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否認(rèn)的是,每個人都有偶像,在少年時憧憬著成為那樣的人,並暗暗努力。
雖然能否成為有待商榷,但可以確定的是,偶像在自己的人生中,一定起到過舉足輕重的作用。
“尊尊,你在緊張嗎?”
“我……嗯!
對於艾麗卡的詢問,尊尊沒有否認(rèn),自己確實有些緊張。
他清楚的知道,等下要看到的,並不是真正的偶像——自己會大聲否認(rèn)、唾棄,又或者是和羅濠一樣認(rèn)為是恥辱而憤怒,再者是濾鏡破碎後的瘋狂?
日光東照宮的鳥居前。
這裏是祭祀神格化的德川家康——東照大權(quán)現(xiàn)建造的靈廟,是間絢爛豪華的神社,因此經(jīng)常有人來做校外旅行,不少遊客也會到此觀光。
然而那隻是普通人。
尊尊這位弒神者出現(xiàn)在這裏,就已經(jīng)會讓人感到緊張非常了。
“走吧,艾麗卡!
“是!
沒有人迎接。
不,應(yīng)該說迎接的人都已經(jīng)被支開,現(xiàn)在隻有他們兩個人在這裏。
越過鳥居,通過有名的陽明門進入拜殿,接著是本殿,然後進入奧社——這是正規(guī)路線,但是尊尊在走到一半後,就改道走向一個樸素的建築。
仿佛有什麼在指引他似的。
這是一間很小也沒有裝飾的房屋,與至今看到的豪華裝飾格格不入,而且看起來特別的老氣。
圍著的柵欄裏有兩匹馬,好像在說這裏不過是平平無奇的馬廄。
而在普通住宅的屋簷下緣,從左到右都刻著猴子,有趴臥、有站立、有仰躺,姿勢各異千奇百怪,合計雕刻著十幾隻。
“尊尊,讓我來……”
“不,交給我吧!
尊尊阻止想要以暴力破除防護的艾麗卡,而是一揮手黑色的小貓從半空中跳了出來。
它先是慵懶的伸個腰同時喵叫一聲,隨後便輕輕地咬了一下空氣。
準(zhǔn)確的說,是結(jié)界。
耳邊傳來若有若無的碎裂聲。
兩人跨步朝著馬廄後麵的廣闊森林走去,進入樹林約十分鍾後,終於來到一個古老神社麵前。
——西天宮。
這裏便是關(guān)押猿猴神君的祠堂。
也是速須佐之男命神以及幽世的其他神特意設(shè)立的結(jié)界,目的就是為了把猿猴神君當(dāng)成工具人驅(qū)使,讓其驅(qū)趕、掃除其他不順從之神或神獸。
也正因為這樣羅濠才會覺得羞恥。
不用尊尊指揮,黑色的小貓立馬明白自己要做的事情,於是再次上前三兩下便將結(jié)界撕咬破碎。
不愧是暗係仙精,對結(jié)界之類的太過拿手了。
要知道這裏可是幽世中好幾位不順從之神特意為猿猴神君設(shè)置的囚籠,然而還是在沒有驚動其他人的情況下,將它給破除了。
當(dāng)結(jié)界碎裂的那一刻,一股別樣的氣息撲麵而來。
艾麗卡下意識的擋在麵前。
“別緊張。”
“可是……”
尊尊搖搖頭。
也不怪艾麗卡激動,當(dāng)封印被破除後傳來的是,讓她一度差點死掉的幽世的氣息。
不再多想,邁步向前。
踏上西天宮這條連接幽世的祠堂迴廊,周遭的黑暗遮蔽了全部視線,尊尊的瞬間移動隨時可以使用,為了以防萬一他抓著艾麗卡的手。隻是……
“艾麗卡,貼的太近了,要是遇到危險我沒有辦法應(yīng)對!
“那到時候我就充當(dāng)尊尊的肉盾。”
“我還不至於那麼鬼畜。”
“沒關(guān)係,我心甘情願!
艾麗卡死死地抱住尊尊的胳膊不鬆手。不曉得是不是羅濠一直在霸占他,讓艾麗卡產(chǎn)生了不必要的危機感,總之,兩人之間的身體接觸變多了。
因為很小心,所以走的很慢。
不,應(yīng)該是知道該用什麼心情去麵對,是故意走的很慢。
可再長的通道,也有走完的時候,而在過去半個小時後,在十幾米處——尊尊眼睛能看見的距離前方,有個四角型的洞,強光從那裏照射進來。
穿過四角洞穴,來到新的空間。
在這片豁然開朗的小天地中有一個破舊的小屋,沒有人居住,大概是馬廄,就像剛剛在東照宮看到的馬廄一樣。
在外麵太陽照耀下,是個讓人感到舒爽的晴空。
遠(yuǎn)處能看到非常壯觀的建築物。
是棟巨大的房子,不,應(yīng)該叫它宮殿,是天朝與廬山相差不多的天朝宮殿。
微風(fēng)拂麵。
尊尊的鼻翼微微聳動,他嗅到了一股特殊的氣息,隨後靈魂都變得戰(zhàn)栗起來,全身緊繃熱血沸騰,儼然進入戰(zhàn)鬥態(tài)勢。
“那邊!
