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的戰鬥,韋勒斯拉納擁有優勢,因為有能夠封印神力、將敵人斬裂的武器,這應該是理所當然的。
龍與貓都被砍中了無數刀。
少年神取得勝利,大概也隻是時間上的問題,但是他在空中飛翔的行動力,以及揮劍的速度,都慢慢變得遲鈍了下來。
“沒有用的!吾輩是常勝不敗的戰神,哪怕是沒有神話根源的龍與貓,也無法觸及吾分毫!哈哈哈——”
韋勒斯拉納猖狂大笑,仿佛在訴說自己的絕對性。
如果說,少年神是由眾多神明糅合而成的,那麼韋勒斯拉納則會占據絕大多數,因此軍神、戰神、不敗神都是他的神格體現,所以哪怕會扭曲自己的神格,他也不會就此退縮。
“怎麼了,再來啊!”
神明與兩隻仙精互相纏鬥在一起,那降龍伏虎(貓)的姿態,正是神明的顯化——隻是猙獰的麵龐,仿佛來自地獄的惡鬼。
漸漸地仙精龍與仙精貓落入下風,身形變得虛幻起來。
仙精並不是不會死。
它們雖然是由世界孕育而生,從自然能量匯聚而成,哪怕死亡也不過是能量散去迴歸世界,但意識也同樣跟著消散,哪怕再次凝聚也不會是同一個存在。
“哼,說到底汝等也隻有這種程度而已。”
此時的韋勒斯拉納小臉慘白,額頭上流下鮮紅的血跡,產生鮮明的對比。而他的手中出現兩把黃金劍,似乎為了分別對付兩隻仙精。
哪怕是勝了,也是慘勝。
“那麼,吾就在這裏將汝等徹底斬殺,來彰顯吾之——”
就在少年神高舉黃金劍時,身後出現一個人影。而他並沒有慌張,迴身用踢技想要逼退對方,但是被巧妙的躲開。可緊隨其後的,是一把黃金劍,以刁鑽的角度送入偷襲之人的胸膛。
“這是魔劍的迴禮。”
韋勒斯拉納猙獰的臉上浮現出得意的笑容。
“汝以為吾不會警戒嗎?在戰場中,最容易放鬆警惕的,就是在獲取勝利的一瞬間,身為優秀的戰士的汝,是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吾,當然也要利用上!”
“唔!”
胸膛被插入黃金劍,尊尊最先的感覺是涼,然後是火熱,最後才是劇烈的疼痛。眉頭緊皺,但他沒有叫喊也沒有後退,而是默不作聲的張開雙臂,將少年神抱在懷裏。
“汝……!?”
韋勒斯拉納可不覺得尊尊是想要打招唿或者表達友好,才會這麼抱著自己,因為一股強大的魔力在不斷的凝聚、收縮。
“這應該是我最後的招式了。”
“舍身一擊嗎?愚蠢。汝應該知道,魔法是無法傷害到吾分毫,哪怕是吾此時狀態不佳也是如此。”
少年神想要掙脫懷抱。
但在黃金劍被尊尊的胸膛禁錮的時候,他無法使用其他的化身,而且現如今也不會允許他使用其他的化身。
“是呢。一般的魔法確實無法造成傷害,但是唯有一個魔法,是我覺得一定會成功的魔法。畢竟,這個魔法是被譽為人類最後手段了。”
“什麼?”
“——我特麼爆炸!”
連同櫻桃發飾以及尊尊體內所有的魔力全部榨幹,在短暫的收縮後猛然釋放開來,絲毫不遜色於惠惠的爆裂魔法的爆炸,在半空中炸開。
強大的氣流將下方的大海分開,艾麗卡也被這股衝擊波吹飛了十幾米遠,好不容易才利用細劍固定自己的身姿,才勉強沒有倒飛出去更遠。
“騙人的吧……”
艾麗卡傻眼的看著分開的,遲遲無法閉合的海浪,以及分開海浪的沙地上的尊尊。
她怎麼也想不到。
在最後的最後,尊尊竟然用出了這麼誇張的魔法,一下子扭轉了戰局。
“啊!”
這時少女才猛然想起,尊尊在之前說過的,要接住他的事情。可是那麼誇張的魔法連靠近都做不到,怎麼接住他呢?
艾麗卡一邊抱怨,一邊把胸膛插著黃金劍的尊尊帶迴沙地,分開的海浪逐漸閉合。
看著風平浪靜的海麵。
“這下子,應該結束了吧?”
“……那個,可是絕對不能立的g啊。”
“尊尊,你怎麼樣?”
少女關切的詢問,然而沒有得到迴答,發現對方紅色的眼睛依然綻放著明亮的光芒,緊盯著某個方向的沙地處。
“怎麼了,那裏有……什麼……?”
