!
已經夠了!
既然如此,那就把所有人都當成敵人!等自己迴到地麵,在地上撿起沙子之後,他們就完蛋了!
“——咕嘎!?”
陷入幻想的強欲司教的臉上剛剛浮現出笑容,下一秒他就又笑不出來。
“很遺憾,我並不打算讓你迴到地麵。”
“——!?”
看到出現在自己身邊的這個人,強欲司教驚愕失聲。
他以為這裏是哪裏啊?
高度和雲朵齊平,而且把自己打上來的人就是他,到底是怎麼先自己一步到這裏的?
“這種事情還挺簡單的,隻要拜托仙精就能做到。”
“怪、怪物……!”
“這個詞還真新鮮呢,我就心懷感激的收下了。”
尊尊並沒有因為被叫怪物而生氣,反而露出微笑,隻是這個微笑危險異常。
強欲司教從未覺醒的生存本能向靈魂傾訴,這是上百年來的大罪司教生涯中,從未有過的感覺。
死亡的直覺促使他發動獅子心髒。
才剛發動,攻擊就過來了。
再次朝著他腹部狠狠地踢過去,足以致死的踢擊卻因為獅子心髒而沒有造成傷害,隻不過整個人再次朝著正上方,以迅猛氣勢飛上半空。
當陽光與黑夜形成明顯的分割,強欲司教貧瘠的大腦變得停滯。
為什麼……
明明還是白天,倒不如說是正午,為什麼天空之上會有黑夜?
這不重要。
仔細思考一下,要是以這麼高的地方掉下去,那自己死定了。
本來自己可以停止碰到物體的時間,自然而然地控製權能,讓肉體不去破壞到接觸之物。
可是現在與小國王的連接斷絕,必須要去意識到獅子心髒,再加以操作。
因此很難幹涉到肉體以外的東西。
講人話。
就是無法停止自己上升和下墜。
然而來不及細細思考,心中警鈴大作的強欲司教,再次發動獅子的心髒,隨後第三腳再次襲來,將他狠狠地踹上夜空。
“——再見了,無敵。”
尊尊再說這句話的同時,依靠著反作用力返迴地麵不斷下降,而強欲司教則再次上升。
不是墜落,而是上升嗎!?
強欲司教的大腦逐漸失去思考能力,同時一股莫名的失重感包裹著他,隻覺得天旋地轉分不清方向。
勉強自己睜開眼睛,隨後看到了一個異常美麗的,蔚藍色球體。
盡管距離實在有些遙遠,可他還是看到一些類似螞蟻的東西在上麵緩慢爬行,水流也不斷的流淌穿過球體。最重要的是一個巨大的瀑布,將另一半給阻擋在外麵。
“這個是……嗚嗚嗚……”
唿吸!
沒有辦法唿吸了!
是權能出現問題了嗎?不,權能還能夠發動,獅子心髒依舊在起到作用。可是為什麼感受不到重力了,還有空氣為什麼也消失不見。
自己的唿吸——
強欲司教長大嘴巴,像隻沒有水的魚一般張大嘴巴,可他吸取不到一點空氣。
在半空中沒有辦法活動的他,能做的隻有用獅子心髒守護性命。
發動獅子心髒的期間,可以脫離唿吸困難的痛苦,肉體被破壞的痛苦,隻有在這段期間可以解除。
但是,獅子心髒隻能持續五秒。
感受到心髒瀕臨極限,對死亡恐懼又把強欲司教拉迴外太空。
這是輪流到來的死亡邀請。
兩邊都不想選。
兩邊都必須要排除。
可是他沒有脫離的方案,他沒有脫離窘境的經驗,有的就隻有抱怨和不滿。
獅子心髒可以發動無數次,但唿吸可就不能這樣了。而且要再發動獅子心髒,需要間隔數秒。
死亡逼近。
每隔五秒就切換無敵和瀕死狀態,死亡無時無刻都在逼近。
心髒停止。
憋死。
心髒停止。
憋死。
痛楚與苦痛無止盡的發生,讓人以為會永遠持續,漸漸地,強欲司教停止了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