艾麗卡說道。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尊尊看向馬廄的角落。
幹草上躺著一隻猴子。
並不是立本獼猴,它的臉不是紅色的,而是粉白色。毛色很亮,近似橙色的金色體毛,身長約80厘米。
就像是尊尊注意到它似的,對方也注意到了尊尊。
“歡迎來到俺的宮殿,好久沒有來客人了,而且居然還有弒神者……話說,你幹嘛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
一邊起身,一邊用明亮聲音迴答的猴子,動作反而與人類很相近,就如同動作輕巧的小孩,從床上跳起來一樣。
猴子……不,猿猴神君撓撓頭。
“哎呀,俺最不擅長應(yīng)付要哭的小孩子了,要知道每次來陪俺玩的巫女,都是很開心的。好了好了,別哭了,要不然俺讓你摸摸俺的毛發(fā)好了……哇啊~”
似乎在逗尊尊開心似的,它搞怪似的扮出一張鬼臉。配上那張頗為喜慶的猴臉,總覺得很好玩。
“嗬嗬!
“哦哦,笑了笑了。”
猿猴神君像個歡快的小孩子,圍著尊尊蹦蹦跳跳的,完全沒有把他當(dāng)成自己的宿敵的意思。
如此開朗與輕浮,老實說,漸漸地與尊尊印象中的偶像重合。
“不過你應(yīng)該不是來陪俺玩的吧?”它有些惆悵,又露出寂寞的神情,“說起來,已經(jīng)很久沒有人來陪俺玩了!
“陪玩?”
“是啊。就是陪俺一起玩樂的巫女,有時談天說地,有時玩躲貓貓或者雙六,俺很喜歡熱熱鬧鬧的。如果還會唱歌跳舞的話,俺給的評價會再上升。”
“那是什麼!
看樣子這就是羅濠說的,和別人嬉戲玩耍了吧。
“你陪俺玩玩吧……不,等一下。仔細(xì)想想,你該不會想讓俺去趕走龍或者打死蛇之類吧?不要啊!每次都要俺和神明和魔王戰(zhàn)鬥,俺快受不了了!”
猿猴神君有些受不了似的翻跟頭,然後又大大咧咧的躺在地上。
“——不想了!”
“什麼?”
“這種事情對俺來說太煩躁了,與其思考這些,還不如想著怎麼玩!
這種擺爛的樣子,讓尊尊看到了鬼畜和真以及笨蛋阿庫婭的影子。
“好!”
說完,就看到它變戲法似的,從身下的幹草堆中,掏出一個骰盒。
“咱們來玩吧!你也來!”
“我?”
艾麗卡指了指自己,看到尊尊點點頭後,她也自信一笑。
“輸了可別哭鼻子!”
“真敢啊,這句話應(yīng)該由俺來說!”
於是三人愉快的玩起了骰子。
而這場以骰子比大小的遊戲,最終以尊尊第一、猿猴神君第二、艾麗卡第三作為結(jié)尾。
“等一下,不管怎麼看都像是作弊了吧,雖然比不上你們二位,但一次都不贏是不是有些不正常!
“事先聲明一下,俺沒有作弊。”
“我也是!
“——不是那個!”
艾麗卡氣急敗壞的跺腳,能讓有很好教養(yǎng)的大小姐破防,可是非常少見的事情。
尊尊與猿猴神君對視一眼,然後不約而同的哈哈大笑起來。
似乎調(diào)侃她是件很有趣的事。
然後他們又玩了躲貓貓、雙六還有棋牌對戰(zhàn)遊戲,猿猴神君像是要和好朋友分享玩具的小孩子似的,不斷將這些掏出來,大有一副最後要玩?zhèn)痛快的氣勢。
而不管是什麼遊戲,都是尊尊與猿猴神君互有勝負(fù),最後隻有艾麗卡一個人總是在輸。
弒神者與不順從之神與一般人。
前麵二者互有勝負(fù),而後者完全沒有招架之力,哪怕是大騎士也不行,等級意外的森嚴(yán)。
在愉快的遊戲時間後——
“唿……玩爽快了。”猿猴神君悠閑的躺在幹草堆上,它隨意的說道:“所以,你來這裏有什麼事情嗎?……哎呀,問了一個無聊的問題啊!
“什麼?”
“作為弒神者的你,來這裏肯定隻有一個理由吧。”
那雙眼睛仿佛看穿了一切,可它好像事不關(guān)己一樣,依然維持笑瞇瞇的表情。
“……對不起!
“等等,等等。你幹嘛又要哭?”
尊尊本以為自己會有生氣、憤怒、羞恥之類的感情,可是當(dāng)看到它之後,竟然莫名的隻剩下難過與愧疚。
“……對不起!
“俺因為被封印,變成隻會開玩笑的猴子,甚至連羞恥心都丟掉了,俺才應(yīng)該道歉嘞!
明明知道它並不是真正的偶像,不過是萬千世界的分身,完全可以和羅濠一樣,把它當(dāng)成另一個人,甚至是弱化偶像的神格。
“……對不起。”
“你是弒神者,俺是不順從之神,是天生的宿敵。不過俺若是變迴原來的樣貌,好像還挺難纏的。你真的沒問題嗎?”
惠惠與沃芭克以爆裂魔法對決的時候,肯定也是同樣的糾結(jié)與困擾吧,尊尊竟然在這種情況感同身受。
“……對不起!
“——沒關(guān)係,俺原諒你了!
一隻布滿絨毛的手掌,放在他的肩膀上,微紅的猴臉露出爽朗的笑容。
尊尊的心被狠狠攥了一把。