她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在那裏,有一位少年神。
哪怕衣衫襤褸滿身傷痕身形不穩,但他仍然站在那裏,散發著強烈的存在感。
“不錯的戰鬥。”
少年神輕輕開口。
他仿佛讚許一般,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對凡人的褒獎,然而這真心實意的讚許卻並沒有讓艾麗卡的臉上露出笑容,而是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能夠做到這種程度,汝已經很出色了,如果在吾那個時代,應該給汝褒獎——吾乃最強,並手握一切勝利之人。汝等受到災難迫害時,隻需念吾賜予汝等的言靈,隻需歌頌吾之勝利的言靈!”
韋勒斯拉納飄然告誡。
赫然是另一種言靈,魔劍、仙精對他的影響仿佛全都失效了。
而艾麗卡身體不由自主地彎下膝蓋。
是少年的化身!
此言靈能夠庇護尊尊和艾麗卡,但相應的會變成他的仆從,無法反抗對方的命令。
在這種油盡燈枯的時候,竟然——
“呃啊啊啊!!!”
艾麗卡苦悶的慘叫聲傳來,尊尊因為低著頭,所以清楚的看到少女的腳踝已經成異常詭異的角度彎曲。這已經不是挫傷,絕對是骨折那種程度的彎曲。
以不可能的角度彎曲的腳踝,因為痛苦而扭曲的美貌,沾滿灰塵和泥土的金發。
狼狽不堪的少女。
然而就算如此,她以勉強著自己,強撐起尊尊的身體,絕不倒下!
“艾麗卡……”
“別擔心,我會保護好你的……”
她慘白小臉擠出難看的笑容,然而尊尊卻為之心動。
是吊橋效應吧。
他想著。
然後緩緩挺直身軀,離開少女抵抗言靈不斷下彎的後背,柔軟也隨之離去。
“尊、尊尊……”
“嗯?”
韋勒斯拉納詫異的看著尊尊,他明明已經發動了言靈,可尊尊卻並沒有受到什麼影響的樣子。
“還想著反抗吾嗎?汝已經做得足夠好了,別再做無謂的掙紮,老老實實的順從才對。”
“我拒絕。”
聲音很輕,卻很堅決。
“我說韋勒斯拉納,你相信命運嗎?”
“……什麼意思?”
“就算你是神,在千次、萬次的比賽中,也會有被對手撿到一次勝利的機會。更別說,我還曾經贏過你。”
“那也不過是吾不完整的時候罷了,更別說已經贏過一次,同樣的奇跡不會發生第二次!”
“不,你錯了。”
尊尊的頭冠不斷收縮,散發出微微亮光,他的臉蒼白無比。除了有魔力消失殆盡身體不適的原因之外,還有頭冠帶來的痛苦。
但他知道,這是必須經曆的。
“對我而言,並不是概率多寡的問題,而是有還是沒有的問題。不管是幾百萬、幾千萬、幾億乃至幾十億分之一,隻要存在,我就必定會將它引出來。”
“哼,運氣嗎?吾承認,汝的運氣很強,但此時此刻絕不是運氣因素能夠解決的困境!”
“不,運的因素已經備齊,命的因素也要出現。”
尊尊的手緩緩伸出。
一股微風不斷匯聚,前方明明什麼都沒有,可所有人都感覺到有什麼出現了。
“我還是第一次對神用這個。”
他輕聲這麼說。
這是一把雙刃劍,是比爆裂魔法還要更加危險的能力,是一旦使用就毫無退路的能力,也是尊尊一開始就把它排除對韋勒斯拉納作戰的能力。
因為對神來說,用這樣的能力豈不是螳臂當車、自尋死路?
阿庫婭的例子還在眼中。
可是——
“最後的最後,用與不用幾乎是同樣的結果,那麼不管怎麼說,都要嚐試一下吧。”
“汝……”
少年神緊盯著虛空。
尊尊的麵前空無一物,然而他卻像是看到了什麼,小臉滿是凝重。但很快——
“嗬、嗬嗬……嗬嗬嗬……哈哈哈哈哈哈————”
韋勒斯拉納大笑不止。
“好!很好!太好了!竟然用這樣的方法,吾越發欣賞汝了!可以,就用汝的固執與愚昧,來與吾的神格碰撞,看看汝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吧!”
“那麼!”
尊尊握住這把無形的劍。
好重——————
好重好重好重,好似強行舉著什麼重物,仿佛舉著巨大石頭的西西弗斯,世間的一切重量匯聚於雙臂,重的不可思議。
他咬著牙,猙獰臉龐,盡管困難也依舊強行舉起。
緩慢、沉重。
隻要稍有外力打斷,一切都會前功盡棄,然而眼前的少年神什麼都沒有做,他反而一臉期待的看著尊尊,等待著那一刻的來臨。
艾麗卡也殷切期盼著,她看著比自己高半個頭的少年,雙臂高舉好似與神明對抗的英雄——不,現在的他就是英雄!
“汝,能讓吾再次品嚐到敗北嗎?”韋勒斯拉納也以看到了同樣光景的眼神,輕聲說道:“來吧!”
在這句期待的話語中,尊尊手中的無形之劍猛然落下。
“——比誰命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